公子兇猛 第230章

作者:堵上西楼

  那是她發自內心想要嫁的良人。

  聽說他已經統兵去了荒國……難不成他還想憑着四千不到的隊伍和荒國鐵騎一戰?

  他會不會有危險?

  不行,我得去看看。

  明兒去找女皇陛下,請她把娘子軍借給我,我也去荒國!

  女皇陛下有恙至今已四月有餘,也不知道好一些了沒有,幸虧左右二相忠臣,也幸虧老太后的身子骨還算硬朗。

  倒是苦了靈兒,一個女子,卻肩負着這麼大一個國家,想來她是被累壞了。

  就在文若兮想着白玉蓮的安危的時候,鏡湖山莊的武靈兒比她更早得到這個消息。

  只是這天下唯有她才明白這消息的意義何在:

  傅小官回了西山。

  傅小官帶着這隻神劍去了平陵山。

  傅小官就用四千人剿滅了宮身長十幾萬的大軍!

  而就在這前夜,傅小官還消滅了荒人的兩萬大軍!——這一消息知道的人寥寥無幾,荒國並沒有將這事宣揚,但天機閣卻得到了這份情報。

  天機閣同樣不知道傅小官活着,所以這所有的功勞,都算在了那個叫白玉蓮的將軍頭上。

  “你既然已經打贏了,還跑去荒國作甚?他們可是想要把你生吞活剝了的!”

  武靈兒挺着大肚子,在房間裏來來回回的走着,她的身邊沒有宮女,而是她在娘子軍中的那左右二將。

  或許是感受到了她情緒的波動,肚裏的胎兒伸展了一下腰肢,踢了她兩腳。

  她一臉溫柔,輕撫着肚子,低聲的對肚子裏的胎兒說道:“你爹可是蓋世英雄!爲娘先替他看着這江山,等他玩夠了,他自然會回來的。”

  霓裳和落英聽不太明白,自己家主子現在成了女皇,心機好像也比以往更深了幾許。

  她們現在也明白很多事情不能去問,不能去說,甚至最好別聽見。

  她們大致能夠猜測到主子肚子裏的胎兒父親是誰,只是那人已經死了,主子爲啥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武靈兒忽然抬起了頭,“霓裳,給唐千軍帶一份朕的口諭。”

  “陛下請講!”

  “讓唐千軍帥一萬血衣衛,現在出發,去荒國,保護白玉蓮和他的神劍軍。”

  霓裳一怔,白玉蓮?

  陛下難道還認識白玉蓮?

  甚至爲了這人不惜派出了軍隊進入荒國國界,這和宣戰可沒啥區別。

  “爲了虞朝的一顆將星……值得麼?”

  武靈兒並沒有生氣,她湝一笑,“去吧,以後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當接到這份口諭的時候,唐千軍也是一臉懵逼。

  “這……”

  “陛下就是這麼說的。”

  “那萬一和荒國發生了衝突……?”

  “你傻啊,當然是揍他們囉,一萬血衣衛啊,人家白玉蓮帶着四千不到的神劍都敢深入荒國,難道你還怕了不成?”

  唐千軍舔了舔嘴脣,倒沒有去計較這句話。這口諭說即刻啓程,那現在就得整頓兵馬出發了。

  他很想回去問問爺爺這究竟是個什麼意思,但顯然陛下沒有給他留這個時間。

  於是,武朝的一支遠征軍就在這風雪中出發了,這動靜稍微有點大,文若兮聽見了這一消息,她換了一身裝束,背上了擱置已久的長刀,給爺爺留下了一封信,她也跑了。

  一萬血衣衛離開觀雲城而去,這自然瞞不過天機閣,武靈兒似乎也沒有去隱瞞什麼的意思,於是這消息就來到了奚太后的手裏,周同同親自送來的。

  “陛下此意……”

  奚太后揮了揮手,打斷了周同同的話,“陛下很久沒有發過旨意了,這好不容易發一次,就由着她吧,想來她也不是無的放矢。”

  “是……那老臣這就去安排天機閣在荒國的諜子,讓他們尋到神劍軍的下落,好讓血衣衛儘快找到他們。”

  “嗯……同同啊,你說這天下當真有四千人戰勝十幾萬人這種事嗎?哀家怎麼總覺得有些荒唐?”

  “回太后,老臣也覺得荒唐,可天機閣的情報裏也是這樣說的。而且斬殺荒國兩萬精銳的可不是四千人,而是一千!”

  老太后坐在暖牀上,放在膝蓋上的手收縮了一下,沉默了許久,“這樣的一隻軍隊,豈不是無敵於天下?”

  “依老臣所見,這隻軍隊的厲害之處有三,其一是那種特殊的訓練方式,老臣記得去歲時候大皇子在虞朝曾經寫過一篇以何爲戰的策論,先帝也看過,這支軍隊本就是大皇子所創立,想來依循的就是大皇子的訓練方式。”

  “其二是他們嚴明的紀律,真正做到了令行禁止,雖說這是一支軍隊的基本要求,可真正能完全實施的,卻並不太多。”

  “而其三,就是他們配備的武器,那火器太后已經見過,產自西山火器局,由西山研究院設計,威力極大,而無短板。”

  所以這一切都是傅小官所爲!

  奚太后一聲嘆息,“可惜了啊!”

第418章 遺書

  宣歷九年十月初十,金陵,秦淮河畔。

  秋意已濃,尤其是在這樣的霏霏冷雨中。

  大虞三公主虞輕嵐含情脈脈的看着霍淮謹,“明兒一早,我就出發去荒國。”

  霍淮謹撐着一把紙傘遮在虞輕嵐的頭頂,沉默了許久,從鼻腔了發出了一個嗯字。

  “我若是沒有回來……你就找一個更好的女子。”虞輕嵐伸出手爲霍淮謹理了理衣襟,臉上帶着一抹強顏歡笑,“我會盡量回來的,完璧回來。”

  霍淮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垂下了頭,“陛下沒有同意我隨行去荒國,而他卻又死了……”

  他,指的當然是傅小官。

  在傅小官臨行去武朝之前,霍淮江就極爲慎重的將三公主的安危託付給了他,也只有他,恐怕纔有可能帶着三公主安然歸來。

  可他卻死在了武朝!

  這特麼的簡直令霍淮謹絕望!

  送親的隊伍由禮部尚書徐懷樹帶領,所去都是文官,他們是爲了完成這項和親使命,他們壓根就不會想着將三公主帶回來,他們也沒那本事帶得回來。

  所以這一去,三公主的結局便已經定下。

  她會成爲荒國國君拓跋風的妻子,成爲荒國的國、母,爲荒國皇帝生兒育女,這一生再難踏入大虞故土。

  “昨夜我去看過了九妹,和九妹聊了一宿。”

  “她……想來心裏也很難受。”

  “倒是平靜了許多,想來是時日已經過去了半年,那份思念也沒起初那般濃郁,清減了不少。”虞輕嵐抬起頭一臉溫柔的注視着霍淮謹,“這或者就是女人的命,九妹在尚皇后的影響下算是一個不信命的奇女子,所以去歲時候她爲了傅小官追去了臨江。”

  虞輕嵐轉過身子,視線投向了煙雨濛濛的秦淮河,“她是抓住了自己的命叩模上н@蒼天無眼,最終依然落得個獨守寒窗。”

  “淮謹,還記得那年我們就是在這秦淮河畔相遇的,這地方發生了許多的愛情故事,可最終多以悲劇收場……比如徐雲清和文帝,比如傅小官和董書蘭,也比如……你和我。”

  “今日邀你前來,一來是想再見你一面,二來……是想再看看這秦淮河,它爲什麼會埋葬了那麼多的美好夢想?”

  “九妹告訴我萬萬不可放棄歸來,我自然是想要歸來的……可是,我如何才能歸來?”

  “九妹說讓送親儀仗在平陵縣等一天的時間,我現在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是故國的最後的土壤,或許是想要我再多看看,多沾一點故國的泥土,多嗅嗅故國的芬芳。”

  霍淮謹忽然一怔,平陵縣等一天的時間?

  神劍在平陵山剿匪之後去了荒國……神劍是傅小官的隊伍,難道九公主此意是神劍會返回平陵護送三公主?

  他的心頓時激動起來,傅小官雖然死了,可他的這支隊伍卻履行了他的遺願剿滅了宮身長,他一定也將護送三公主入荒國這一任務託付給了神劍!

  “輕嵐!”

  “嗯。”

  “看着我!”

  虞輕嵐轉身看向了霍淮謹,霍淮謹的臉上緊張而激動。

  “你千萬記住九公主這句話,一定要讓送親儀仗在平陵縣等一天的時間!”

  “等什麼?”

  “等神劍……或者是等白玉蓮!”

  ……

  ……

  平陵縣縣衙,後院。

  縣令張文翰仔仔細細的看着坐在他對面的白玉蓮,眼睛瞪得俅螅�

  “你說……你就是白玉蓮?剿滅了宮身長的那個英雄白玉蓮?”

  白玉蓮聳了聳肩膀,“正是。”

  張文翰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搖了搖頭,“這年頭這地方的騙子已經很少很少了,知道爲什麼嗎?這破地方太窮,根本騙不到銀子……”

  他臉上神色一斂,變得蕭殺起來,“老老實實說你究竟是誰?否則別怪本官將你捉拿打入大獄!”

  白玉蓮就很無辜了,老子一番好意來給傅小官傳個話還傳個信,你特麼居然不信我就是白玉蓮!

  這怎麼證明自己就是白玉蓮呢?

  坐在側面的張沛兒手裏握着劍,頗爲警惕的看着這個很是漂亮的男人——這年頭,男人越漂亮越不靠譜,多半就是個騙子。

  “張縣令,我沒工夫和你廢話,我來這裏是因爲我家公子,也就是傅小官身前所託。”

  張沛兒一怔,張文翰一驚,“他託你何事?”

  “西山的匠人不日將抵達平陵和曲邑二縣,公子的意思是先在這兩個地方建立水泥和磚瓦作坊……這兩個作坊需要的人最多,得首先解決這兩地百姓工作的問題——”

  白玉蓮努力的想了想,“你可以這樣理解,這個冬老百姓很難熬得過去,但如果西山招納了這些百姓,工資和西山一樣,每人每日五十文,這平陵的糧價雖然比臨江高了許多,但五十文也能買到至少五斤粗糧。”

  “公子的意思就是這樣,讓老百姓有活幹,有錢拿,他們才能熬過這個寒冬,纔有活下去的希望……你現在看我還像一個騙子嗎?”

  張文翰楞了片刻,“不是,神劍可是去了荒國,白玉蓮是神劍首領……你、你究竟是何人?”

  好吧,白玉蓮放棄了爲自己正名這個想法,“你就甭管我是什麼人了,我就問你,我家公子這主意,你採納還是不採納?”

  西山水泥作坊容納了數萬人,這是張文翰知道的,而今他這一整個縣纔不到十萬人,若是真能夠建起水泥和磚瓦作坊,這百姓們可都能夠有活幹了!

  “採納,當然採納,這可是傅小官的主意,本官一定配合,本官要怎麼做?”

  張文翰熱絡了起來,這特麼簡直是雪中送炭啊!

  晚上得給傅小官那廝燃一柱香,燒一些紙錢,敬一杯水酒!

  “按照時間算,西山的人大致還有五天左右抵達這裏,這是我家公子寫給你的信,我家公子說你按照這信裏的去做,就得了。”

  張文翰接過了這封信,可張沛兒卻突然激動的問了一句:“他還活着?”

  “……沒,死透了。”

  “沒可能,如果他死了怎麼給家兄寫信?”

  “……哦,遺書,我家公子留下的遺書!”

第419章 招募

  白玉蓮丟下這封信落荒而逃。

  張沛兒愈發篤定,“哥,傅小官肯定沒死!”

  張文翰取出了信紙,展開來,“妹妹啊,我知道傅小官確實是天才,這天下少女傾慕他的人也海了去了。你可是爲他投過江的,你可是下山來想要殺他的……我說,你怕是修不成那絕情劍了。”

  張沛兒臉兒一紅,癟了癟嘴,“若他真的沒死,我可就得將他殺了!”

  張文翰瞟了張沛兒一眼,心想若他真沒死,若他真站在了你的面前,只怕你那手連劍都沒法握住,怎麼殺?

  然後他的視線便被這紙上的字所吸引,他仔細的看了下去,臉上漸漸露出了歡喜——

  “嘖嘖嘖,哥哥曾經是瞧不起那紈絝的,可現在哥是真愈發的佩服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