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215章

作者:堵上西楼

  她是武朝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女皇帝!

  她卻在那男子身上借了種!

  那男人,究竟是誰?

  雲娘從未曾問過,而那男子卻對她說過,他說,他叫傅二代,一個很奇怪的名字。

  現在他已經完全好了,他……什麼時候會離開這裏呢?

  他又會去哪裏呢?

  ……

  傅小官挽着褲腳,挑着水桶走回了這處草廬。

  雲娘那小女兒笑笑撒開兩條小短腿便向傅小官跑去,“爸爸,爸爸,抱抱笑笑!”

  雲娘臉兒一紅,傅小官放下水桶將笑笑抱在了懷裏,舉過頭頂放在了肩上,“笑笑坐高高,坐的高,看得遠。”

  “看你把她給慣得……”雲娘起身走進屋子將那涼茶端了出來,“喝一口,去去暑氣,我去做飯了。”

  “嗯。”

  傅小官一手扶着肩膀上的笑笑,一手端着茶碗咕咚咕咚的一口灌下,對肩膀上的笑笑問道:“上午爸爸教你的字,可還記得?”

  “笑笑記得。”

  “下來,在地上寫給爸爸看看。”

  他將笑笑放在地上,笑笑撿了個木棍兒,就在地上寫了起來。

  “這是笑笑的笑字,這是林字,笑笑的名字叫林笑笑。”

  “笑笑真棒!”

  傅小官在笑笑那粉嫩臉蛋兒上親了一口,雲娘打了水出來,叫了他去洗了一把臉。

  “今年這天雨水太少,河裏的水都快見底了,若是再不下雨這莊稼可就要出大、麻煩……得打一口井,不能全靠天。”

  雲娘一怔,心想難不成你還要在這安家了不成?

  你想安家我也不敢啊!

  “二代呀,我尋思……自己還有一些體己銀子,笑笑眼見着長大了,這私塾裏學不到多少知識。”

  傅小官抬頭看向了雲娘,“你想要搬到上林鎮去?”

  “還不知道,但是打算搬走,你……怎麼打算?”

  “……”

  傅小官的視線投向了遠方,一晃三個多月過去,聽說武靈兒於六月初一正式登基爲帝,如此看來武朝的朝政並沒有因爲文帝的隕落而動盪。

  有奚太后在,有卓一行和南宮一羽的輔佐,這武朝就動盪不到哪裏去。

  只是問筠書蘭他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消息,只怕會很是擔心,而今身體基本上恢復得差不多了,也該回虞朝去了——她們想來也應該回到了金陵。

  至於武朝……就讓靈兒去打理吧。

  “既然你有這想法,我也該走了。”

  “你去哪裏?”雲娘好奇的問了一句。

  傅小官笑了起來,“去虞朝。”

  笑笑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他的面前,此刻仰着頭淚汪汪看着他,“不要,笑笑不要爸爸走,爸爸留下來好不好,嗚嗚嗚……”

  雲娘心裏一聲嘆息垂下了頭,這男人,若是自己的丈夫,那該有多好!

  傅小官蹲了下來,用手擦去了笑笑小臉蛋上淚水,“笑笑,爸爸不騙你,爸爸真的要走了,你以後可得要聽媽媽的話,記住爸爸對你講的,你無論任何時候有任何困難,去虞朝臨江的西山,大叫三聲傅二代,就會有人帶你到爸爸的身邊!”

第389章 堅強的女人們

  虞朝上京傅府。

  明月高懸,陶然亭一盞燈涣磷拧�

  董書蘭虞問筠和燕小樓三個女子坐在此間。

  無人煮茶,就連話,也無人說起。

  她們在觀雲城呆到了五月底,卻沒有等到關於傅小官的任何好消息。

  那場大雪崩所掩埋的屍體幾乎都已經找了出來,文帝死得很安詳,可傅小官的屍體卻沒有看見——有人說那些屍體很多都被碾得血肉模糊,根本無法辨別身份,言下之意自然是傅小官定然死了,可董書蘭和虞問筠卻絕不相信。

  道院大師兄蘇珏,三師姐蘇柔,以及六師姐蘇蘇,他們至今還在那處尋覓。蘇珏堅信傅小官沒有死,而原因是在所有清理出來的遺物中,他沒有看見傅小官隨身所帶的那把神器的弟弟!

  而武朝的將士們也在掘地三尺的尋找着某個遺物,後來聽聞,那是文帝帶去祭天的傳國玉璽!

  沒有傳國玉璽,這帝王之位,便虛有其名!

  所以,偌大的峽谷裏,那些傾瀉而下的不知道多少的雪,都被清理了出去,然而,他們依然沒有找到傳國玉璽,蘇珏也沒有找到那把神器。

  這是支撐着董書蘭和虞問筠活下去的唯一一個好消息。

  只是,那地方的雪崩能把人給衝到哪裏去呢?

  那是一條峽谷,無論衝多遠,始終都在峽谷之中,沒可能衝到山那邊去了。

  沒有任何人知道那一天的晚上,武靈兒在雪堆里正好刨出了傅小官,更沒有人知道,她趁着那混亂,作出了一件膽大包天之事——在夜色中再次將傅小官綁在背上,騎馬跑出了離落高原,跑去了高原下的那個小村莊。

  她不是爲了當這女皇,她僅僅是想要給傅小官生一個孩子!

  正如那晚她揹着傅小官往皇宮狂奔時候想的那樣:

  我不要這樣的造化!

  若這就是命——我就殺了這命!

  若這就是天意——我就斬天一刀瞧瞧!

  她用自己的行動去殺了這命,去斬了這天一刀!

  然後她發現了一個問題,若是將傅小官接回來繼承皇位,自己已經有了身孕,該怎麼辦?

  這萬萬不行!

  傅小官之志她很清楚,只要她登基爲帝,傅小官一定不會再來武朝。

  所以,在老太后最終再無選擇之後,她於六月初一匆匆登基,成爲了武朝史上第一個女皇帝!

  而就在六月初一的那個早上,南宮一羽去了一趟養心殿。

  他搬了一把梯子,爬到了那扇匾上,後面果然有一個墨玉盒子。

  他取出了盒子,打開來看了一眼,將裏面的聖旨再次放了進去,將這盒子依然放在了那牌匾之後,悄然離去。

  這個東西,這件事情,這天底下而今只有他一人知道。

  他不想說出來,他要將這事徹底的爛在心底!

  ……

  ……

  “我們都不能再這樣沉淪下去,他一定不會死的,他一定會回來。”

  董書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神漸漸堅定,“明日起,小樓負責打理挺美的生意,我去看看餘福樓的建設情況,那兩處樓可是他從施閥手裏搶來的,他說要將那兩處樓建成最大的商業中心,希望他回來的時候那兩處樓正是他想要看見的樣子。”

  燕小樓堅定的點了點頭,虞問筠問了一句:“我呢?”

  “你派一些信得過的人去觀雲城。”

  “還去?”

  “爲什麼不去?鏡湖山莊依然是我們的家!而且灑金大道買下來的那三處鋪子得要打理,上官冬雪帶我們去看過的城外的那處院子,可是規劃爲褻衣作坊,得從我們上京作坊裏挑一些好手去那地方建立新的作坊。”

  虞問筠也點了點頭,“好,明天一早我就去辦這事情。”

  “我恐怕會離開上京一段時間,這裏的一切,就交給你們倆了。”

  燕小樓問道:“姐姐去哪裏?”

  董書蘭淡淡一笑,“臨江,西山纔是我們家最重要的產業,我得親自去瞧瞧。”

  而今關於傅小官失蹤在觀雲城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虞朝。

  雖然百姓們可能並不知道,但虞朝廟堂上許多的官員們都已知道了這一消息。

  有人爲之惋惜,有人暗自歡喜。

  但所有人,包括宣帝和尚皇后,都認爲傅小官已經死了。

  那樣的一場大災難,沒有任何一個人活着出來,傅小官又怎可能例外?

  而隨之傳到虞朝的消息便是太平公主於六月初一登基爲帝,並未改年號,依然沿用文歷,以祭奠文帝之豐功偉績。

  蝶儀宮。

  尚皇后安坐在茶臺煮茶,宣帝卻站在窗前。

  “這便是禍福無常。”宣帝極爲感嘆的說了一句,回想起傅小官從臨江一路走來,卻沒有人能夠料到這一走,卻走向了死亡。

  “所以傅大官曾經說,就讓他在臨江當一個小地主,比什麼都好。可惜……文帝的一番心血,反倒是害了他。”

  尚皇后沉默兩息,說道:“說來……若不是他忽然開了竅,成了臨江大才子,然後名動上京,文帝也不會動那番心思,這着實是禍福無常。”

  “現在九公主怎麼辦?”

  “……問筠回來之後哭了一天一夜,而後每日裏依然以淚洗面,她用情太深,這事兒只能讓時間將傅小官留在她腦子裏的那些記憶慢慢磨滅。我們什麼都不能做,否則會刺激到她。”

  “好!”宣帝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茶臺坐了下來,“問道跑哪裏去了?”

  “問道在知道傅小官的消息之後也很難受,估計又是去了蘭庭集。”

  “朕剛纔在想,禍福無常,朕之大虞,也該立太子了。”

  尚皇后微微一怔,她斟了一杯茶遞給了宣帝,緩緩抬頭,說道:“這是國是,臣妾不會提出任何建議。”

  “這也是家事,皇后啊,你想想,文帝爲了傅小官繼位,藉着蕭氏的刀殺了二皇子。而奚太后更是厲害,居然直接砍了大皇子,若非神廟變故,傅小官就算再不想當皇帝,他也必須去那位置坐着。”

  “朕無法做到像文帝那樣冷酷,但朕的意思是……封四皇子爲謹王,封地西荒之西戎府!”

第390章 歸途

  天光微青,山腰處的這草廬頂上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

  傅小官沒有去鍛鍊,他在廚房煮飯。

  熬一鍋粥,蒸幾個白麪饅頭,再煎三個蛋,不,煎兩個蛋,笑笑要喫水煮蛋。

  他熟練的忙前忙後,渾然沒注意雲娘正依在那柴門上,很是認真的看着他。

  這是傅小官來到這裏三個多月第一次做飯,可那動作卻未顯生疏,反而看上去行雲流水極其麻溜還很有美感——

  這不是某個權貴大閥家的公子!

  這甚至不像一個真正的文人。

  可女皇陛下爲什麼會借了他的種?

  雲娘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認爲這人恐怕有她不知道的獨特之處。

  她走了進去,傅小官抬頭看了她一眼,一臉笑意,語氣隨和得像多年的老夫妻:“起來了?我想着你帶孩子不容易,多睡一會,這廚房裏的事我挺拿手的,就爲你和笑笑做一頓早餐吧。”

  “你要走了?”

  “嗯,呆會喫了就動身……笑笑若是沒醒就別叫她,免得傷情。”

  雲娘走了進去,坐在了竈臺前燒着火,低聲說道:“你的衣服爛得太厲害,沒法縫補,所以我給你買了兩身。另外就是你的那些東西就放在進門左手的第三個櫃子裏,你記得帶上,你身上沒有銀子,呆會我給你一些當做盤纏……”

  竈裏的火焰映紅了雲孃的臉,她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此去虞朝三千餘里,要不你試試去鎮上看看有沒有同行的商隊?”

  傅小官揉着面,笑道:“莫要說這鎮子上,就是縣裏只怕也沒有去往虞朝的商隊,雲娘啊……”

  “嗯?”

  “這裏距離繁寧城有多遠?”

  “大致百餘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