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202章

作者:堵上西楼

  “按你本心,哀家怎會怪你。”

  “他……當真是陛下的兒子?”

  老太后未置可否的一笑。

  “他確實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不論詩詞文章,我在看過天機閣周爺爺給您的那些線報之後,不瞞太后,雪兒是難以相信的。無論是他釀出的酒,還是他搗鼓出的那些新鮮玩意都很有商業價值。尤其是那紅衣大炮,甚至可以改寫未來的戰鬥形態。而且他既然敢直言虞朝之弊端,想來這便是認識極深,只是……只是他似乎真的無慾念,這有點棘手。”

  “無妨。”

  “可若是他真的、真的入主東宮,這朝堂之上,恐怕會生出事端來。”

  老太后淡然一笑,“還能比十里平湖流血夜來得更加猛烈?”

第364章 三道題

  三月二十六,辰時。

  藍藍的天空沒有一朵白雲,高原的陽光無比明媚,文會第二天的日程,就這樣開啓。

  昨日對對子,傅小官僅僅只用了半盞茶的時間就交了卷,這無疑令許多的學子欣喜——傅小官首日之敗已成定局,那麼今日之詩詞便成了這些學子們的重中之重。

  “昨日卓師兄之對聯至少是個甲中,今日之詩詞若是再能壓了傅小官一頭,三局兩勝,卓師兄已經立於不敗之地。諸位同窗也萬萬不可輕敵,依我所想,傅小官昨日相當於放棄,那麼這後面兩局他定然會發力。而這兩局也是他的長處,所以諸位萬不可輕心大意!”

  唐三小姐好生一頓囑託,令所有學子皆以爲然——傅小官那廝的詩詞文章可是了不得,可別讓他後來居上。

  樊天寧似乎成了傅小官的跟屁蟲,他沒有在樊國的學子堆裏,而是徑直來到了傅小官的身邊。

  “我就不明白,你一個臨江小地主憑什麼會享有那特權?”

  這特權當然指的是傅小官沒有在這寢舍同住,

  傅小官哈哈一笑,“樊兄,不是我打擊你,文帝此處邀約四國學子,唯一指名道姓的可就我一個。”

  樊天寧瞪了傅小官一眼,“我現在愈發覺得,你小子真是文帝的私生子,不然……沒可能這樣偏心!”

  “你說,我若真成了文帝的私生子,我流落在外十七年,應該找他要點啥補償?”

  樊天寧看着傅小官此刻那儋赓獾哪樱D時也樂了,“要不,要個太子來噹噹?”

  “不好,我告訴你呀,若讓我選,我會選黃金十萬兩。”

  “若是當了太子不就什麼都有了,你想啥呢?”

  傅小官搖了搖頭,“你樊國的太子,可當得舒心如意?”

  樊天寧一怔,想到了樊天雲——他的大哥,當今樊國的太子殿下,而今已經三十又三,可父皇依然健壯,他似乎等得有些惆悵。

  “好啦好啦,和你開玩笑的,那些與我無關。倒是昨日那對子,樊兄對得如何?”

  “我自己當然覺得還可以,另外你昨天算是放棄了,卓東來那一夥人可是有些囂張。在昨晚的宴席上,那廝雖然沒有高調的發話,可其他人卻叫囂得很是厲害,言說這首勝已是卓東來的囊中之物,若是今日的詩會再下一城……”

  樊天寧看向傅小官,頗爲擔心,“傅兄啊,你那名頭,恐怕就會被卓東來給奪了去呀!”

  傅小官很是驚訝,心想我那兩幅對子肯定是甲上啊,誰給了他卓東來的勇氣奪得首勝?

  難不成那廝以前扮豬喫老虎,實則厲害得很?

  他可並沒有小瞧古人,自己能夠在這個世界裝象,可全靠古人的詩詞文章。

  所以他向卓東來那邊看了一眼,正好,卓東來此刻也向他看了一眼。

  當然這一對視並無火花,可卓東來的視線裏卻戰意十足,配合着他那張帶着若有若無的微笑的冷峭的臉,彷彿在對傅小官說:老子就是要把你踩在腳下!

  這讓傅小官有點不爽,所以他對着卓東來豎了箇中指。

  卓東來一怔,什麼意思?難道他傅小官是要表達他就是第一?

  這沒可能!

  於是卓東來也對傅小官豎了一根中指。

  傅小官一怔,這貨難不成懂得是啥意思?

  算求,不和他在這破事上慪氣。

  樊天寧看得莫名其妙,直到傅小官收回視線,他笑道:“今兒一早,此間晨鐘想起,那鐘聲嫋嫋于山野之間,在極遠處迴盪開來,仿若萬佛梵唱,極爲震撼……你可聽見?”

  傅小官雙手一攤,“我睡得正香,可真沒聽見。”

  “倒是可惜了,晨鐘是在寅時卯時相交的那一刻敲響,我覺得既然來了這寒靈寺,這晨鐘暮鼓還是值得聽聽。”

  傅小官點了點頭,深以爲然,但顯然睡覺比聽這鐘鼓之聲來得更爲重要。

  此刻文行舟和唐柱國二人來到了高臺上,文行舟頗爲威嚴的掃視了一眼,場上頓時安靜下來。

  “今日乃是文會的第二賽,詩會。”

  “此次詩詞之命題,在老夫手裏的這口箱子裏,呆會唐柱國唐老會將一應命題書寫在白布上,懸掛於大佛腿上以便爾等觀詳。”

  “詩會之賽程爲一天的時間,不以燃香而計,從張題開始,至今日暮鼓響起,其間之膳食會送至此處,望爾等能作出流芳之詩詞。”

  “接下來,老夫宣題!”

  他將那口箱子打開,唐柱國站在了旁邊的一張桌案邊,手裏拿着一支斗大的毛筆。

  “今日詩會分爲三個部分,其一,請諸位學子分別以詞牌《西江月》《定風波》《如夢令》,各作一首詞。”

  文行舟這其一一宣佈,下面頓時有竊竊私語之聲。

  這個題看起來多,其實並不難,都是尋常詞牌,許多學子平時也都寫過。

  文行舟接着又道:“其二,請諸位學子呆會細看一副畫,以此畫爲主題,自由作出詩詞一首。”

  這算是命題作文,想來也難不到哪裏去。

  “其三,數日之後乃太后六十壽辰,請諸位學子作一首賀壽之詩詞,此項陛下單獨有賞,位列第一者,賞金萬兩!位列第二者,賞金千兩,位列第三者,賞金百兩。前三之學子,將受邀參與太后壽宴。”

  這第三一出,下面的學子們頓時歡呼,有錢啊,關鍵是還能入了宮裏參加太后壽宴!

  那壽宴上定然能夠見到諸多大員,而自己那名字,也定然會被那些大員們記住。

  這對於他們以後的仕途可是極爲緊要的東西!

  而其餘三國的學子也頗爲激動,因爲若是自己能夠受邀參與壽宴,這便是爲國爭光,以後歸國,也必然再受到本國皇帝的賞賜,弄不好直接封個官兒噹噹。

  傅小官不知道這些人在激動個啥,他就對那一萬金很感興趣,至於壽宴,說句心裏話,壽宴的氣氛雖然喜慶,但實則壓抑,讓人很是難受。

  樊天寧笑了起來:“你看他們那欣喜的模樣,這三題看似簡單,實則難於上青天!”

第365章 我答完了

  就在文行舟將今日三題宣佈完畢,唐三小姐皺起了眉頭。

  她沒有像別的學子那般雀躍,而是深思了一陣子,說道:

  “你們莫要高興得太早!”

  蘭溪七子之一的雲離歌詫異的問道:“三小姐之意,何解?”

  “你們想想,這第一題,三個詞牌都極爲有名。而大家平時雖然都有所作,可這是比賽!大家平時所作之詩詞,能在這麼多的學子中脫穎而出嗎?越是簡單的東西想要做的越精細就越難,這個道理想來你們是懂得。”

  一袑W子頓時啞然,明白了三小姐這話的意思。

  “第二題……”唐三小姐舉目望去,唐柱國此刻正飛上了大佛的大腿處,一張巨大的布緩緩垂下。

  那上面僅僅只有一顆梨樹,一樹梨花!

  “這第二題,寫梨花……又看似簡單,但要在一天的時間之內寫出其中新意,可沒那麼簡單!”

  “而第三題,賀壽之詩詞多了去,也正因爲太多,才難以有超越之好文。”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一羣武朝學子的臉,“今日之賽事,便是尋常中見其不凡,諸君大膽的去思考,務必要跳出平日所作的那些詩詞文章的格局,否則,此戰危矣!”

  樊天寧與唐三小姐的觀點並無二致,他笑嘻嘻看向了傅小官:“這一局,你可要多花一些時間好生斟酌一番了,可別像昨日那般隨意。”

  在樊天寧看來,如果今日傅小官能奪魁,明日是寫文章,又是傅小官的強項,那麼他若是能拿到兩個甲上,這文會魁首也非他莫屬了。

  傅小官笑了起來,就在這題目公佈的短短時間,他的腦子裏已經有了答案。

  “樊兄,詩詞文章這種事情,我一直都認爲僅僅是陶冶情操修身養性之物,而今不過僅僅是多了一個文會的噱頭罷了,其核心宗旨在我看來依然一樣……所以,樊兄你細細思量,我去答題了。”

  樊天寧怔怔的看着傅小官,心裏有些失望。

  這也是名啊!

  人活於世,所求不就是身前身後名麼?

  難不成傅小官當真修成了無慾念?

  傅小官真的走了。

  僅僅在這三道題宣佈之後的小半盞茶的時間,比昨天還要快!

  這傢伙的詩詞雖然厲害,可是這算起來可是要做出五首詩詞的!

  天下真能有如此才思敏捷的少年?

  樊天寧當然不信,卓東來一樣不信。

  當傅小官一行走到最前面的書案的時候,卓東來那張極少有變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驚訝——

  他指了指傅小官,滿眼疑惑,“難不成他這又是要放棄了?”

  唐三小姐也看着傅小官的背影,秀眉兒緊鎖,“聽聞他在金陵時候三步成詞……可今兒卻要做出五首,難不成他早已知道題目?亦或他又和昨日一樣,將今日之比試放棄了?”

  廣場上幾乎所有的學子都看向了傅小官的背影,心裏所思大同小異,拓跋淵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就佩服這廝的臉皮,可也真夠厚的。其實他用這樣一種方式倒也有可取之處。”

  鄢晗煜疑惑的看了看他一眼,他又道:“江郎才盡,既然再無法從詩詞文章上出風頭,那便選取現在這種方式。你瞧瞧這千餘學子此刻的模樣,他們是不是一定會牢牢的記住他的名字?”

  鄢晗煜並沒有回答,他的視線也落在了傅小官的後背,心想自己的這條手臂可是因他的那番話而斷,賭的是他有沒有那本事將他推到那把龍椅上——

  這似乎很是荒唐,哪裏有一國之君由某個局外少年而定的道理?

  但鄢晗煜偏偏就那樣信了,這當然不是說他有多愚蠢,而是公孫來到觀雲城之後,帶來了一封他母妃所寫的信。

  在這封信裏,母妃告誡他萬不可與傅小官爲敵,並且最好能夠和傅小官處好關係,其中隱約之意,便是傅小官或許能夠起到意想不到的大作用。

  這封信並沒有說明緣由,但母妃定然不會無的放矢,因爲母妃的身邊有一個了不得的质浚小嬰厷w!

  此人儒雅飄逸,有仙風道骨之姿,而且學究天人!

  他遊歷天下二十年,於二月初一來到夷國,在夷國國都泰臨城梧桐學院講學三日,母妃因此而得以認識——梧桐學院並非泰臨最好的學府,它由母妃創建,所收的學子皆爲孤兒。

  此後,母妃與他暢談三日,引爲客卿,併成爲了他鄢晗煜的老師。

  計雲歸之才華,鄢晗煜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對天下時局認識極深,對聖學文章之理解在鄢晗煜看來也是大儒之本事,只是老師低調,就算成爲了母妃的客卿,他也依然住在梧桐學院,因爲老師說:此地有梧桐,當引鳳凰歸!

  在隨後和老師的聊天中,老師的言語隱約便是指母妃爲鳳,那麼他這個鳳凰生的兒子,自然有翱翔九州的那一天。

  初時他對此意之理解並不是很深刻,可來到了這觀雲城,見到了傅小官,偏偏傅小官說了那麼一句話,偏偏也就在這時候他收到了母妃的那封信……所以,這傅小官看來就是他的貴人!

  再細細思量,傅小官原本是臨江一小地主,卻崛起於虞朝之廟堂。而今到了這武朝,居然搖身一變,成了文帝的兒子,彷彿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若是得了傅小官之助,自己或許真有龍騰於淵的那一天!

  鄢晗煜如此想着,內心愈發炙熱。

  “拓跋兄,本王倒覺得傅小官還真不是裝模作樣。”

  拓跋淵眉頭一蹙,“鄢兄之意,難不成傅小官真有了絕妙詩文?”

  “他……乃文曲星下凡,非尋常人也!”

  拓跋淵愕然的看着鄢晗煜,心想這六皇子被傅小官羞辱,甚至還因爲傅小官而丟了一條手臂,他本應該極爲怨恨纔對,可這話聽起來,似乎有點崇拜的味道。

  難不成這廝的腦子真的有點問題?

  無論這滿場的學子們如何去想,傅小官此刻已經提筆。

  就在文行舟唐柱國以及文滄海的震驚視線之下,他落下了筆。

  並未曾驚起風雨,半盞茶的時間之後,他放下了筆。

第366章 廢黜太子

  此刻依然是辰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