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198章

作者:堵上西楼

  站在臺上的文滄海懵逼了。

  不是,我還沒宣佈上聯,你們這是在幹啥?

  武朝的少年羣情激昂,虞朝的少年拼命反抗,於是,有哀嚎聲,有尖叫聲,也有大罵聲,唯一沒有的是哭聲。

  “那個狗日的打了我的臉……哎呦……臥槽!”

  “我的鞋,老子的鞋被誰踩掉了?”

  “臥槽,兄臺你打錯了,我是武朝的學子!”

  “……”

  就在雙方混戰的時候,一隊禁衛衝了過來,馬上一名將軍大聲的吼道:“都特麼給我住手?誰再出手本將軍立刻將其抓捕入獄,無論是誰!”

  這一聲產生了效果,雙方人員分開,便看見一個個鼻青臉腫的模樣。

  傅小官向秦文哲等人招了招手,虞朝的學子們對着武朝的學子吐了一口唾沫,心有不甘的回道了傅小官身旁,一個個心裏很是忐忑,心想這恐怕會受到恩師的責罰。

  “你們做的不錯,明明知道打不贏,卻依然齊心協力的上了,這便是團結。很好,大虞有你們這樣的少年,纔有可期的未來……上官淼、商梁,陳束,公孫客,你們去包紮一下,可別誤了接下來的正事。”

  這一百少年,以他們幾個傷得最重,臉上和手上掛了彩,尤其是上官淼,這丫的兩個眼睛都被揍得像熊貓一樣。

  一羣少年在陽光下笑了起來,傅小官非但沒有責罵他們,反而表揚了他們,這讓他們內心歡喜而驕傲。

  樊天寧大笑着向傅小官走來,揚了揚眉兒,“傅兄,人家可是下戰書了,你當如何應戰?”

第356章 兩幅上聯

  博學樓位於天湖湖畔。

  這是一棟三層高的大樓,它是新建的一處藏書樓,裏面珍藏着各種書籍數萬冊。

  就在博學樓的三樓上,透過開着的窗,老太后看向了大佛廣場,“發生了什麼事?”

  唐柱國躬身回道:“稟太后娘娘……我朝的學子們和虞朝的學子們打起來了。”

  老太后展顏一笑,搖了搖頭。

  “很好,少年心性,當有鬥志,可派了醫官?”

  “回太后,此行文會三天,有太醫六人在此駐守。”

  “嗯……”老太后轉過身去,看了看文行舟等九名大儒,“哀家前來,是要提醒你們一句,作爲評判官,你等須做到公平公正。這不是考試,那些交上來的對聯詩詞或者文章並沒有糊名,這便需要評判官心裏的正。”

  九名大儒躬身聽着,老太后又道:“你們只需要明白一個道理就行,文會文會,以文相會。文自然是其中最重要的,至於作文的人,這不重要。武朝的名聲並不需要這文會的魁首來證明,當然,若是武朝的學子們真寫出了了不得的文章,也定然不可埋沒。”

  文行舟上前一步,躬身道:“請太后放心,我等定然公正於心。”

  “嗯,你們都是大儒了,當看透這身前身後名……行舟啊,今兒這對聯的上聯是什麼,給哀家瞧瞧。”

  “臣,遵命!”

  文行舟去了一處鎖住的書櫃,唐柱國也走了過來,這書櫃上有兩把鎖,兩人分別開啓了一把,文行舟從最下面的格子裏取出了一口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箱子打開,他從裏面取出了兩幅上聯,展開在桌上,老太后偏着頭看了過去,心裏微微一驚,“這對子……是彗覺大師出的?”

  “回太后,這一副上聯是彗覺大師所出,而另一副,乃陛下所出。”

  “哦……這題目倒是便宜了樊國和我朝的學子們,虞朝不事佛,倒是難爲了他們。”

  文行舟躬身一禮,“陛下說……既然是天下文事,就不分彼此。”

  “善,張題吧,哀家在此等候,看看可有妙對出現。”

  ……

  ……

  文行舟和唐柱國帶着這口箱子去了大佛廣場。

  傅小官正在和樊天寧聊天。

  “要說這對聯,着實不是我所擅長的,要說輸贏,樊兄,我若是說我毫不在乎,你信嗎?”

  樊天寧沉思片刻,“若是未曾與你相識,我定然是不信的,只是在繁寧城見了你所作的那首無慾念之後,我信了。”

  “但是……這可是爲國爭光的事情!你當然應該全力以赴,我可是期待着你能作出絕對來,讓那些武朝的學子們,尤其是那個卓東來長點見識,明白何爲高山仰止!”

  傅小官笑了起來,“你可真看得起我。”

  “傅兄,中午時候你沒在,我可是見着了武朝學子們的囂張。他們可是把你列爲第一對手,言說今日既然是對對聯,那定要奪得今日之魁首,給你一個下馬威……那卓一行雖然一句話都未曾說,可他那臉上卻分明寫着自信與驕傲,傅兄啊,你若是聽見,定會受不了。”

  “何必在乎他人言語,樊兄,天下事無人能言事事俱到,由着本心,盡力便可。至於結果……結果就留給別人去評判吧。”

  枯蟬看了看傅小官,心想這便是世間爲何多苦惱,佛曰:只因不識自我!

  傅小官顯然是認識自我的,雖然他揹着天下文人之首的名頭,然而他依然謙遜,依然固守本心,難不成,他還精於佛典?

  另一邊的鄢晗煜此刻與拓跋淵也在一起聊着天,說的自然也是這文魁之可能。

  “卓東來可是將話放了出來,顯然他是爲了背水一戰,對這魁首之位,他有勢在必得之信心啊!”

  鄢晗煜微微頷首,“以蘭溪七子之盛名,他們定然是有真才實學的,而卓東來既然爲蘭溪七子之首,他顯然也具備奪魁的能力。倒是你我兩國……”

  鄢晗煜看着廣場上黑壓壓的學子們,一聲嘆息,“只怕你我兩國會成了此次文會之陪襯。”

  想着在繁寧城時候的那番豪言壯語,再看此間如此多的風流人物,拓跋淵也是一嘆,心想荒國之小,此刻便可見一斑。

  若要荒國繁盛,那就必須南下破了那雁山關,若能佔有虞朝半壁沃野,荒國方纔有崛起的可能。

  就在他們各懷心思的時候,文滄海和唐柱國走上了高臺。

  文滄海站在了前面,大聲的說了一句:“本次文會,第一試,兩幅對聯,皆爲上聯,請各位學子細看,時間一炷香,放題,燃香!”

  唐柱國打開了盒子,取出了兩幅對聯,他飛身而起,居然將這兩幅對聯掛在了大佛的腿上,與此同時,文滄海點燃了一根高香。

  廣場在這一剎那安靜,所有的學子們盡皆望向了那兩幅上聯。

  傅小官自然也不例外,他也看了過去,心裏卻微微一怔。

  第一幅對聯的上聯是這樣:

  教有萬法,本性無殊,不可取法、舍法、非法、非非法。

  這顯然是關於佛教的對聯,其中蘊含無窮禪意,足以見出此上聯之人,定是一位得道高僧。

  虞朝的學子們一看,心都涼了。

  偌大的虞朝沒有一間寺廟!

  對於佛學,他們甚至連一本都未曾看過,這怎麼去對?

  於是他們又看向了第二聯:

  花花葉葉,翠翠紅紅,惟司香尉得意扶持,不教風風雨雨,清清冷冷。

  ……

  這特麼的,誰出的題?

  不僅僅是虞朝的學子,這廣場上無數的學子在看了這兩幅上聯之後都吸了一口涼氣。

  第一聯說佛,第二聯卻說的是情!

  佛法精妙,哪怕是佛學昌盛的樊國學子們,此刻在看了這上聯之後,心裏也是一沉。

  而第二聯之難度相對較小,卻因四處疊字的哂茫勾寺撓胍龀鼋^品的難度大增。

  樊天寧眉間緊鎖,心想這第一聯我理應做出個甲等吧。

  而卓東來面色嚴肅,視線依然停留在那兩幅上聯上,心想虞朝連寺廟都沒有一處,傅小官自然是做不出來的,這一局,當贏!

第357章 這是幾個意思

  卓東來那張刀刻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看了看那高香,這纔剛剛燃起,當真能夠燃上一個時辰,想來這是爲了給學子們充足的思考時間。

  他又轉頭看向了傅小官,他本以爲此刻的傅小官應當愁眉苦臉纔對,卻沒料到看見的居然是一張燦爛的笑臉。

  ——這廝……還笑得出來?

  於是他也露出了一抹微笑,這微笑落在了唐三小姐的眼裏,唐國柱的三孫女此刻心裏想的是看來卓東來已經勝券在握了。

  至於原因?

  原因是她極少看見卓東來笑,就算是在武靈兒的面前,他或許會變得溫柔一點,卻依然很少會笑。

  對於卓東來,唐三小姐心裏是極爲愛慕的,生得一表人才,武道文采俱是驪山書院之最佳,行事穩重,遇事泰然——這樣的少年,當然是像她這樣的女子心裏最佳的配偶。

  她不明白爲什麼武靈兒會喜歡上傅小官,那少年雖然也長得不差,但顯然是比不上卓東來的。

  若說文才,傅小官雖然名氣更大,但這原因在唐三小姐看來,僅僅是因爲虞朝之文風昌盛,那地方的土壤更適合文人的生長罷了。

  何況若是論武道,恐怕十個傅小官都不是卓東來的對手,而武朝,卻是重武的!

  她本以爲武靈兒以公主之身份嫁給傅小官這是順理成章之事,她甚至在知道武靈兒跑去了祁山走廊的時候還無比歡喜,因爲若是武靈兒真喜歡上了傅小官,這自然斷了卓東來的念頭,而自己才更有希望。

  所以她原本是盼着傅小官奪了魁首,卻沒想到陛下又收回了那旨意,甚至這偌大的觀雲城還瘋傳着傅小官是陛下的私生子!

  她問過爺爺,但唐國柱卻沒有給她明確的回答,因爲她爺爺居然也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僅僅說極有可能。

  但今日武靈兒沒來,這讓她相信傅小官恐怕真是陛下的私生子了。

  這真不是一個好消息!

  如此一來,武靈兒和傅小官就再沒可能,唯一令她欣慰的是,陛下收回了那道旨意,那麼她自然希望卓東來能夠奪得魁首了。

  至於陛下的私生子……至少他現在還不是武朝的皇子。

  所以,她的視線看向了傅小官,那個名滿天下的少年才子,此刻是否在冥思苦想呢?

  傅小官在笑,笑得很是燦爛,以至於他身邊的樊天寧以爲這小子是悲極而喜。

  “傅兄,講真,至少這第一幅對聯,對你不公。”

  “樊兄何出此言?”

  樊天寧盯着傅小官,沉吟五息,“你這話問得我難以回答,虞朝可是連一座寺廟都沒有的,傅兄難不成還讀過佛經?……”

  他忽然想起了傅小官點化過枯蟬,愕然一怔,又道:“我倒是忘記了你還真對佛意有深刻理解,這麼說,你已經有了下聯?”

  傅小官還真有這兩幅對聯的下聯,因爲這兩幅對聯居然在前世見過!

  這便是無巧不成書。

  “心裏略有所想。”

  董書蘭和虞問筠看向了傅小官,心想難不成他又有了那靈光一現?

  蘇蘇喫着從觀雲城買來的糕點,對那兩幅對聯僅僅是看了一眼,沒興趣,也搞不明白,這破事兒和她無關。

  二師兄連那對聯看都沒有看一眼,他盯着蘇蘇手裏的糕點,嚥了一口唾沫,“六師妹,二師兄我中午真的沒有喫飽。”

  蘇蘇袖子一撩遮住了手裏的糕點,微微側身護着,斜乜着高圓圓,“別想!可還要在這地方站一下午呢,沒有喫的多無聊?師傅說你需要減肥了!”

  “師傅沒有這樣說過。”

  “不,昨晚我做夢的時候師傅是這樣對我說的!”

  “……!”

  學子們有的席地而坐,伸出手指在地面上寫畫着。

  也有的在此間垂首徘徊,腦子裏想着那上聯,尋思着怎樣對出一副絕妙的下聯。

  也有學子淡定自若,看上去彷彿智珠在握,而事實上卻心裏明白這不是自己的菜。

  搞不出來啊,想破了腦袋也無用,便不如不想。

  傅小官早已有了這兩幅對聯的下聯,他抬眼看了看那香,可還有一丈那麼長!

  他不想再等,於是他對秦文哲等武朝學子說了一句:“你們好生琢磨琢磨,爲師去答對了。”

  傅小官就這樣帶着虞問筠董書蘭和蘇蘇走了,留下一百弟子面面相覷。

  “恩師這是幾個意思?”

  “你丫耳聾啊,恩師說去答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