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傅小官身上流淌的既然是陛下的血脈,陛下應該做的就是在上次的大朝會上對谐夹麃眩绱瞬拍軌驅⒏敌」俚拿肿鴮崳捞斓臅r候寫一篇檄文將此事告知上天,再讓欽天監擇個日子祭拜太廟,這事兒就成了。”
南宮一羽抬起頭看向了文帝:“可陛下卻在私底下將這事告訴給……皇后,陛下明明知道蕭皇后本來就對那傳言盯得很緊,傅小官在邊城遇刺,出手的還是北望川,臣想這件事的背後恐怕就有蕭皇后的影子。陛下這樣做,可是火中取栗,弄不好就會出大事啊!你說,這事兒你做的靠不靠譜?”
說道後面,南宮一羽用的是你字,文帝不以爲意,他嘿嘿一笑,落下了一枚黑子,將南宮一羽的五枚白子給喫了。
他一邊捻着那五枚白子,一邊說道:“朕這十年皇帝是白當的?”
他坐直了身子,悠悠又道:“朕有一件心事,只能對你傾述。”
南宮一羽一驚,也坐直了身子,“臣,惶恐。”
“你惶恐個屁!這滿朝文武,也就你會和我說點真心話了……徐雲清之死,非病,而是毒!”
南宮一羽豁然色變!
第339章 對局
正陽宮。
蕭皇后身着一襲白衣安靜的站在空落落的偌大庭院裏,看上去頗爲孤寂。
身前身後的婢女太監都被她趕了出去,她想靜靜。
靜靜的看看這霧鎖京都,靜靜的等待雲落觀雲城。
當然,她也在靜靜的等待消息的傳來。
一應佈置按照她的意思完美的執行了下去,接下來,就是刀光劍影的時候。
陛下既然對她說出了傅小官的身份,那麼陛下定然是會有所佈置的,可那又能怎麼樣?
事成之後,陛下也必然會惱怒,甚至會責罰於她,這一切她都能夠承受,不是因爲她的心裏承受能力極強,而是因爲她有這資本去承受。
右相卓一行是她的人,卓一行的兒子卓別離是武朝兵馬大元帥,而卓別離的妻子是她的妹妹蕭薇。
皇城禁衛統領蕭湛是她哥哥,太子的舅舅。
這些都是她手裏握着的牌!
如果陛下要攤牌……自己恐怕就會和老太后當年的選擇一樣——十二年前,老太后爲了太子登基,血染十里平湖,就連先帝也在那一夜暴斃!
倒是便宜了十里平湖裏面的魚。
那些屍體盡皆被沉入湖中,現在只怕連枯骨都不再剩下了。
所以,在蕭皇后看來,傅小官死了,也就死了,不過一私生子,這滿朝文武沒可能爲一個私生子伸張冤屈,更沒可能爲了一個私生子與正統的太子爲敵。
至於這太子不爭氣,這並沒有關係,到時候大不了自己辛苦一些,垂簾聽政幫幫他。
就在蕭皇后暢想的時候,高公公踩着碎步跑了進來。
“稟娘娘,道院五弟子盡皆離開了鏡湖山莊,即將抵達滄海箭廬。奴才安排了十二名高手,此刻已經埋伏在了鏡湖山莊,觀雲城裏……左相南宮一羽去了養心殿。”
蕭皇后負手而立,風姿卓著,“天機閣的周同同在哪裏?”
對於南宮一羽,蕭皇后並沒有放在心上,此人曾經是文帝的老師,在這觀雲城家世並不顯赫,對她形不成威脅,倒是那個整天一副睡不醒的模樣的周同同……天機閣直接向陛下負責,她的手雖然早已伸進了天機閣,但對周同同這個老匹夫她卻未能看得清楚。
“回娘娘,周同同一直在天機閣裏未曾出來。”
蕭皇后皺了皺眉頭,若是周同同有所動靜她反而會心安,這老東西窩在天機閣裏沒有出來……難不成他真的老了?
十二年前的血染十里平湖一事,可就是這老東西配合着太后做成的!
“給本宮盯緊了……不,你親自去一趟天機閣,必須親眼見到那老東西!”
“奴才遵命!”
高公公轉身正要離開,蕭皇后卻又叫住了他,“等等,將本宮的這封手書,親手交給我那哥哥。”
高公公心裏一驚,惶恐的看了一眼蕭皇后,這是針對傅小官的行動,卻牽扯進來了皇城禁衛……
“沒什麼,你按照本宮說的去辦就行了,事成之後,本宮保你一世富貴,另外,你那兒子也會爲你高家光大門楣!”
高公公連忙跪下磕了一個頭,起身轉身離去,心裏一狠,既然上了蕭皇后的船,那就賭一把那富貴前程!
……
……
養心殿裏的這局棋已經快要進入尾聲。
然而棋秤上的棋子卻很是凌亂,尤其是南宮一羽的白棋,看上去毫無章法。
他哪裏有心思下棋!
“若她投鼠忌器……?”
“和你下了十年的棋,你一直說朕下的是臭棋,可這一局你若不再仔細一點,可就會慘敗了。”
“陛下!”
文帝看着他嘴角一揚,“朕知道你擔心什麼,不就是禁衛軍嘛,難不成他蕭湛真敢反?”
南宮一羽也看着文帝,很是慎重的說道:“臣說句大逆之話,十二年前的十里平湖之夜,可莫要重演!”
文帝微微頷首,“這不一樣。十二年前是我那哥哥想要設局至宋夷翘又唬蟛坏靡讯鍪忠哉琊⒊V。現在這破事卻是她要殺傅小官,或許……也想試試殺了朕。她這是殖畚唬∵@個罪過……可以讓她死了吧?你總不會還會上書爲她求情吧?”
南宮一羽臉上瞬間煞白,他明白了,這一切,皆是陛下所設的一個局!
陛下以傅小官爲餌,迫使蕭皇后主動作出了選擇。
這是陽郑羰鞘捇屎蟛粍樱菹虏艜M行後續的操作——比如祭天之時將傅小官這個名字寫在檄文之上,比如緊接着安排祭拜太廟,讓傅小官之名載入金冊,又比如尋個太子不堪這一理由廢了太子,立傅小官爲東宮之主。
蕭皇后是接還是不接?
她只有接!
而且越早接對她越有利!
那麼這一局從陛下莫名其妙的要舉辦這場寒食節文會的時候,就已經開始。
所以在那些給各國的文書裏,纔會唯獨點了傅小官之名。
一來恐怕是陛下真的很想看看這個私生子,二來,就是請君入甕之意了。
“臣,恐亂起蕭牆!”
“虞朝宣帝去歲下了大毅力徹查十三道貪腐,不惜動搖國之根基。當時虞朝的許多大員也擔心社稷不穩,可事實證明他贏了。十三道數以千百計的貪官污吏落馬,並順勢拿下了上京六大門閥之中的施費二閥。”
“你莫要看着眼前虞朝在東邊戰事不利,朕給你講,不出三個月,夷國定然大敗!”
南宮一羽不明白陛下將話題轉移到虞朝是什麼意思,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而今虞朝國力羸弱,國庫空虛,何來勝之理?”
“因爲有三個月的時間,東部邊軍將會擁有至少一百門紅衣大炮——那東西就是傅小官弄出來的,朕這樣給你講,那東西定會改變以後戰爭的格局,是定鼎天下的大殺器!”
“不是,現在的問題是若我朝亂了……”
文帝哈哈一笑,落下了一隻,徹底喫掉了南宮一羽的大龍。
“若是我朝亂了,就丟給傅小官去收拾!”
南宮一羽大驚,這皇帝果然一如從前的不靠譜!
“朕和你開玩笑的,你放心,亂不了……”文帝望向了星空,悠悠又道:“若是真的會亂了,你記住,朕的傳位詔書就藏在這養心殿的那牌匾後面。”
第340章 寂寞的劍和寂寞的刀
一堆篝火,一隻烤雞,一壺酒,一個門房。
寧思顏傍晚的時候又跑去了一趟十里平湖,又去那岸邊的寒露家偷了一隻老母雞。這次很不幸,被寒露給發現了,那小娘子提着一把菜刀追了他三里地。
所以這雞喫得很不容易。
現在雞已烤好,外焦裏嫩,正是大快朵頤的時候。
他將烤好的雞極其虔盏姆旁诹艘粋�盆子裏,拔出了那把闊劍,在衣袖上擦拭了幾下,切了一片下來,在醋碟裏蘸了蘸,丟在了嘴裏,細細的咀嚼——這味兒實在美極了!
就在他欣然享用這隻老母雞的時候,偏偏又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這特麼的!
寧思顏很不爽。
“喫飯時間,不傳信,不帶路,不接受問詢。”
站在他對面的是個魁梧漢子,臉上有一條猙獰的劍痕,差點就砍瞎了他的左眼。
他揹着一把大刀,看着寧思顏,問了一句:“若是要你命,可有時間?”
“等我把這隻雞喫完。”
“我也趕着殺了你回去喝酒。”
寧思顏揚了揚眉,“你是誰?”
“瘋刀,遲暮!”
寧思顏抬起了頭,看了看遲暮,又四下裏張望了一番,“就來了你一個?”
“不,來了十三個,我只需要殺了你就可以回去喝酒了。”
“另外十二個呢?”
“不知道。”
這麼看來,傅小官這小子今晚凶多吉少了。
在得到南宮一羽派來的人報警之後,寧思顏帶着傅小官和董書蘭虞問筠去了摘星臺。
那巨大的摘星臺中間並不是實心的,它的裏面是一處極爲隱蔽的空間。
當年祭天的時候,這地方是用來給祭祀們占卜所用,裏面極爲寬敞,但入口處卻需要開啓一個機關。
而今摘星臺已經有百餘年未曾行使過祭天之功能,這地方自從變成了皇家山莊之後,甚至極少有人再來,所以知道這機關的人不多,而寧思顏作爲此間曾經的小主人,他自然是知道的。
現在董書蘭和虞問筠以及她們的丫環就藏身在摘星臺下,可傅小官卻偏偏要出來——
“你們放心,我死不了,就連北望川都殺不了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況且……我真的很想看看,究竟是誰想要我的命!”
寧思顏覺得這廝簡直愚蠢,區區一個剛剛入門的三流高手,對方來的至少都是一流,就算有聖階出現,寧思顏也覺得不足爲奇。
他想幹啥?
活膩了?
放着兩個嬌滴滴的美人兒,連洞房都還沒進,難不成就看透了人間生死?就真的無慾唸了?
他可沒去勸阻傅小官,因爲,每個人都應該有每個人的選擇,每個人也都應該有每個人的活法。
只是他多看了兩眼傅小官揹着的那個長長的黑匣子,這玩意以前是背在大師兄蘇珏的背上,他本以爲這是蘇珏的武器,倒沒有料到蘇珏帶着道院弟子去獵殺北望川,卻將這黑匣子留給了傅小官。
此刻,傅小官呆在裏面在幹啥呢?
那可是十二個高手!
呆會進去瞧瞧,順便給他收屍吧,看在他的那首詩的份上,就把他埋在摘星臺的那座山上——那地方風水不錯,可觀雲起雲落!
……
……
此刻的傅小官正坐在院子裏,就着一盞燈唬坎晦D睛的盯着對面坐着的那個似睡非睡的老人。
“你說你是遊北斗?”
“……”
“不是,我聽說你去了滄海上的落梅島,你怎麼出現在了這裏?”
遊北斗覺得陛下這個私生子有點煩人。
“我有腳。”
“我聽說寧伐天去了落梅島找你比試?”
“……”
“你們誰贏了?哦,你既然來了這裏,肯定是你贏了……那麼寧伐天呢?死了沒有?”
“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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