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我說左相大人,這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說啊。這兩位,她叫虞問筠,我朝九公主,她叫董書蘭,我朝戶部尚書之女,都是我的未婚妻。太平公主身份高貴,而且,她是武朝的公主,我可是虞朝的人,這鴛鴦譜可不能亂點!”
武靈兒頓時嘟起了嘴兒,蘇蘇卻心裏一樂。
南宮一羽臉上就露出了疑惑,問道:“你來參加文會就沒打算奪魁?那還參加個屁啊!”
“我當然是爲了奪魁而來的啊!”
南宮一羽雙手一拍,“這不就對了,你既然奪得了文魁,自然就抱得了美人歸,至於你是什麼身份,殿下是什麼身份……這有什麼關係?”
傅小官愈發懵逼,連忙擺了擺手,“等等等等,這事兒咱們得捋捋。奪得文魁和娶殿下,這是兩碼子事,怎能混爲一談?”
南宮一羽明白了,他抬眼看了看武靈兒,這小妮子沒和傅小官講過,可觀禮殿的左侍郎關桐應該會和傅小官講清楚啊,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老神在在的看向了傅小官,“是這樣,文帝呢,你見過他就知道他是個什麼皇帝了,不是很靠譜。在文會的邀請書發出去之後,他在武朝補充了一道聖旨,意思是此次文會之魁首,便是……”南宮一羽指了指武靈兒,“便是殿下的夫婿,不是招親,是殿下下嫁,所以這次文會除了你們四國參與,武朝的文人學子們可是如過江之鯽!因爲不靠譜的陛下沒有在這張聖旨中寫清楚年齡限制,所以……”
南宮一羽眉頭一揚,雙手一攤,“所以哪怕是文行舟那老匹夫,如果臉皮子足夠厚,他也是有同等機會的。”
傅小官這才弄清楚,他愕然的看了看武靈兒,心想這文魁不要也罷!
南宮一羽的那雙老眼似乎看穿了傅小官所想,又說了一句話:
“你父親傅大官前些日子買下了這觀雲城的閒情居,你現在就可以搬進去住了。但是這份買賣契約上有一個條件,若是你未曾拿下文魁,文帝有權收回閒情居,並且不退一兩銀子。”
傅小官一呆,父親何時來了觀雲城?
他居然買下了閒情居!
而且還簽訂瞭如此不平等的契約!
他在想啥呢?
傅小官難以理解,可他迅速的回了一句:“就算是我父親買了閒情居,那也是從寧伐天的手裏買來的!”
南宮一羽哈哈大笑,“可那地卻是陛下的!而且那契約上蓋的可是陛下的印章!”
“不是,我爹難不成還和文帝見過一面?”
“當然,劍癡寧伐天當年所買的鏡湖山莊本就是皇家產業,在當年的契約中就有那麼一條,若是寧伐天要變賣此產業,必須經過陛下的同意。你父親既然要買,寧伐春就只有帶他去見過了陛下,並達成了新的契約才能成就這番買賣!”
傅小官心裏很難受,精明一世的父親,怎麼犯了這麼低級的錯誤!
在繁寧城的時候,可是聽武靈兒說寧伐春當年買成六十萬兩銀子,再經過他的一番改建,那麼現在……
“我爹多少銀子買下來的?”
南宮一羽伸出了一根指頭,“你爹厲害啊,比我們這些當官的強太多了,一百萬兩,眼都不帶眨的,價都不帶談的,老夫當日正好見證,這麼大筆買賣,僅僅用了兩天時間便成交了。”
傅小官頓時坐不住了,“我爹現在在哪裏?”
“哦,走了,昨天走的。”
傅小官捏了捏鼻子,視線看向了雲海。
現在的問題簡單明瞭,要麼拿了文魁娶了武靈兒,要麼……就當那一百萬兩銀子丟了。
看着傅小官糾結的表情,武靈兒很委屈,南宮一羽就不樂意了。
心想武朝唯一的公主,文帝手裏最疼愛的掌上明珠,你小子還嫌棄?
也不知道文帝爲什麼出了那道荒唐的聖旨,作爲一個忠心耿耿的武朝左相,他當然不希望太平公主遠嫁去虞朝,哪怕對象是名滿天下的傅小官,這在南宮一羽看來,武朝也是虧的,因爲武朝的白菜被虞朝的豬給拱了。
所以他經常說文帝這皇帝不靠譜!
武朝就沒有優秀男兒了?
就算文帝不想太平公主嫁給卓東來導致右相府的地位更特殊,他完全可以直接拒絕了卓一行那老匹夫,爲太平公主擇一佳婿又不是什麼難事。
他卻偏偏弄出了這麼一出,這在武朝所有人看來,文帝之意就是想要太平公主嫁給傅小官——因爲傅小官的名聲實在太大!
那不是虛名!
傅小官的詩詞文章而今在武朝傳唱極廣,他早已成了武朝家喻戶曉的人物。
這樣的名聲對於本就不是很擅長文事的武朝少年們而言,壓力是真的如山一般的大,哪怕是蘭溪七子中的另外六人,哪怕嘴上說的毫無畏懼,心裏卻一點底都沒有。
可陛下的旨意已經傳遍天下,他們能怎麼辦呢?
他們覺得很委屈,覺得陛下……太偏心!
傅小官此刻也覺得文帝不靠譜,這不是瞎搞嗎?
現在該怎麼辦?
第299章 卓東來
南宮一羽瞪了傅小官一眼,這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在你的心裏,太平公主就是如此不堪?”
傅小官收回了視線,很認真的說道:“左相此話不對,我承認我詩詞文章還可以,但我從來不認爲一個男人的才華體現在詩詞文章之上!不瞞您說,我一直在勸導着我的那些學生們,詩詞文章陶冶情操可以,但對於治國,或者往小了說對於自己以後的生活,它毫無意義!天下有餓死的秀才,但絕沒有餓死的手藝人,這是爲什麼?因爲詩詞文章不是稚氖侄巍K造`兒姑娘對我青睞我很感激,但是我還是必須得說……這僅僅是虛幻,除去這詩詞文章的華麗外皮,我這人,其實什麼都不是!”
他將身子湊了過去,又對南宮一羽說了一句:“左相大人,以免耽誤公主終身,您老是不是去勸導一下文帝陛下,請他收回那旨意,爲公主殿下找個靠譜的良人!”
這番話說得不但真眨�有理有據,南宮一羽深深的看了一眼傅小官,對這小子更加欣賞——不好高蜻h,能明白是非輕重,不錯啊!
武靈兒聽了這番話陷入了沉思,她與董書蘭虞問筠並無二致,她自從看了紅樓一夢那書之後,就對這書的作者傅小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因爲這份好奇,讓她更加想要知道傅小官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於是,她從十里平湖找來了柳煙兒,讓柳煙兒去了金陵。
然後她得到了許多關於傅小官的消息,然後她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傅小官。
再見了傅小官之後,尤其是在傅小官作了那首《無慾念、閒情居梨花詞》之後,她愈發的肯定了自己是喜歡傅小官的。
因爲在面對傅小官時候的心情與面對師兄卓東來時候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昨夜她失眠了,就因爲今天能夠見到傅小官,她心裏期盼着見到傅小官。
比如今天一大早她畫了淡妝,是因爲她明白了女爲悅己者容。
又比如她破天荒的帶着婢女去了杏林記買了早餐,爲的是能夠和傅小官共享。
這樣的心思,是對卓東來從來未曾有過的。
現在聽到傅小官的這番話,她冷靜的想了想,自己究竟是不是因爲傅小官身上的那光環而喜歡?
若是他沒有那那光環了,自己還會喜歡他嗎?
武靈兒想不明白,眼裏愈發迷惘。
南宮一羽站了起來,“老夫原本對陛下這旨意也是不喜,可剛聽了你這番話,老夫認爲陛下這事兒還算是靠譜。當然,老夫也會再去勸勸陛下,就用你剛纔的那番話,至於陛下如何決定……太平公主是陛下的女兒,他比我當然更有權力。行了,再見!”
“恭送左相!”
傅小官起身行禮,南宮一羽大手一擺走了幾步,卻忽然轉過身子——那隻海東青沒有飛過來!
蘇蘇正在拔着這海東青的一根尾羽,她覺得這羽毛很漂亮,心想拔一根下來插在頭上,卻見南宮一羽顫巍巍跑了過來,“姑娘,使不得!”
蘇蘇一怔,“這是你的鳥?”
“正是。”
“哦……”蘇蘇有些遺憾,早知道拔快點,“你拿去吧。”
南宮一羽伸出了手,將海東青抓在了手上,“姑娘怎麼稱呼?”
“我叫蘇蘇。”
南宮一羽點了點頭,記住了蘇蘇的名字,轉身離去。
傅小官這纔對武靈兒抱歉的一笑:“剛纔我所言句句發自內心,看人不能只看其表面,天下許多人美麗的外表下卻隱藏着骯髒的靈魂,外表是可以僞裝的,但靈魂卻需要長時間的相處才能分辨。如果殿下願意,就當我妹妹可好?”
“……”
武靈兒沒有說話,她將茶爐點燃,又煮了一壺茶,四人喝着茶,安靜無邊。
樊天寧等人在雲海結束時候就已經離開,他們並沒有前來和傅小官打聲招呼——樊天寧是覺得不必去影響傅小官和那些漂亮的女人們相處,而鄢晗煜和拓跋淵是不願意去和傅小官虛與委蛇。
觀雲臺就這樣陷入了沉默。
董書蘭和虞問筠不好對此事發表看法,畢竟他們都還未正式成親。
而蘇蘇卻自若的喫着點心蜜餞,心想武靈兒當傅小官的妹妹是可以的,可千萬別又成了他的女人!
她彈奏了那一曲,不是別的原因,僅僅是想要讓武靈兒知道,至少在彈琴這方面,你武靈兒是不如我的。
這便是少女心事,有些荒唐,卻不能想讓!
過了許久,武靈兒開了口。
“我現在心裏很亂,我也不知道該怎樣去想,但是我清楚我是喜歡你的,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對此我沒有怨恨,卻有些失落。不如這樣,我回去之後好生想想,另外就是……父皇那邊的旨意若是不能更改,那你就娶了我,父皇的旨意若是能夠更改,我便當你的妹妹,可好?”
這還能怎麼辦呢?
傅小官並沒有點頭,他說道:“這是你一生中面臨的最大的事,我希望你能夠足夠冷靜的去思考,你需要思考很多問題,比如在文化上,在生活習性上,在人際交往上等等,武朝和虞朝都是有區別的。你在這觀雲城有自己的朋友親人,可你若是去了金陵,便什麼都沒有了。而且……我在虞朝過得並不安生,你甚至會遇見難以預料的危險,這些種種,都是問題,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那般簡單,你需要切記!”
武靈兒記住了傅小官的這番話,一行人離開了觀雲臺,在虞朝使館的門口分別,武靈兒回了皇宮,傅小官等人走入了使館中。
鄧修迎了過來,對傅小官行了一禮,指了指中庭陽光下坐着的一個少年,在傅小官的耳畔低聲說道:
“卓東來,武朝右相卓一行的孫子,武朝兵馬大元帥卓別離的兒子,他已在此等候了半個時辰,說是……必須得見到你。”
傅小官向那背影看去,那背影坐得筆直!
他皺了皺眉頭,蘭溪七子之首的卓東來,他來這裏又是爲了何事?
第300章 我要搬家
春陽三竿,明媚的陽光斜斜的灑落在庭院裏。
也灑落在卓東來的臉上。
他已經在此靜坐了半個時辰,但在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少年的焦躁與不耐煩。
他平靜的坐着,彷彿心如止水。
但他的內心裏卻並不平靜——太平公主居然一大早就帶着傅小官去了觀雲臺!
這是一個很不好的消息,而一連串的消息此刻匯聚一起,他便明白了太平公主的心意。
她帶着娘子軍去了祁山走廊!
她又帶着娘子軍衝回了觀雲城,意圖捉拿北望川,僅僅是因爲北望川在虞朝邊城射了傅小官兩箭……可惜沒有將那廝射死!
難不成北望川也老了?
他非但沒有射死傅小官,據說還受了極重的傷!
然後太平公主又帶着娘子軍去了繁寧城,並說了那句話:我養你呀!
這句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紮在了卓東來的胸口,令他就連呼吸彷彿也能感受到來自那傷口的疼痛。
今兒不過是傅小官抵達觀雲城的第二天,她便又帶着傅小官去了觀雲臺。
她會不會隨着傅小官來這裏呢?
卓東來心裏很忐忑,若是見到,當如何面對?
傅小官走了過去,站在了卓東來的對面,正好擋住了那一縷落在卓東來臉上的陽光。
卓東來收回思緒,看向了傅小官。
傅小官面帶微笑,也打量着卓東來——這是一個英俊的少年郎,凜冽桀驁的眼神,劍一般的眉斜斜飛入鬢角,面如雕刻,有棱有角。
若論賣相,傅小官自愧弗如,心想這樣的男子若是放在前世,演那李尋歡的角色纔是不二之選。
迎着卓東來的目光,傅小官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春秀端來了茶具,抬眼看了看卓東來,心裏也是極爲驚豔——這人,和蘇墨有得一比,就是比蘇墨更鋒銳了一些,令人難以接近。
傅小官煮起了茶,問了一句:“卓公子前來,可有何事?”
“來看看你。”
“看後覺得怎樣?”
“尚可。”
傅小官點了點頭,似乎對尚可這個評語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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