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133章

作者:堵上西楼

  “不瞞你說,我當然是不願再多一個人與我分享的。但是你今日救了他一命,這或許就是緣分。我這裏沒有什麼問題,等你好了我約問筠出來,我們仨一起喝杯茶,放心,我會幫着你的,問筠也心軟,如果知道你救了他,想來她不會有什麼意見。你現在最緊要的就是安心休養,以後的路還很長,我們得共同走下去。”

  “小樓多謝姐姐了!”

  傅小官覺得有些奇怪,這是我的事,居然沒有人問問自己的意見!

  他就這樣被忽視了,兩個女子也就這樣定下了一件大事。

  他當然不排斥燕小樓,作爲一個正常的男人,和一個美麗的女人一起經歷過許多事之後還不動心,那特麼就是矯情,禽獸不如的那種!

  將燕小樓送回燕府,傅小官並不知道燕北溪和燕師道至今未曾回府,他們離開了燕府,也未曾直接回傅府,而是去了金陵府衙。

  金陵府衙外圍觀的人羣早已散去,只剩下外面一地的狼藉。

  衙門並沒有關,裏面還亮着燈火,門前的衙役手握水火棍依然警惕的站着。

  傅小官一行落了馬車,看着這一地殘紅,想着自己弄的這事着實給寧玉春添了不少麻煩,他不禁笑了起來。

  “你笑啥?”

  “你們瞧瞧,這地上可不止破碎的花燈,還有很多雞蛋糕點酒瓶破鞋甚至……這太過份了,居然是褻褲!還是挺美的!”

  董書蘭臉兒一紅瞪了傅小官一眼,也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傅小官忽然在董書蘭耳邊低聲問道:“你猜猜這褻褲的主人是被動還是主動?”

  董書蘭扭頭,咬着嘴脣,杏眼一楞,“你這腦子……怎的就這麼、這麼荒唐!”

  “我猜是主動。”傅小官站直身子哈哈大笑起來,“走,我們進去瞧瞧府尹大人!”

  ……

  蘇蘇站地上沒動,等傅小官和董書蘭進了那衙門,才偏着腦袋看着蘇柔,問道:“三師姐,他通過什麼判斷是主動的呢?”

  “……”

  蘇柔瞥了蘇蘇一眼,這小丫頭跟着傅小官太久的話,遲早會被那廝給帶壞!

  “三師姐,你還沒回答我呢。”

  “因爲那褻褲沒有破。”

  “哦……”蘇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

  府衙後院。

  寧玉春與霍淮謹相對而坐。

  桌上連花生米都沒有一粒,只有兩瓶酒,兩個酒杯。

  “哎……這破事,現在可就麻煩了,霍老弟啊,請神容易送神難,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搞啊。”

  “想那麼多幹啥?事涉前大將軍,不是你這衙門能夠審理的,吏部天一亮就會來提人。”

  “嗯……!”寧玉春倒了一杯酒,和霍淮謹遙遙舉杯喝了一杯,砸吧了一下嘴,卻冒出了一句:“我擔心的是,吏部根本不會來提人。”

  霍淮謹正要問一個爲什麼,不料門口傳來了一個聲音:“寧大人所料不錯……”隨着聲音而來的正是傅小官和董書蘭,他們走入了屋子,坐了下來。

  “不是,你堂堂一金陵府尹,日子過不下去了?”

  “屁啊,我特麼剛剛纔閒下來!”

  “哦,”傅小官扭頭對董書蘭說道:“書蘭,你去叫蘇蘇去四方樓買一桌席面送來,把那西山天醇也送一箱過來。”

  “四方樓恐怕打烊了。”

  “沒事,蘇蘇有的是辦法讓四方樓開門。”

  董書蘭很是疑惑的走了出去,寧玉春取了幾個酒杯,又拿了一瓶酒,遞給了傅小官。

  “你小子在蘭庭集出盡風頭,我和霍兄今晚可是喝了一肚子的冷風,所以喫你一桌席面並不爲過。”

  霍淮謹此刻也看着傅小官,這傢伙,可真特麼厲害!

  那首青玉案他們也都知道了,寧玉春一看這詞,就說肯定是千碑石甲字第一,肯定把文行舟的那首青玉案給壓下去。果然,隨後傳來消息,非但這首青玉案登上了千碑石上元詩詞甲字第一,就連他作的那篇《虞朝少年說》也一併登上了千碑石雜文榜甲字第一列。

  所以,這傢伙本應該是一個書生!

  但是,這傢伙前些日子卻與彗親王的騎兵在十里長街一戰。

  “傅兄,我現在弄不懂你了——聽說今晚你又遇襲了,看你現在活蹦亂跳想來有驚無險,來來來,我們喝一個。”霍淮謹舉杯,傅小官樂呵呵與二人同飲了一杯。

  “那幾個傢伙審了沒有?”傅小官問道。

  “急個屁,讓我喘口氣先。”

  “我不是這意思。”傅小官又倒了一杯,“來來來,再幹一個。我的意思是你啥時候審的時候通知我一聲,畢竟他們是來殺我的,我總得知道一點什麼吧。”

  寧玉春拿傅小官沒轍,“行行行,喝酒喝酒,不談公事。”

  可不談公事吧三個人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傅小官想了想,對霍淮謹問道:“你這過年也沒回去?”

  “想的美,過年時候禁衛可是最忙的時候。”

  霍淮謹見傅小官一臉茫然,又解釋道:“爲了安全,十萬禁衛得輪番巡城。內城三萬禁衛,每日至少得派出五千分爲十隊巡邏這金陵的大街小巷。而城外的七萬禁衛,每天至少得派出一萬,分兩隊繞城而行。駐守城門的禁衛也得增派三倍人手,你想想,我哪裏能夠走得了?”

  傅小官就覺得奇怪了,看向寧玉春,“那麼,你這南北兩衙究竟是幹什麼的?”

  “說來你現在也是中書省的諫議大夫了,你這官兒可當得舒坦。南北兩衙負責的是治安,可淮謹的禁衛負責的可是叛亂,比如今晚,如果陛下下旨,就可以定爲叛亂。”

  說完,寧玉春面色變得猙獰,“若是讓我知道是誰發的這幺蛾子傳單,我特麼一定要讓他把這牢獄裏所有的刑罰都嘗試一遍!”

  傅小官沒敢吭聲,嚥了一口唾沫,覺得屁股有些發涼。

第234章 太后崩

  宣歷九年正月十六。

  天穹低矮,黑雲壓城。

  這一個早上傅小官破天荒的沒有起來晨練,他睡了個自然醒。

  昨夜雖然未醉,但送了董書蘭回到傅府的時候已有雞鳴聲起。

  他沐浴之後草草喝了一碗紅棗蓮子粥,思索了片刻,想着今日父親應該就會抵達金陵,又想着昨夜那些刺客正關在金陵府衙,還想着燕小樓爲他而傷應該去看看。

  分身無術啊!

  得先去接父親,畢竟提親這事纔是當前的大事。

  拿定主意正要出門,卻差點和虞問道撞個滿懷。

  虞問道匆匆而來,帶着一股子血腥味兒,傅小官定睛看去,這傢伙那一身白衣上血跡如梅花朵朵。

  “幹啥了?”

  “別問,呆會告訴你,把你的衣服拿一身給我,我在你這沐浴一下。”

  “不是,我還要出門。”

  虞問道盯着傅小官,視線一凜,“出個屁的門,快點,呆會隨我進宮,出大事了!”

  傅小官心裏一沉,轉身帶着虞問道走了進去,安排了虞問道沐浴,然後他叫來了春秀。

  “秀兒,少爺今天脫不開身,老爺來上京了,你現在就帶上十來個家丁出城,去碼頭等着老爺,帶他到府上。”

  “好的,奴婢這就去。”

  “等等……”傅小官想了想,他從未曾見過虞問道如此嚴肅,想來是極爲嚴重的事,“如果我今日沒有回來,你就告訴老爺我在朝中當值。”

  春秀也是一怔,少爺很久沒有如此嚴肅了,難不成出了什麼大事?

  她沒好問,只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轉身離去,坐在一旁的蘇蘇一聽,“我隨春秀去。”

  “好!”

  傅小官與蘇珏相對而坐,蘇珏說起了昨夜的事。

  “水月庵我也沒有任何收穫,昨夜金陵城有許多地方起了火,我也去看了看,殺了幾個人,都是綠林匪人。因爲五皇子早已有了安排,損失並不大。”

  水月庵的結果在傅小官的意料之中。

  他不知道前些日子水月庵裏的人究竟是誰,他的推測是那人恐怕也是在水月庵裏找什麼東西,因爲那地方已經暴露,雨花臺不可能再將那地方作爲情報中轉地。

  他們究竟在找什麼呢?

  傅小官想的是關於雨花臺的祕密,或者是名單,甚至也有可能是情報往來的記錄。

  不念師太既然能夠借那今蟬蛻殼之計離開,想來她是擔心雨花臺的追殺的。

  憑着雨花臺的實力,她並無把握脫身才對,那麼那些祕密理應藏在水月庵裏……看來自己還得抽空去一趟,這倒不是不相信蘇珏,而是涉及到機關佈置,對此他有些經驗,不妨去碰碰邭狻�

  “另外我想要告訴你的是,昨夜那些進入上京城放火的人,絕大部分都是柳九妹曾經行走江湖時候的黨羽。”

  傅小官皺起了眉頭,那麼在蘭庭集刺殺的他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是這個柳九妹的手下?

  “他們放火的目的是劫獄,想要救出柳三變,不知道他們成功了沒有?”

  “我正要告訴你……”虞問道穿着傅小官的一身青色袍子走了出來,“他們成功了!”

  傅小官一驚,虞問道又道:“他們不但成功救出了柳三變和那兩個金剛,還殺死了當初你在彗親王府外面設局抓住的那些武林匪人。”

  這特麼的!

  那批人是由霍淮謹派禁衛押解去金陵府衙,先關在府衙的牢獄中,然後提去了刑部大牢——這意思是那些人攻入了刑部大牢!

  他們有這樣的本事?

  看着傅小官的疑惑,虞問道的眉梢一挑,“他們有內應,但我沒有抓到他們的把柄,按照我的看法……此事和四皇子絕對脫不了干係!”

  “何出此言?”

  “你想想,彗親王府外面抓的那些人,你放跑了兩個,他們去的地方正是雨花臺。這些匪人是從水月庵裏跑到彗親王府上的,水月庵本就是雨花臺的一處聯絡地,所以他們一定是雨花臺的人。”

  “柳九妹的那些人是一羣烏合之校瑒僭谌硕啵麄兏静豢赡芄テ菩滩看罄蔚姆朗兀怯昊ㄅ_有這個實力。”

  “你再想,既然他們救出了柳三變三人,爲什麼要殺了那二十個已經廢了的人?因爲他們活着對雨花臺毫無意義。另外,刑部並沒有審理這二十個人,也就是說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他們是四皇子的人,所以他們也必須死。”

  傅小官忽然抬頭看了看天色,問了一句:“那些匪人是何時帶着柳三變三人離京的?”

  “大約是寅時。”

  現在已經是巳時……來不及了!

  “你想到了什麼?”虞問道問道。

  “柳三變這一羣人,也死了。”

  虞問道一怔,愕然片刻,明白了傅小官的意思,頓時有些懊惱。

  四皇子沒可能讓柳九妹的這些人離開上京!

  那些人既然與雨花臺有勾結,裏面定然有接頭之人,四皇子利用了這些人在上京城製造混亂,也利用了這些人去充當攻入刑部大牢的炮灰。

  四皇子的目的只有一個——滅口!

  先滅了刑部大牢那二十個手下,再滅了這批參與此事的綠林匪人,至此,便再無線索能夠牽扯到他的身上。

  “難怪那夜清風樓的人沒有找到雨花臺的人,他們其實已經分散開來,而且定然有一部分出了城,潛伏了下來……好手段啊!”虞問道一聲嘆息,終究失策。

  傅小官又想到了昨夜的刺客,他對蘇珏說了一句話:“大師兄,昨夜有七名刺客關押在金陵府衙大牢,你幫我盯着一點。”

  蘇珏點了點頭,他明白這盯着一點是什麼意思,如果這七個人也與雨花臺和柳九妹有關,那麼這就是唯一的線索。

  他告辭離去,蘇柔繡着鴛鴦睜開那雙細細的眼看了看傅小官。

  這小子心思縝密,確實是厲害得緊,可惜就是無法練出內力——他估計是難以練出來的,一天到晚都是那麼些破事,哪有時間靜心修煉!

  “宮裏出了事,你現在隨我入宮。”

  “究竟是什麼事?”

  “太后,崩!”

  傅小官心裏咯噔一下,起身隨着虞問道離開了傅府,直奔皇宮而去。

  ……

  ……

  一片雪花飄了下來,正好落在傅小官的鼻尖,他抬頭望了望天空,鉛灰色的雲沒有再飄動,這是又要下一場大雪的徵兆。

  皇宮的門已經打開,但是宮裏昨夜的紅色燈慌c花樹卻已經不見,只有角落裏遺漏的些許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