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不瞞你說,我當然是不願再多一個人與我分享的。但是你今日救了他一命,這或許就是緣分。我這裏沒有什麼問題,等你好了我約問筠出來,我們仨一起喝杯茶,放心,我會幫着你的,問筠也心軟,如果知道你救了他,想來她不會有什麼意見。你現在最緊要的就是安心休養,以後的路還很長,我們得共同走下去。”
“小樓多謝姐姐了!”
傅小官覺得有些奇怪,這是我的事,居然沒有人問問自己的意見!
他就這樣被忽視了,兩個女子也就這樣定下了一件大事。
他當然不排斥燕小樓,作爲一個正常的男人,和一個美麗的女人一起經歷過許多事之後還不動心,那特麼就是矯情,禽獸不如的那種!
將燕小樓送回燕府,傅小官並不知道燕北溪和燕師道至今未曾回府,他們離開了燕府,也未曾直接回傅府,而是去了金陵府衙。
金陵府衙外圍觀的人羣早已散去,只剩下外面一地的狼藉。
衙門並沒有關,裏面還亮着燈火,門前的衙役手握水火棍依然警惕的站着。
傅小官一行落了馬車,看着這一地殘紅,想着自己弄的這事着實給寧玉春添了不少麻煩,他不禁笑了起來。
“你笑啥?”
“你們瞧瞧,這地上可不止破碎的花燈,還有很多雞蛋糕點酒瓶破鞋甚至……這太過份了,居然是褻褲!還是挺美的!”
董書蘭臉兒一紅瞪了傅小官一眼,也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傅小官忽然在董書蘭耳邊低聲問道:“你猜猜這褻褲的主人是被動還是主動?”
董書蘭扭頭,咬着嘴脣,杏眼一楞,“你這腦子……怎的就這麼、這麼荒唐!”
“我猜是主動。”傅小官站直身子哈哈大笑起來,“走,我們進去瞧瞧府尹大人!”
……
蘇蘇站地上沒動,等傅小官和董書蘭進了那衙門,才偏着腦袋看着蘇柔,問道:“三師姐,他通過什麼判斷是主動的呢?”
“……”
蘇柔瞥了蘇蘇一眼,這小丫頭跟着傅小官太久的話,遲早會被那廝給帶壞!
“三師姐,你還沒回答我呢。”
“因爲那褻褲沒有破。”
“哦……”蘇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
府衙後院。
寧玉春與霍淮謹相對而坐。
桌上連花生米都沒有一粒,只有兩瓶酒,兩個酒杯。
“哎……這破事,現在可就麻煩了,霍老弟啊,請神容易送神難,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搞啊。”
“想那麼多幹啥?事涉前大將軍,不是你這衙門能夠審理的,吏部天一亮就會來提人。”
“嗯……!”寧玉春倒了一杯酒,和霍淮謹遙遙舉杯喝了一杯,砸吧了一下嘴,卻冒出了一句:“我擔心的是,吏部根本不會來提人。”
霍淮謹正要問一個爲什麼,不料門口傳來了一個聲音:“寧大人所料不錯……”隨着聲音而來的正是傅小官和董書蘭,他們走入了屋子,坐了下來。
“不是,你堂堂一金陵府尹,日子過不下去了?”
“屁啊,我特麼剛剛纔閒下來!”
“哦,”傅小官扭頭對董書蘭說道:“書蘭,你去叫蘇蘇去四方樓買一桌席面送來,把那西山天醇也送一箱過來。”
“四方樓恐怕打烊了。”
“沒事,蘇蘇有的是辦法讓四方樓開門。”
董書蘭很是疑惑的走了出去,寧玉春取了幾個酒杯,又拿了一瓶酒,遞給了傅小官。
“你小子在蘭庭集出盡風頭,我和霍兄今晚可是喝了一肚子的冷風,所以喫你一桌席面並不爲過。”
霍淮謹此刻也看着傅小官,這傢伙,可真特麼厲害!
那首青玉案他們也都知道了,寧玉春一看這詞,就說肯定是千碑石甲字第一,肯定把文行舟的那首青玉案給壓下去。果然,隨後傳來消息,非但這首青玉案登上了千碑石上元詩詞甲字第一,就連他作的那篇《虞朝少年說》也一併登上了千碑石雜文榜甲字第一列。
所以,這傢伙本應該是一個書生!
但是,這傢伙前些日子卻與彗親王的騎兵在十里長街一戰。
“傅兄,我現在弄不懂你了——聽說今晚你又遇襲了,看你現在活蹦亂跳想來有驚無險,來來來,我們喝一個。”霍淮謹舉杯,傅小官樂呵呵與二人同飲了一杯。
“那幾個傢伙審了沒有?”傅小官問道。
“急個屁,讓我喘口氣先。”
“我不是這意思。”傅小官又倒了一杯,“來來來,再幹一個。我的意思是你啥時候審的時候通知我一聲,畢竟他們是來殺我的,我總得知道一點什麼吧。”
寧玉春拿傅小官沒轍,“行行行,喝酒喝酒,不談公事。”
可不談公事吧三個人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傅小官想了想,對霍淮謹問道:“你這過年也沒回去?”
“想的美,過年時候禁衛可是最忙的時候。”
霍淮謹見傅小官一臉茫然,又解釋道:“爲了安全,十萬禁衛得輪番巡城。內城三萬禁衛,每日至少得派出五千分爲十隊巡邏這金陵的大街小巷。而城外的七萬禁衛,每天至少得派出一萬,分兩隊繞城而行。駐守城門的禁衛也得增派三倍人手,你想想,我哪裏能夠走得了?”
傅小官就覺得奇怪了,看向寧玉春,“那麼,你這南北兩衙究竟是幹什麼的?”
“說來你現在也是中書省的諫議大夫了,你這官兒可當得舒坦。南北兩衙負責的是治安,可淮謹的禁衛負責的可是叛亂,比如今晚,如果陛下下旨,就可以定爲叛亂。”
說完,寧玉春面色變得猙獰,“若是讓我知道是誰發的這幺蛾子傳單,我特麼一定要讓他把這牢獄裏所有的刑罰都嘗試一遍!”
傅小官沒敢吭聲,嚥了一口唾沫,覺得屁股有些發涼。
第234章 太后崩
宣歷九年正月十六。
天穹低矮,黑雲壓城。
這一個早上傅小官破天荒的沒有起來晨練,他睡了個自然醒。
昨夜雖然未醉,但送了董書蘭回到傅府的時候已有雞鳴聲起。
他沐浴之後草草喝了一碗紅棗蓮子粥,思索了片刻,想着今日父親應該就會抵達金陵,又想着昨夜那些刺客正關在金陵府衙,還想着燕小樓爲他而傷應該去看看。
分身無術啊!
得先去接父親,畢竟提親這事纔是當前的大事。
拿定主意正要出門,卻差點和虞問道撞個滿懷。
虞問道匆匆而來,帶着一股子血腥味兒,傅小官定睛看去,這傢伙那一身白衣上血跡如梅花朵朵。
“幹啥了?”
“別問,呆會告訴你,把你的衣服拿一身給我,我在你這沐浴一下。”
“不是,我還要出門。”
虞問道盯着傅小官,視線一凜,“出個屁的門,快點,呆會隨我進宮,出大事了!”
傅小官心裏一沉,轉身帶着虞問道走了進去,安排了虞問道沐浴,然後他叫來了春秀。
“秀兒,少爺今天脫不開身,老爺來上京了,你現在就帶上十來個家丁出城,去碼頭等着老爺,帶他到府上。”
“好的,奴婢這就去。”
“等等……”傅小官想了想,他從未曾見過虞問道如此嚴肅,想來是極爲嚴重的事,“如果我今日沒有回來,你就告訴老爺我在朝中當值。”
春秀也是一怔,少爺很久沒有如此嚴肅了,難不成出了什麼大事?
她沒好問,只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轉身離去,坐在一旁的蘇蘇一聽,“我隨春秀去。”
“好!”
傅小官與蘇珏相對而坐,蘇珏說起了昨夜的事。
“水月庵我也沒有任何收穫,昨夜金陵城有許多地方起了火,我也去看了看,殺了幾個人,都是綠林匪人。因爲五皇子早已有了安排,損失並不大。”
水月庵的結果在傅小官的意料之中。
他不知道前些日子水月庵裏的人究竟是誰,他的推測是那人恐怕也是在水月庵裏找什麼東西,因爲那地方已經暴露,雨花臺不可能再將那地方作爲情報中轉地。
他們究竟在找什麼呢?
傅小官想的是關於雨花臺的祕密,或者是名單,甚至也有可能是情報往來的記錄。
不念師太既然能夠借那今蟬蛻殼之計離開,想來她是擔心雨花臺的追殺的。
憑着雨花臺的實力,她並無把握脫身才對,那麼那些祕密理應藏在水月庵裏……看來自己還得抽空去一趟,這倒不是不相信蘇珏,而是涉及到機關佈置,對此他有些經驗,不妨去碰碰邭狻�
“另外我想要告訴你的是,昨夜那些進入上京城放火的人,絕大部分都是柳九妹曾經行走江湖時候的黨羽。”
傅小官皺起了眉頭,那麼在蘭庭集刺殺的他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是這個柳九妹的手下?
“他們放火的目的是劫獄,想要救出柳三變,不知道他們成功了沒有?”
“我正要告訴你……”虞問道穿着傅小官的一身青色袍子走了出來,“他們成功了!”
傅小官一驚,虞問道又道:“他們不但成功救出了柳三變和那兩個金剛,還殺死了當初你在彗親王府外面設局抓住的那些武林匪人。”
這特麼的!
那批人是由霍淮謹派禁衛押解去金陵府衙,先關在府衙的牢獄中,然後提去了刑部大牢——這意思是那些人攻入了刑部大牢!
他們有這樣的本事?
看着傅小官的疑惑,虞問道的眉梢一挑,“他們有內應,但我沒有抓到他們的把柄,按照我的看法……此事和四皇子絕對脫不了干係!”
“何出此言?”
“你想想,彗親王府外面抓的那些人,你放跑了兩個,他們去的地方正是雨花臺。這些匪人是從水月庵裏跑到彗親王府上的,水月庵本就是雨花臺的一處聯絡地,所以他們一定是雨花臺的人。”
“柳九妹的那些人是一羣烏合之校瑒僭谌硕啵麄兏静豢赡芄テ菩滩看罄蔚姆朗兀怯昊ㄅ_有這個實力。”
“你再想,既然他們救出了柳三變三人,爲什麼要殺了那二十個已經廢了的人?因爲他們活着對雨花臺毫無意義。另外,刑部並沒有審理這二十個人,也就是說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他們是四皇子的人,所以他們也必須死。”
傅小官忽然抬頭看了看天色,問了一句:“那些匪人是何時帶着柳三變三人離京的?”
“大約是寅時。”
現在已經是巳時……來不及了!
“你想到了什麼?”虞問道問道。
“柳三變這一羣人,也死了。”
虞問道一怔,愕然片刻,明白了傅小官的意思,頓時有些懊惱。
四皇子沒可能讓柳九妹的這些人離開上京!
那些人既然與雨花臺有勾結,裏面定然有接頭之人,四皇子利用了這些人在上京城製造混亂,也利用了這些人去充當攻入刑部大牢的炮灰。
四皇子的目的只有一個——滅口!
先滅了刑部大牢那二十個手下,再滅了這批參與此事的綠林匪人,至此,便再無線索能夠牽扯到他的身上。
“難怪那夜清風樓的人沒有找到雨花臺的人,他們其實已經分散開來,而且定然有一部分出了城,潛伏了下來……好手段啊!”虞問道一聲嘆息,終究失策。
傅小官又想到了昨夜的刺客,他對蘇珏說了一句話:“大師兄,昨夜有七名刺客關押在金陵府衙大牢,你幫我盯着一點。”
蘇珏點了點頭,他明白這盯着一點是什麼意思,如果這七個人也與雨花臺和柳九妹有關,那麼這就是唯一的線索。
他告辭離去,蘇柔繡着鴛鴦睜開那雙細細的眼看了看傅小官。
這小子心思縝密,確實是厲害得緊,可惜就是無法練出內力——他估計是難以練出來的,一天到晚都是那麼些破事,哪有時間靜心修煉!
“宮裏出了事,你現在隨我入宮。”
“究竟是什麼事?”
“太后,崩!”
傅小官心裏咯噔一下,起身隨着虞問道離開了傅府,直奔皇宮而去。
……
……
一片雪花飄了下來,正好落在傅小官的鼻尖,他抬頭望了望天空,鉛灰色的雲沒有再飄動,這是又要下一場大雪的徵兆。
皇宮的門已經打開,但是宮裏昨夜的紅色燈慌c花樹卻已經不見,只有角落裏遺漏的些許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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