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131章

作者:堵上西楼

  紅妝的長劍翻飛,對方是一個持刀大漢,刀法凌冽兇猛,走的是霸道之路。

  刀山的刀客!

  虞問道沒有去支援紅妝,因爲他的面前同樣站着一個人,這是個蒙面的女子,手裏提着一把細劍。

  兩人相視一眼,隨之而動,用的居然都是劍林的劍法。

  “你是何人?”虞問道盪開那女子的一劍問道。

  “劍林規矩,出山各爲其主,看劍!”

  劍碎東風,其氣縱橫,那花樹倒了一根,上面的花燈點燃了花樹,在這長街的青石板上熊熊燃燒起來。

  ……

  ……

  明月當空,寒重夜長。

  蘭庭集依然熱鬧,但這熱鬧已經脫離了燈火和詩詞,更多的是學子們議論着費安之事,然後引申到了而今虞朝的國事之上。

  一個個慷慨激昂,恨不得自己纔是那當朝宰相。

  紙上談兵這種事情是文人書生最喜歡做的,因爲口說無憑,也因爲說起來很簡單。

  傅小官對這些言語毫無興趣,他帶着一行人來到了未央湖畔,月下的未央湖波光粼粼,遠方的黝黑與天際彷彿連成了一片。

  因爲這湖上的船尚未解禁,他並不知道而今城裏的局勢發展成了什麼模樣,但想來憑着朝中那些人的手段,定然已經控制住了局勢,只是他很好奇費安究竟被抓了沒有。

  就在這時候,他身後的那羣學子中有七個人正悄然的向他靠近。

  也就在這時,燕小樓和一信映霈F在他們的附近。

  燕小樓看見了傅小官,心裏很是歡喜,她離開了這羣女子,向傅小官跑去。

  正在靠近傅小官的七人忽然感覺到了某種氣機,有些不對勁,他們停了下來,然後在人羣中對視了一眼——這七人不是一夥的,而是兩起。

  其中一起四人,另外一起三人。

  四人是來自雨花臺的十二高手,而另外三人卻是施朝淵請來的江湖殺手。

  那氣機,便是他們這樣的武林高手所自然散發出來的,當然,蘇蘇此刻也感覺到了,所以她隨意的取下了琴匣,坐在了岸邊,將琴放在了腿上,那雙手也自然的落在了琴絃上。

  她的這一舉動頓時引起了傅小官的警惕,他明白有危險來臨,但對於秦文哲這些學子而言,他們卻盡皆以爲蘇蘇這漂亮小姑娘怕是要在這月下弄琴。

  機會就這麼失去,兩夥人互相不知道對方身份,彼此想的是這傅小官居然帶着這麼強大的扈從,點子棘手,但命令難爲。

  那就先幹他丫的!

  雙方正要動手,燕小樓如燕子一般的飛來,恰好從兩隊強人中穿過,有劍起,有短刀捅來,有弓已經上弦,也有匕首在月光下泛着綠油油的光。

  “小心!”

  傅小官一身大吼,雙方在這一吼之下突然而動,蘇蘇皺了皺眉頭,撥動了兩根琴絃,“錚……!”

  兩聲琴音起,兩把無形之劍瞬間而去,“鏘鏘”兩聲金鐵交鳴之聲,就要落在燕小樓身上的刀劍盡皆被這兩聲擊飛,與此同時,舒柔手中的繡線飛了出去,纏在了燕小樓的腰上,一拽,燕小樓飛了過來,落在了傅小官的身邊,驚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場中的打鬥吸引的那一刻,傅小官身後的一個學子卻看着傅小官的背影露出了一抹燦爛的微笑。

  “小心!”這微笑正好落在燕小樓的眼裏,她一把扯過傅小官,身子一甩,便來到了傅小官的身後,那學子並不會武功,但他手裏的匕首卻很鋒利。

  他已經刺出了匕首,他以爲這一傢伙定會要了傅小官的命!

  匕首刺入了身體,他感覺到了阻力,甚至他聞到了血的味道,然後有血順着匕首流到了他的手上,他正要使勁刺得更深一些,卻忽然覺得脖子一涼,他的頭飛了起來,正好看見天上的明月。

  “小樓……小樓!”

  傅小官大驚,燕小樓卻笑了起來。

  他正抱着她,他的懷裏很溫暖,她很喜歡,便覺得就算是這一剎那,也就是永恆!

  “給我瞧瞧。”

  蘇柔皺着眉頭看了傅小官一眼,接過燕小樓直接飛去了蘭庭閣,上了三層樓。

  “借用一下此地,我要救人,請諸位大儒迴避!”

  上官文修等人根本沒有考慮便去了樓下:“姑娘放心,我等在門口守衛,無人能夠上得三層樓!”

  “我要活的!”傅小官凶神惡煞的盯着那七個正在打鬥的刺客,然後又看向了秦文哲。

  他的臉色很嚇人,秦文哲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上官淼皺起了眉頭,說了一句:“這事,和文哲兄無關。”

  “他是什麼人?”

  “學宮學子,也是蘭庭詩社的成員,名叫趙棟,並無背景。”

  傅小官沒有再問,事後得叫細雨樓將這個叫趙棟的仔細調查一番。

  董書蘭並未驚慌,她思索片刻,說道:“我去蘭庭閣。”

  她當然是去蘭庭閣看看燕小樓,燕小樓救了傅小官一命,她沒有料到那一瞬間燕小樓會如此果斷,絲毫沒有考慮過自己會不會死。

  這小妮子,倒是情真意切,哎……!董書蘭一聲無言嘆息。

  蘇蘇並沒有再彈琴,她就看着那七個人。

  目前已經有三人重傷,剩下的四個兩邊各二,勢均力敵,打得昏天黑地。

  打着打着這四人似乎覺得有點不對,然後在刀劍相接的那一刻互相問了一句,才知道大家共同的目標都是傅小官。

  這特麼的,範成承很是鬱悶,雙方停止了打鬥,一同向傅小官殺來。

  “護法!”

  蘇蘇對傅小官說了這麼一句,面色凝重,雙手起弦,然後一鬆,“錚……!”琴音起,無形劍氣揮灑而出。

  範成承一馬當先,手中長刀一舞,輪動一片月光,破了那劍氣,隨之起刀,劈將下來。

  傅小官不知道護法究竟是幹啥,他站在了蘇蘇的身前,看着這劈來的刀,突然丟出了一個瓶子。

  那瓶子在空中破碎,一篷煙霧揮灑而出,傅小官躬身,屈膝,心想大師兄這毒……可得生猛一些纔行!

  “當心!”範成承人隨刀走,穿過了那煙霧,長刀的路徑未變絲毫。

  蘇蘇琴絃拉得老長,就在範成承穿過的那一瞬間,她鬆開了弦。

  “錚……!”

  餘音嫋嫋。

  “鏘鏘鏘……!”

  一陣火花帶閃電,無形劍碎,長刀勢弱,傅小官屈膝握拳,身子一長,猛的一拳打出,居然極有氣勢。

  “去死!”範成承一聲大吼,他忘記了空氣中此刻消彌於無形的毒,他很是吸了一大口,然後覺得腦子有點暈,緊接着渾身便沒了力氣,就連手中的刀都難以握住。

  傅小官的拳頭已至,“砰!”的一聲,一個擺拳打在了刀身,長刀一蕩,範成承空門大開,他尚未來得及叫一聲不妙,傅小官的另一隻拳頭在他昏花的視野裏放大。

  “砰……!”

  “嘭……!”

  他活生生被這一拳擊飛,狂噴一路鮮血摔倒在地。

  “你、你、你無恥……霜寒月明……”他暈了過去。

  另外三個殺手心裏一寒,霜寒月明只對武林高手有效,內力越強毒性越大,自從百毒門被滅之後,此種毒藥已經八十年未曾出現在江湖。

  難不成這傅小官是百毒門餘孽?

  蘇蘇搖了搖頭,心想當年在觀裏,大師兄就是用的這玩意兒差點把聖階的老師給弄死了,你們算個啥?

第232章 一夜魚龍舞 下

  說來話長,但戰鬥時間其實很短。

  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一羣喫瓜羣性谘嘈潜淮痰哪且豢滩判盐蜻^來,隨後吶喊聲起,金鐵交鳴之聲鼓盪,有人倒下,有血飛灑,秦文哲等人才無比驚恐的狂叫,除了上官淼,盡皆作鳥獸散。

  上官淼拔出了腰間的劍,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殘肢還有那顆依然在滾動的人頭,胃裏一陣痙攣,卻被他生生壓力下去。

  他的心在狂跳,握着刀的手在顫抖,他儘量想要自己冷靜下來,卻發現在面對鮮血與逝去的生命時候,這一切都是徒勞。

  “喫下去!”傅小官遞給他了一顆藥丸,他沒有猶豫,一口吞下,對面的三人用布巾綁住了鼻子,再次提刀衝了過來。

  蘇蘇的手又拉開了弦,卻沒有放,因爲天上掉下來了一個人。

  蘇蘇的眉頭瞬間緊蹙,她死死的盯着這個人,然後同時拉動了七根琴絃。

  完犢子了!

  這是蘇蘇的想法。

  大師兄沒在這,就憑自己和三師姐,估計打不過這老頭。

  要不要跑呢?

  蘇蘇堅信憑着自己的輕功,要跑肯定是能夠跑掉的,何況這老頭估計也是來找傅小官的。

  師傅說見勢不對就得趕緊撤退,那種頭鐵的一般都短命,看上去熱血澎湃,其實就是個傻子。

  那……要不要跑呢?

  自己一跑,傅小官可非那老頭一合之將。

  喫了他那麼多冰糖葫蘆兒,五味齋的桂花糕他還沒給我買呢,現在就跑了好像有些不地道,也不划算。

  那就暫時不跑。先拼一傢伙再說。

  她拿定主意,眉間舒展,渾身的內力在這一瞬間澎湃,便見她的雙手越來越白,然後比這月光還要白。

  她的臉上也在這一刻失去了血色,蒼白如紙。

  只有這一擊的機會!

  然後那老頭卻看了看蘇蘇,手裏的浮塵輕飄飄一揮,萬千月華灑落,將蘇蘇徽制渲校稚系墓馊A褪去,她的臉上恢復了色彩,她拉開的琴絃鬆開,卻無劍影發出,僅僅是數聲脆響,彷彿泉水叮咚。

  傅小官也死死的盯着這個老人,他是個太監!

  “雜家姓魏,常駐紫金山。”

  傅小官心裏一震,手裏再次握住了一個瓷瓶。

  “太后娘娘想看看你今夜寫的上元詩詞,派了咱家來,不知道傅公子作好了沒有?”

  那三人正要退去,魏公公手裏的浮塵隨意一揮,傅小官便看見三條銀絲飛了出去,那三人一聲哀嚎癱在了地上。

  “還沒寫。”

  “那就寫,太后娘娘等得很急。”

  傅小官回頭看了看蘇蘇,對她說了一句:“把這些人都先綁起來,廢了武功,呆會我要問問。”

  蘇蘇嘟了嘟嘴,上官淼自告奮勇的上了。

  傅小官對魏公公拱了拱手,“我這便去寫!”

  “剛剛纔打完架,會否影響傅公子情緒?可不要應付了事。”

  “無妨。”

  傅小官等人來到了蘭庭閣外的書案,上官文修正好走了出來,他本很是遺憾,今年的上元詩會顯然進行不下去了,卻沒料到傅小官好像要寫一首詩的樣子。

  他連忙跑了過來,“我來磨墨,你先醞釀片刻。”

  魏公公站在後面,他的那雙老眼盯着傅小官的後背,臉色平靜如水,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着什麼。

  他忽然轉頭看了看跟過來的蘇蘇,問了一句:“觀主可好?”

  “好着呢,怎麼,你認識他?”

  “三十年前有幸見過一次。”

  然後……

  沒有然後了,兩人就說了這麼兩句話。

  傅小官提筆,仰頭望着明月,低頭落筆。

  “青玉案、元夕”

  上官文修一怔,想着泰和二十年武朝大儒文行舟也是在這蘭庭集寫了一首《青玉案、上元》,那詞正刻於千碑石上元詩詞甲字第一列,傅小官今夜同樣要作一首青玉案,這就是要比劃比劃了?

  他有些擔心,因爲這麼多年過去,虞朝居然無人能夠撼動那一首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