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119章

作者:堵上西楼

  “臣以爲,傅小官適合中書省諫議大夫一職!”

  燕北溪話音未落,羣臣再次譁然。

  諫議大夫爲從四品的官,但這一個官職卻和文散官有着本質的不同!

  這意味着傅小官進入了中樞,能夠接觸國事,並能夠參與到國事之中。相當於政事堂文祕,擔任的是爲政事堂出謩澆叩慕巧�

  這官兒看起來不大,卻已經有了影響國事走向的能力,而如果讓他在這一職位上成長起來,未來定會進入政事堂,或爲六部尚書之一,更甚至是參知政事。

  明面上看燕北溪將傅小官這官兒降了兩級,可這朝中大臣個個都精得跟猴似的,燕宰這是要重用傅小官了!

  傅小官也是一愣,在燕府時候這燕北溪就給他說過中書省缺一名諫議大夫,沒料到此刻他居然在陛下面前提了出來。

  他向陛下看去,陛下正捋着短鬚蹙眉沉思。

  那可不是個好活計,傅小官這些日子基本弄明白了這朝中的官職,如果真進了中書省,他可就沒那麼自由了。

  他正要反對,卻沒料到陛下一錘定音。

  “朕看行!就這麼定了,傅小官任中書省諫議大夫……只是傅小官此次去武朝用這個頭銜不太妥當,嗯,另任傅小官爲太中大夫,以這一身份參加武朝文會。但在去武朝前後,傅小官便在中書省聽候。”

  羣臣再次譁然,這特麼的,傅小官一傢伙得了兩個官職!

  太中大夫爲從四品的文散官,倒是適合他去武朝的身份,可另外那個諫議大夫就厲害了啊,難不成陛下並沒有懲處傅小官的意思?

  難不成陛下忘了他的弟弟此刻還在太醫院裏昏迷不醒?

  可是這諫議大夫之職是燕北溪提出來的,羣臣並不敢出聲發對,此刻只能彼此低語,發發牢騷表達心裏的不滿。

  傅小官思忖片刻,要想改變虞朝目前的局面,他還真需要這麼一個身份參與到虞朝的國策之中,雖然這個諫議大夫並沒有決策權,但有建議權,如果能夠說服以燕北溪爲首的政事堂,他就有辦法將心裏的這些想法付諸實踐,那麼改變大虞目前的局面也纔有可能。

  所以他一臉歡喜。

  “諸位,麻煩讓讓。”

  他擠到了前面,噗通一聲跪下,“臣傅小官,謝陛下聖恩!”

  虞胤看着面前的傅小官,越看越喜歡,就連燕北溪他此刻都覺得很喜歡,這老東西這一次很上路,看來是想通了嘛。

  “朕對你寄以厚望,望你此後爲虞朝盡心盡力。”

  “臣,必將爲陛下,爲虞朝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看看,看看,這就是覺悟,果然是朕之虞朝少年,與國無疆啊!

  “起來吧。”

  “臣謝過陛下!”

  傅小官站了起來,喜滋滋的轉身,便看見無數幽怨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徐懷樹很欣慰,董康平捋着短鬚一臉笑意,施朝淵的眼裏反而很平淡,寧玉春看着他很糾結……

  總之,傅小官一傢伙從從五品的朝散大夫升到了從四品的諫議大夫,並同時擁有了一個從四品的文散官太中大夫,這讓羣臣無比震撼,那麼如果這小子從武朝安然回來之後,陛下若沒有對他動手,這就說明這小子實實在在的在這朝堂之上站住了腳,而且一力將他推上來的還是燕北溪!

  這麼看來傅小官是燕閥的人。

  傅小官在上京並無勢力,燕北溪這是在爲他的兒子燕師道鋪路了。

  如果在燕北溪退位之後,燕師道成爲宰相執掌政事堂,作爲政事堂下第一大祕書機構的中書省,自然要掌握在燕師道的手裏。

  燕北溪退位估計還得幾年的時間,這幾年時間裏有燕北溪的扶持,傅小官足以成長爲中書省的一把手中書令!

  那麼燕師道拜相,傅小官自然而然就是他手裏的一大助力。

  這老東西的眼光果然老辣!

  那麼……這傅小官可就真正成爲了上京新貴了。

  這一想通之後,那些各種眼神就變了,他們看向傅小官顯得更加親切,原本站在最後一排距離傅小官遠遠的官員們此刻小心翼翼的靠了過來,一臉媚笑,各種恭喜。

  傅小官卻沒理他們。

  滾犢子的!

  老子是孤臣!

第215章 交易

  “今日就議到這裏,退朝吧……傅小官留下。”

  陛下一句話,又令羣臣對傅小官刮目相看。

  猶記得去歲這廝初登金殿,陛下也是說了這麼一句話,如此看來這小子恐怕是真得了聖眷,那麼流傳於上京的這小子和九公主之間的事恐怕是真的。

  所有離開的人在經過傅小官的身邊時候便一臉笑意的拱了拱手,傅小官淡定的站着,想了想還是還了一禮。

  “下午我帶你去門下中書省和同僚認識一番……以後若是有什麼難處你便找我說說,你心裏得有個底,陛下那二十字方針,你這些日子得好生想想。”

  果然,這老狐狸將自己弄到中書省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謝燕宰提拔,下官下午就在中書省恭候燕宰大駕。”

  “別給我整這些虛的……”燕北溪左右看了一眼,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低聲問道:“我那孫女之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傅小官這就尷尬了,那褻褲他還放在府上尋思着是不是找個時間還給燕小樓,想着那小妮子羞紅了臉的模樣,嗯,秀色可餐也。

  “燕宰,下官也給您說句實話,下官與九公主殿下之間……”

  燕北溪一揮手:“我不管你那些破事,總之,你給我記住,我那孫女的心已經在你身上了,我可不想看着她傷心。”說着燕北溪抬起了頭,意味深長的又道:“你以後可是在中書省做事的,就在老夫眼皮子低下,若想日子過得舒服一些,這事兒你就給老夫辦妥了,老夫也不逼你,今年,給你一年的時間,如果你負了老夫那孫女,老夫保證你以後沒好果子喫!”

  說完燕北溪抬步就走了。

  “喂喂喂……”傅小官連喊三聲,燕北溪未曾回頭,那張老臉上卻露出了傅小官沒有看見的一抹笑意。

  臥槽,這老頭將自己弄到中書省居然還有這齷齪心思!

  失算了!

  “嗯,小官啊,剛纔燕宰對你說了什麼?”

  此刻金殿上就剩下陛下和賈公公還有傅小官三人,傅小官摸了摸鼻子回道:“燕宰說……要我來處理陛下的二十字方針之事。”

  這老東西,果然狡猾!

  “有難處?”

  “回陛下,確有難處。”

  “哦,有難處就對了,如果簡單,燕宰也不會將這擔子託付給你了。”

  不是,傅小官以爲他說了有難處之後陛下會爲他做主,讓燕北溪另外找人,卻沒料到陛下貌似也是這麼想的。

  他沒有辯駁的機會,“尚貴妃要見見你……這過年期間你都未進宮來,就忙着那事?”

  那事指的就是前日長街血戰和昨日彗親王府門口的酒席。

  “回陛下,這是臣的不是,只是這些日子實在太忙,無法抽身,呆會臣便去給貴妃娘娘賠個不是。”

  “行了,去吧。”

  傅小官屁顛屁顛的走了,皇帝虞胤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問道:“你說……他擔得起這個擔子嗎?”

  賈公公連忙躬身回道:“陛下之眼既然相中了他,他自然可以。”

  虞胤一笑,“你這老東西,也越來越滑頭了,朕還沒有治你假傳聖旨之罪。”

  “噗通”一聲,賈公公跪了下去,“奴才知罪,請陛下責罰。”

  “行了行了,那事兒……你做的不錯,下不爲例。”

  ……

  蝶儀宮裏溫暖如春。

  桌上擺着一桌子精美的菜餚,居然有傅小官最喜歡的紅燒獅子頭,當然還有他最喜歡的一盅燉湯。

  “想來你也餓了,先用飯。”尚貴妃一臉笑意,虞問筠一臉羞意,而虞問道卻瞪了一眼傅小官。

  憑什麼?

  母妃這是偏心!

  尋常來母妃這蹭個飯頂多三菜一湯,可今兒個說傅小官要來,居然弄出了八菜一湯!

  尚貴人卻沒理他,而是對傅小官說道:“聽聞你是在書蘭家裏過的年?”

  “不瞞娘娘,我一個人在上京着實冷清,所以……董尚書就邀請了我去他家過年。”

  尚貴妃那雙眉兒一挑,“當真?”

  “額,也不完全是,主要還是我臉皮厚。”

  虞問筠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尚貴妃也是一樂,“我倒沒有怪你的意思,畢竟過年這宮裏的事也多,你來這裏也不妥。來嚐嚐我做的紅燒獅子頭味道如何?比之那董夫人的手藝……你呆會說道說道。”

  這能怎麼說?

  兩邊都是丈母孃,可一個都不能得罪啊!

  傅小官夾了一個紅燒獅子頭放在碗裏細細的喫了起來,然後連聲叫好:“嗯,好喫好喫,你們嚐嚐。”

  “你倒是說說看呀?”

  “這……貴妃娘娘做的紅燒獅子頭細膩爽口肥而不膩。”

  “那董夫人做的又如何?”

  尚貴妃看着傅小官,心想看你小子如何回答。

  “董夫人做的爽口細膩,膩而不肥!”

  虞問筠又笑了起來,尚貴妃搖了搖頭,“你呀……這張嘴兒可真能哄死人。”

  油腔滑調!虞問道又瞪了傅小官一眼,也夾了個獅子頭,嗯,味道果然不錯,這小子倒沒有亂說。

  用完飯,宮女將一應碗盞收拾妥當,四人來到了茶桌前坐下,虞問筠煮上了一壺茶。

  “彗親王之事你不必掛在心上,只是我想問問你,你如何知道那水月庵有一條地下通道通往彗親王府?”

  “昨日我去了水月庵,見到了那天井中有一口井,井上打水的軲轆上面本來有一層積雪,但當我從正殿裏出來那積雪就不見了。顯然有人動過那軲轆,可當時不念師太卻在正殿,故我認爲那地方肯定有密道。至於爲何會通往彗親王府……這個真是我猜的。”

  尚貴妃沉思片刻,沒有懷疑。

  而傅小官並沒有說出此中詳情。

  事實是前些日子委託大師兄去弄一份上京城的城防圖,這城防圖沒有弄到反是弄到了一份金陵城的前朝翻修圖。

  這東西很有一些年生,那紙張都已經發黃,若要追溯,至少有三百年的歷史了。

  就在這張翻修圖上,詳細的標明瞭上京城的大街小巷,也詳細的標註了上京城地下的排水結構。

  就是通過這張圖,傅小官發現了彗親王府的地下有一廢棄的排水通道正好通往南區,於是他去了水月庵,並判斷出這一通道的終點就在水月庵之下。

  燕北溪既然說姬臨春就藏在彗親王府,這顯然不是騙他,可蘇柔去了彗親王府找了一宿,卻並沒有找到姬臨春。

  傅小官認爲當彗親王敗局已定之時,姬臨春就通過這地下通道逃去了水月庵。

  所以他決定搜查水月庵,這便有了以丟失了一隻貓爲藉口,去探查了那些房間,但並無所獲。

  於是傅小官又用那褻褲強行威脅了不念師太,其目的是爲了讓官府將此地查封,他便有足夠的時間去搜尋,但這不念師太卻在這威逼之下主動交出了姬臨春,所以他斷定這水月庵裏一定有比姬臨春更重要的人物。

  水月庵有細雨樓的人一直盯着,不念師太肯定是知道的,所以此人一定會從地下通道前往彗親王府,因爲這時候彗親王府已經封閉。

  這便有了傅小官在彗親王府前的三月巷子擺了酒席,等着那些人從這裏出來。

  沒有出乎他的意料,這些人果然出來了,蘇蘇以琴爲劍殺死了一個,殺傷了十八個,放跑了兩個。而跑了兩個其中之一是個女子,另一個是一個少年,因爲都戴着面巾,傅小官並沒有看見他們的模樣,但這不要緊,因爲蘇柔遠遠的跟着他們。

  他們去了雨花臺!

  然後蘇柔一直等待着,趁着那少年去茅廁的時候,偷偷的將那少年給逮了回來。

  傅小官通過姬臨春的供述,知道了那女子就是南霸天,而那少年姬臨春卻不知道他的身份,想來此人在雨花臺中的地位極高。

  而現在,蘇珏就在雨花臺外等着,不知道回去之後,蘇珏會不會帶個他一個好消息。

  “明日估計太后會宣你去慈寧宮,你也無須擔心,彗親王的一應罪狀而今都已經擺在了太后的案頭,再加上這每日裏都會有人去金陵府衙擊鼓鳴冤,太后是好臉面的人,就算是她心裏有百般不喜,這彗親王她也無法在明面上護得他周全。”

  “彗親王是死不了的,這一點你需要記住。你和問筠之事,尚需太后點頭,而這事,便是一個交易。”

  尚貴妃端起茶盞滐嬃艘豢冢啊不蛘哒f,是太后的妥協吧。”

  傅小官還是有些遺憾,這彗親王不死,去了嶺南封地,那可是山高皇帝遠的地方,若是他在那地方鬧出點幺蛾子,這麻煩可不小。

  “要不要在彗親王去他封地的路上……”傅小官眼色一凌,尚貴妃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