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那是爲啥?”
“因爲母妃說你死不了。”
傅小官揚了揚眉,他已經將整件事情梳理了一遍,心知輕風細雨樓是肯定知道他在長街遇襲的,但五皇子卻沒有來救。他也心知金陵府尹衙門也肯定是知道長街火拼的,卻連一個捕快的影子都沒有。
當時正在戰鬥未曾去想,回來的路上到現在他一直在想。
此刻五皇子能來看他,消除了他心裏最大的疑慮,卻不知道尚貴妃憑什麼判斷出他死不了。
至於金陵府尹寧玉春,與他尚無交集,那麼在彗親王的權勢之下,寧玉春選擇了收屍顯然也合理,畢竟人家沒必要爲了一個素無交情的人得罪堂堂的親王殿下。
“我去過金陵府。”
“看見了什麼?”
“寧玉春是想要救你的,但是彗親王府的世子虞樂在那裏,我去的時候寧太傅也來了,看那局面頗爲緊張,因爲寧玉春很生氣。”
“寧玉春是個怎樣的人?”
“泰和四十五年狀元,泰和四十八年集英殿修撰,泰和五十年東部邊軍步軍副都指揮使,宣歷四年東部邊軍輕車都尉,宣歷六年回朝至去年十月,樞密院鑑書樞密院事。”
這麼聽來,這寧玉春倒是個文武雙全之人。
前兩日燕北溪說樞密院還缺一個鑑書樞密院事,想來是寧玉春調去金陵府尹之後這空缺還未曾有人補上。
“此人倒是正直,和秦墨文曾經是學宮同窗,這次他未曾施以援手倒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受到了他父親寧太傅的壓制。”
對此傅小官是理解的,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向強權低頭,所以他僅僅是一聲嘆息,點了點頭。
“當長街之戰的消息傳到金陵府衙門的時候,那些人的表情很精彩。虞樂——也就是彗親王的長子,他當時難以置信,其實我也難以相信,那可是足足四百算是正規的騎兵,你們居然打贏了!道院……”虞問道的視線看向蘇柔,又轉向蘇蘇,“道院果然是很厲害的。”
“寧太傅當時就站了起來,面色頗爲不善,他搖了搖頭走了。而寧玉春卻很開心,他甚至取了一瓶西山天醇獨自喝了一杯,沒有敬我,更沒有敬虞樂,估計是對我沒有去助你而不滿。”
“倒是個性情中人!”
“這事兒你回去也別對問筠說,免得她擔心。”
“這又瞞不住,對了,提醒你一下,正月初十,太后很可能會見你,這是你和妹妹唯一的機會,希望你能把握住。”
傅小官一怔,想着這幾日虞問筠都沒出來,問道:“太后喜歡什麼?”
“我哪裏知道?太后能缺什麼?她老人傢什麼都不缺好不好!……不過,太后倒是關心民生疾苦,父皇去請安時候她偶爾會問問。”
這特麼的,從哪裏下手呢?
這事兒可還真是隻能成功不能失敗的。
“問筠最近在幹啥?”
“陪着太后排戲。”
“排戲?排什麼戲?”
“你那紅樓一夢啊,太后請了個戲班子,最近一直在弄那玩意兒,說是正月十四正式演出。”
“這麼說,太后是喜歡紅樓一夢的?”
傅小官俯過身子,很是高興的問道。
沒料到虞問道卻瞪了他一眼,“你若是將那結局寫美好一些,太后恐怕會真的喜歡你,可你卻偏偏弄出了那麼狗血的事情,所以太后對你的看法是……內心太過陰暗。不然妹妹爲何會天天跑去太后宮裏?還不是爲了儘量的挽回一些太后對你的看法。”
額,這不能怪我啊!
現在怎麼搞?那書恐怕都賣到全國了,總沒可能再去修改吧。
傅小官咬着嘴脣,得從別的地方想想法子。
然而虞問道接下來的話又一次深深的打擊了他。
“彗親王深得太后喜歡,這就是他能夠留在上京的原因。今日你把彗親王得罪得死死的,我估計彗親王這時候只怕已經進了宮。你和妹妹的事知道的人很多,彗親王肯定是不願意你娶我妹妹的,所以……我現在很擔心你們倆的事。”
傅小官皺緊了眉頭,這特麼的破事兒,晚發生幾天也是好的啊,現在能怎麼辦?
他不可能向彗親王低頭,其實就算是他想低頭,彗親王定然也不會同意。
今日長街斬殺彗親王麾下兩百多名死士,還將他那三兒子幾乎打殘,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在這一局面中,彗親王定然會百般阻止虞問筠嫁給傅小官,如果傅小官變成了皇上的女婿,他彗親王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沒可能再像今日這般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了。
反而傅小官若是借了陛下的虎皮,要對彗親王府動手,彗親王府可就變得極爲被動。
“你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虞問道雙手一攤搖了搖頭,“這種破事也只有你纔會遇見。”
好像還真是這樣。
虞問道站了起來,“行了,我得回去了,你自己好生想想,還有三天的時間,我相信你有辦法。”
我有個屁的辦法!
虞問道離開了傅府,傅小官仰望夕陽,腦子裏很是凌亂,這事兒……他還真沒有好辦法。
沒多久,董書蘭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她仔細的端詳了傅小官一陣,然後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消停點?聽到消息差點把我魂給嚇沒了。”
傅小官嘿嘿一笑,“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好什麼好?……我去給你燉點湯。”
董書蘭坐都沒坐一下便向廚房走去,傅小官的心情這纔好了一些,想着父親曾經說過的那句話:娶妻當如董書蘭!此話極有見地!
……
……
燕府問月軒裏的燈光亮了起來。
燕北溪獨自品茗,他的身後依然站着那個揹着長刀的老人。
他端着茶盞忽然開了口,問道:“長街之戰傅小官一方以四人而斬三百騎兵,這麼說來除了那傅小官,其餘三人當真厲害?”
“回家主,其實……就連傅小官也很厲害。”
“哦……”燕北溪品了一口茶,“他有多厲害?”
“以在下之見,他雖然不會武功,卻勝在一個狠字。單單被他所斬殺的騎兵就有足足三十二人之多,所以在下斗膽猜測,去歲傅小官被劫持一事,其實並無幫手,以他今日之表現,他是極有可能自救而出,殺了楊七和趙四二人。”
燕北溪又沉默片刻,捋了捋鬍鬚,自語道:“這麼說來,這小子不僅僅是狠了。”
那老者依然回了一句:“在下以爲也是如此,他不但狠,而且極其冷靜。根本不像是個書生,反而在下覺得他更像一個歷經生死的戰士!”
這就很奇怪了。
去歲傅小官來了上京,得了陛下聖眷之後,燕北溪便着人徹查了傅小官的底細。
此子確實是臨江一小地主,在去歲董書蘭下臨江之前,此子確實也一無是處。
可自從董書蘭派了護衛將他打暈之後,他就彷彿徹底變了一個人。
但他出彩之處依然是在文采方面,至於他在西山搗鼓的那些東西,在燕北溪看來,是難登大雅之堂的。
至於戰士……此子這之前可是連菜刀都沒碰過的主,可段雲愁爲何覺得他像一個歷經生死的戰士?
對於段雲愁的眼光燕北溪絲毫未曾懷疑,那麼這小子究竟經歷過什麼?他身上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祕密?
燕北溪不得解,又開口問了一句:“你們江湖總是傳言,說這道院出觀便是天下將亂——這可有依據?”
“回家主,並無依據。”
“哦……”燕北溪微微頷首,算是放下一件心事。“你去給師道說一聲,叫他明天帶小樓去傅府探望一下傅小官。”
段雲愁愕然片刻,拱手行禮,退出了問月軒,去了燕師道的府邸。
燕師道聽聞之後也是一怔,長街之戰而今已傳遍上京,從局勢而言,彗親王和傅小官之間是不死不休之局。
一個是堂堂親王殿下,一個是小小上京新貴,父親卻在這敏感時刻做出了這樣的決定,燕師道不解,段雲愁同樣不解。
第200章 暗流 下
就在長街之戰結束之後不久,上京六大門閥都知道了詳細的消息。
這似乎是一個偶然的事件,但這一事件卻會帶來一個必然的結果。
對於這一結果的判斷並不一致,燕北溪認爲傅小官會勝出,而費老太師認爲傅小官此舉必死!
無它,傅小官乃無根之萍,如何抵擋來自彗親王府的瘋狂報復?
聽聞彗親王府三王子的命救了回來,卻殘廢了,而且廢的還是他那作惡多端的命根子,彗親王豈會善罷甘休?
但席家席老太爺卻對席尋梅說了一番深刻的見解,和費老太師截然不同。
對於太后將彗親王留在上京,陛下本就不喜。而傅小官與九公主之間的事兒已經漸漸明朗,九公主的母后可是尚貴妃,那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
清風細雨樓就握在五皇子的手裏,長街之戰輕風細雨樓卻毫無反應,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尚貴妃是希望這件事情鬧大,至於鬧大之後的結局,自然是傅小官活下來,而彗親王會被逐出上京去他嶺南封地。
“其實去歲恩師秦老就曾對孩兒提起過傅小官,那時候傅小官剛來上京,恩師的意思是傅小官接收了瑤縣三萬難民,這本是一件善事,卻也因爲他的無心之過導致了許多人的利益受損,他是來上京尋求庇護的,如果可能,恩師希望我能幫他一把。站在我的立場,就算是看在雲清的面子上,我也是會幫他一把的。”
“徐雲清的事情不要再提。”
“嗯……”席尋梅點了點頭,又道:“我沒料到他未曾前來尋我,反而通過陛下的那份廷對站在了朝堂之上。我很欣賞這小子,只是……他畢竟尚無根基,那彗親王可是深得太后喜愛,而今三王子被廢,如果彗親王孤注一擲,傅小官根本無法抵擋。”
席老太爺淡然一笑搖了搖頭,“你啊,你還是低估了尚貴妃!”
也就在此刻,蝶儀宮中尚貴妃聽完虞問道的訴說之後,她對虞問道安排了一件事:“派人去尋那個叫姜魚的女子,切記保護好她。讓她現在就去金陵府衙擊鼓鳴冤,至於狀紙,你去找上官文修親筆寫一份。”
“母后……休沐未曾結束。”
“無事,寧玉春會開堂審理。”
虞問道起身離開,尚貴妃轉身非常嚴肅的對年公公說道:“將這些年受了三王子欺負的那些人,全部保護起來,從明日起,每天安排一人去金陵府衙擊鼓鳴冤。”
年公公心裏一顫,領命退下,離開了皇宮。
陛下從蝶儀宮的內寢中走了出來,問了一句:“愛妃啊,你就不擔心虞臨的反撲?”
尚貴妃展顏一笑,說道:“所以這時候臣妾就得求陛下給禁衛統領霍淮謹一道密詔,金陵城宵禁,如此,差不多就萬全了。”
“虞臨將他那兒子抬去了慈寧宮。”
“無妨,問筠在那,長公主也在那。”
“朕……要不要去瞧瞧?”
“臣妾以爲,陛下還是不要去的好,畢竟到了這種時候……相見不如不見。”
……
皇城後宮,太后所居之慈寧宮裏此刻氣氛凝重。
虞問筠陪在太后的身邊,彗親王跪在太后的面前。
三王子渾身是血的躺在一張木牀上,就擺在這裏,此刻他正在低聲的呻吟。
他的旁邊是三位老太醫,肅然跪在後面,垂頭不語。
“兒臣受母后疼愛留於上京,兒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非母后召見不敢進宮,爲的是謹遵母后教誨,以免谐疾录伞撼嫉驼{的活着,卻沒想到那傅小官目無王法,當街將我兒打至殘廢……我兒這一脈,可就這麼絕了後。”
“母后啊,兒臣與那傅小官無冤無仇,此前兒臣也讀過他所著之紅樓一夢,也知曉他的一身才華,這樣的少年本應該爲社稷之棟樑,卻沒料到他居然如此狠毒!兒臣、兒臣忍無可忍,想着這是皇家顏面,那傅小官斷了你這孫子的根兒臣並不痛恨於他,可他卻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打了皇家的臉,這是兒臣絕對不能容忍的!所以兒臣派出了四百騎士,沒想到這傅小官居然勾結江湖匪人,將兒臣那四百騎士生生殺去三百。十里長街五里血,母后您是沒有親眼見到那場面,那是人間地獄啊!”
“兒臣求母后爲您這孫兒做主,求了皇兄派出禁衛將那僮忧苣茫髡ǖ洌再有в龋瑺懳覂簣罅四窃┣穑 �
“我的兒啊!……”
虞臨嚎啕大哭,虞問筠憤怒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六皇叔,“你這是血口噴人!”
虞問筠豁然站了起來,她身旁的長公主殿下卻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問筠,不得無禮,太后的心裏可跟明鏡似的,哪裏會冤枉了傅小官,你可別急,坐下就當看一場戲。”
太后原本已經生氣了,這傅小官是喫了熊心豹子膽?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將我那孫兒的命根子打廢了?
她本來就要叫和公公請了陛下來此,可現在聽虞問筠和長公主這麼一說,心裏又有些懷疑。
彗親王是她最小的兒子,居於上京是她的意思,這麼些年來虞臨也極爲規矩,不過他這三兒子的所作所爲倒是有些風言風語傳到她的耳裏。
只是她並沒有在意,不過少年,心性未曾定下,以後長大了自然能夠辨明事理。
那麼今日之事,是不是這虞景梵惹了是非被傅小官撞見,於是釀成了此刻的大禍?
但無論如何這虞景梵也是自己的孫子,傅小官居然下了如此狠毒的手,這分明是沒有把皇家的顏面放在眼裏。
這個粗鄙的鄉野小民,當真是無法無天了!
太后越想越氣,在她的眼裏,傅小官的命哪裏有她這孫兒的命值錢?
在她看來,就算是虞景梵真犯了天大的罪,也不是你傅小官能夠懲處的。
上一篇:每天获得一百挚友,国家向我求助
下一篇:诸天影视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