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106章

作者:堵上西楼

  打頭的那將軍抽出了戰刀,死死的盯着傅小官,大吼了一句:“殺!”

  蘇蘇一驚,一手抱着糕點另一隻手將傅小官一把扯到了身後。

  她沒武器呀,這就很喫虧了。

  她也不能飛起來,她若是飛起來,騎兵衝過去,地上的傅小官焉有命在?

  便見蘇蘇赤着的雙腳在地上一踩,左手依然抱着糕點,右手緊握成拳,就在那將軍一刀劈下的時候,她一個側步,一拳打了出去。

  戰刀刷的一聲從蘇蘇的背後劈過,她的拳頭轟的一聲擊中了馬腹,那戰馬一聲長嘶活生生被這一拳打得一個踉蹌撞在了街邊的一處鋪子上。

  那鋪子上擺放着一些果蔬,果蔬飛了起來,鋪子隨着戰馬的撞擊碎裂一地。

  那將軍從戰馬上騰空而起,雙手持刀,一刀向蘇蘇劈了下來——這傢伙會武功,傅小官皺起了眉頭。

  後面的戰馬衝了過來,明晃晃的戰刀兇狠的向傅小官砍去。

  蘇蘇頓時急了,她一個挪騰躲開了這一刀,身法展開,瞬間到了傅小官的面前,雙眼圓瞪,又是一拳轟了出去。

  這一拳轟在了那劈來的刀的刀身上,一股巨大的力量透過刀身傳遞了上去,持刀的武士只覺得虎口一陣劇痛,戰刀脫手飛出,蘇蘇的小腳丫踹在了戰馬的前蹄,咔嚓一聲,戰馬噗通倒地,呲溜一下滑了很遠。

  然而那將軍手握戰刀再次衝了過來,他身後數百鐵騎從兩旁而來,越過了那將軍,數十把戰刀向傅小官劈去。

  蘇蘇左衝右突,就像一隻憤怒的母豹,噼裏啪啦的聲響中帶來數聲慘叫,還有戰馬的哀鳴聲,碰撞聲,驚呼聲,大叫聲……。

  鮮血揮灑間,她那拳頭上居然可見一道白氣繚繞,她以一拳,而破數十鐵騎。

  然而那將軍的一刀無聲而至,傅小官大吼了一聲:“小心!”

  蘇蘇一個側身閃過,那一刀卻將她一直抱着的糕點劈開,糕點稀里嘩啦落了一地,蘇蘇頓時憤怒。

  “你賠我糕點!”

  一道紫色殘影閃過,那將軍只覺得眼睛一花,然後腹部一陣劇痛,隨後背上被一肘重擊,他噗的一身狂噴一口鮮血倒在了地上。

  “我叫你賠我糕點!賠我糕點!賠我糕點!……”

  蘇蘇一腳一腳的踩下,這將軍眼見着就沒了氣息,他突然很後悔,他很想轉過身來對蘇蘇說一句:“我真的願意賠你糕點的!”

第197章 喋血長街 上

  這是傅小官第一次見到蘇蘇如此生氣,而原因僅僅是那一包糕點!

  自己的命好像在蘇蘇的認知裏並沒有那包糕點重要,認識到這個問題讓傅小官頗爲氣餒。

  好吧,現在可不是想這事的時候,因爲那些鐵騎並沒有因爲這將軍的倒下而停止攻擊。

  他們彷彿死士,面對着蘇蘇的殘暴並沒有畏懼。

  那一包糕點沒了,蘇蘇多了一隻手,她就這樣站在長街的中央,拳打腳踢,化悲憤爲力量,生生將前面衝過來的近百鐵騎給打翻在地。

  然而問題出現了,蘇蘇後退了一步,又後退了一步,傅小官看見蘇蘇拳頭上的白氣漸漸變少,然後沒了。

  這就是武林高手無法與朝廷抗衡的原因。

  他們武功高強,或許能夠以一擋百,甚至擋千,可在面臨鐵騎一波接一波的衝擊之下,他們的內力會耗盡,然後就會成爲砧板上待宰的魚。

  “呀……!”

  蘇蘇一不小心左臂中了一刀,傅小官深吸了一口氣,大吼了一聲:“我來!”

  蘇蘇沒有猶豫,她退後兩步,調整着呼吸希望能夠儘快的恢復一些內力。

  這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街,很古舊,並不寬闊,如果騎兵以戰陣衝鋒,只能容下三匹馬並行。

  傅小官撿起了一把戰刀站在了蘇蘇的前面,雙腿微曲,雙手握刀,面對再次衝鋒而來的騎兵,他並沒有去和那些死士硬剛,而是選擇了斬馬!

  不是斬馬首,而是斬馬腿。

  他的身子矮了下去,戰馬上的騎兵戰刀夠不着他,他的刀狠狠的向馬腿砍去。

  那戰馬發出一聲嘶嘯砰然倒地,傅小官沒有時間顧及從戰馬上摔下來的死士,他左衝右突,將左右兩邊的戰馬放倒在地。

  後面的戰馬繼續衝了過來,“退!”傅小官一聲大吼,邊砍邊退。迎面撲來的戰馬,身周從地上爬起的死士,傅小官很快陷入了圍困。

  他變得更加冷靜,彷彿回到了前世的戰場,身體裏的血液開始沸騰,五官似乎也更加敏銳。

  “鏘鏘”兩聲,他擋住了左邊砍來的兩刀,身子一挫,戰刀橫掃,刺啦一聲,伴隨着一陣哀嚎,一名死士的腹部被破開,他瘋狂的大叫,想要將流出的腸子塞回肚子裏,然而一切都是枉然。

  傅小官根本沒有去多看一眼,他的刀斜斜上劈,將右邊一刀盪開,順勢劈下,又一名死士被他這一刀從肩部劃拉到腹部死不瞑目。

  陽光依然柔軟。

  一地的鮮血愈發鮮紅。

  傅小官的臉色越來越平靜。

  他覺得自己彷彿進入了某種狀態,那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他的眼裏就是螻蟻,他就像一尊死神,淡漠的收割着這些螻蟻的生命。

  不知道是劈出了多少刀,也不知道砍死了多少人,“咔嚓”一聲,他的刀砍到了一名死士的肩胛骨裏,刀居然斷了!

  握着手裏的刀柄,他奮力一擲,正中一名騎兵的喉嚨,那騎兵握着插在喉嚨上的刀柄從戰馬上砰的掉了下來。

  一刀劈在了傅小官的背上,一條血線浮現,他地上一滾,撿起了兩把戰刀。

  他忽然覺得有些累,就像陷入汪洋大海之中,他想要抓住點什麼,卻發現身邊連一根稻草都沒有。

  他的雙手揮舞着雙刀,刀的軌跡變得漸無章法,握刀的雙手漸漸有了痠痛,他的雙腿也開始顫抖起來。

  這是脫力。

  傅小官使勁的甩了甩頭,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的身後卻有一名死士正在悄悄靠近,那死士沒有去劈,而是捅!

  傅小官未曾發現,他還在和前面衝來的五名死士戰鬥。

  一丈!

  六尺!

  三尺!

  那死士雙手握刀收到了腰部,只需再進一尺距離,他堅信這一刀就能將傅小官捅穿!

  就在他極度興奮之中,他忽然感覺脖子一涼,他的腦袋飛了起來,離開了身體,他的身體還站在哪裏,握刀的姿勢都未曾改變。

  捅死他丫的!

  他的腦袋發出了指令,可他的身體卻沒有執行。

  他居然張了張嘴,似乎覺得難以相信。

  他的腦袋在空中翻滾,他的眼睛望向了天空,今日的太陽似乎很亮,然後他的視線投向了屋脊,屋脊上未曾融化的雪似乎很白,最後他的視線看向的地上。

  地上有水,有泥漿,然而它們都是紅的,血一樣的紅。

  “砰!”他的腦袋掉在了地上,滿眼都是血一樣的紅。

  “砰!”他的身體倒了下去,蘇蘇來到了傅小官的身邊。

  ……

  金陵府尹衙門。

  彗親王世子虞樂正與寧玉春相對而坐,無茶。

  “夠了。”寧玉春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虞樂搖了搖頭,“不夠。”

  “他是傅小官!”

  “他是我三弟!”

  “三王子所行之事本就過了。”

  “就算如此,也輪不到傅小官來教訓他!寧大人,彗親王府的臉面重要還是傅小官的命重要?”

  寧玉春沉默了很久。

  上京彗親王虞臨是個特殊的存在。

  作爲先皇最小的兒子,他深得太后喜愛。按照規矩,太子登基之前,作爲親王的虞臨本應該被分封去他的領地,可太后卻改了這一規矩,理由是多個孩子在上京,她的心裏會愉快一些。

  彗親王本也守着規矩,可他的三子虞景梵卻沒有規矩。

  按照當初秦墨文的說法,這虞景梵死一千次也不足惜,可是因爲彗親王的原因,他非但沒有受到懲罰,反而變本加厲。

  南北兩衙關於虞景梵的案底至少有二十三起,其中十八起爲強搶民女,三起爲當街打死人,剩下兩起也是致人傷殘。

  寧家不是上京六大門閥,雖然家主而今貴爲太傅,可若是和彗親王府槓上,卻毫無神算。

  所以彗親王派了世子前來,不是爲三王子說情,僅僅就是盯着寧玉春,禁止他派出南北兩衙捕快壞了彗親王的事。

  而今三王子已被抬入了彗親王府,在來府尹衙門之前,世子虞樂去看了一眼,生死未知,父親的臉上是從未見過的憤怒。

  那麼這事兒自然就是不死不休!

  “傅小官深得陛下喜歡。”

  “那又如何?傅小官死了陛下總不可能將他弟弟下了詔獄吧,再說太后娘娘的身子骨還很好,前些日子父親帶我入宮去看過,一頓飯還能喫下大半碗米飯。”

  “九公主殿下可能喜歡他。”

  虞樂揚了揚眉頭,“天下少年多了,有名的才子也多了,他們之間並無婚約,那麼就算是九公主殿下對傅小官有意,傅小官死了她最多也就是悲傷一陣子,你說我說的對嗎?”

  “你或許說的對……”寧玉春站了起來,“可我卻必須做點什麼。”

  虞樂皺起了眉頭,也站了起來,“收屍可以,阻擋不行,就像年前青鸞巷清風細雨樓的故事那樣。”

  “如果我非要阻擋呢?”

  虞樂沉默兩息,寧太傅從外面走了進來。

  “坐下!”

  ……

  蝶儀宮後花園的梅園裏。

  五皇子虞問道眉間緊鎖,尚貴妃卻淡然的在賞着一樹燦爛的梅花。

  “再不去,兒臣怕來不及了。”

  “金陵冬日的陽光並不多,你看這梅花,是不是更加嬌豔?”

  “母后……”

  “一般殺人都喜歡在雨天或者黑夜,因爲這樣殺人顯得低調一些,我倒是佩服彗親王,他居然選擇在這樣的充滿陽光的時候殺人,這就殺得有些詩情畫意了……”

  尚貴妃轉過身,看向虞問道:“你以爲他會敗亡?”

  “那四百鐵騎是彗親王府按照軍制所訓練,單憑傅小官和那個叫蘇蘇的姑娘,他們擋不住!”

  “誰告訴你就只有他們兩人?”

  “……還有誰?”

  “你太小看道院了。”尚貴妃轉身從梅樹上摘下了一朵梅,“道院亂世出觀,這是道院千年來的規矩。而今看來這亂世確實就要到了,既然道院選擇了傅小官,道院的觀主大人就不會允許傅小官死。”

  “娘不是不讓你去救傅小官,而是想看看,看看道院究竟派出了多少弟子,也想看看彗親王如何收拾後面的殘局。太后不是護着他嗎?他若不做出點驚天動地的事,還真沒辦法讓他滾出上京!”

  “你去金陵府尹衙門瞧瞧,記住,就是瞧瞧,什麼話也別說,什麼話也別問。”

  ……

  十里長街五里血!

  蘇蘇和傅小官二人浴血奮戰,四百鐵騎居然被他們二人活生生斬去一半!

  此刻二人渾身都是鮮血,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敵人的。

  傅小官此刻雙眼已經赤紅,但他依然儘量的讓自己保持冷靜,讓剩下的每一分力量都能夠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蘇蘇那張精緻的臉蛋上佈滿了汗珠兒,在陽光下散發着璀璨的光芒。

  “你說……我們會不會死在這啊?”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蘇蘇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心想你個練武沒入門的傢伙居然也敢口吐狂言。

  不過這傢伙也頗爲厲害,居然也殺了不少人,而且還不帶眨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