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蘇蘇呆了一下,這大嬸便看向了傅小官。
她左臂挎着個竹籃,右手伸了出來指了指傅小官,“你是她哥?大兄弟啊,長點心吧,你自己穿的人模人樣的,這小姑娘可會被凍壞。你還是趕緊帶她回家吧,不是我說你和你家裏的大人,女人本來身子就畏寒,你這妹妹還小可能不會覺得什麼,以後嫁了人生了孩子就知道了,到時候一身病痛,是會被夫家嫌棄的,快快回去,啊,聽話!”
傅小官這就很無辜了,他看向蘇蘇,意思是我們是不是離開這裏,可蘇蘇卻搖了搖頭,她向這大嬸笑嘻嘻的說道:“大嬸呀,你的好意心領了,是這樣子的,我呢,不怕冷,也不是偷跑出來的……”
說着她瞟了傅小官一眼,臉上露出了羞怯的神色,她又對那大嬸說道:“其實,我是和他私奔出來的。”
傅小官一怔,那大嬸盯着他愕然張了張嘴,原來不是兄妹啊,這小丫頭才幾歲?這小子就把人家給拐跑了,這哪裏行!
“你這少年怎麼這樣?這小姑娘這麼漂亮,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你這人到是長得斯文,估計又是個窮酸秀才吧。”
說着這大嬸將蘇蘇拉了過去,低聲說道:“你千萬別相信戲文裏的那套,都是騙人的!秀才的嘴,騙人的鬼,他們的話你切莫信了,否則會後悔一輩子的!來,給大嬸說說你是哪家的姑娘?大嬸爲你做主,他若敢將你帶走,大嬸我這就去報官!”
蘇蘇頓時樂了,傅小官有口難辯啊,此刻那些排隊的客人紛紛回頭看向了他,身邊還圍了幾個人。
這些人對他指指點點,眼裏滿滿的鄙夷。
“人模狗樣的東西,居然騙了這麼可愛的小姑娘私奔……簡直是丟了文人的臉!”
“特麼的至少給人家小姑娘買一雙鞋啊,天可憐見的,我特麼穿着棉靴腳還很冷呢。”
“哎……世風日下,人心叵測,想來是門不當戶不對,人家姑娘家不同意,居然用了這麼齷齪的法子。”
各種聲音傳入了傅小官的耳朵裏,他忽然笑了起來,正要懟這些傢伙一頓,然而他卻抬頭向前看去。
“滾開滾開,都特麼給老子讓開!”
足足十個腰挎刀劍的惡漢將這五味齋前排隊的人轟開,“看什麼看?再看老子挖了你那雙狗眼!”
於是很多人低下了頭。
那十個惡漢的後面是一臺轎子,此刻那轎子施施然抬到了五味齋的門口,轎子中下來了一個人。
這人五短身材,穿着一身雪白的貂皮,頭上戴着一頂雪白的皮帽。
“這人是誰?這麼霸道的?”傅小官問了一句。
“別說話,他是彗親王之子虞景梵,可憐的小魚兒,恐怕難逃他的魔爪了。”
傅小官皺起了眉頭,便見這虞景梵站在五味齋的門口,向裏面望了一眼,問道:“小魚呢?”
站在櫃檯裏面的一男一女臉上的顏色都變了,他們侷促不安的低聲說道:“小魚……沒有來。”
虞景梵樂了,他揹負雙手轉過身來,看着周圍的人皺起了眉頭。於是這幫惡漢又大叫起來:“都給老子滾遠點,這破玩意兒有什麼好喫的?”
可接着就見那虞景梵對那嚷嚷的惡漢招了招手,那惡漢屁顛屁顛的跑過了過去,就聽見“啪!”的一聲脆響,虞景梵居然給了這惡漢狠狠一巴掌。
“你特麼說啥呢?這是破玩意嗎?你特麼可別壞了這五味齋的名聲,知道自己錯了嗎?”
那惡漢一手捂着腮幫子頻頻點頭,“小人錯了小人錯了,小人千不該萬不該詆譭這五味齋的聲譽。”
“嗯,知道錯了就好,還不把這櫃檯給老子砸了!”
一席操作看得傅小官目瞪口呆,這特麼的,腦回來也有問題啊!
那惡漢連忙哈腰,取下腰間的刀,“砰……!”的一聲向那櫃檯劈了去,裏面那一對少年嚇得一聲驚呼,裏面的工人們也停了下來,恐懼的看向門外。
“住手!”
一個憤怒的聲音從五味齋裏傳了出來,然後傅小官便看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站在了櫃檯前。
好吧,這女子也很是漂亮。
“三王子,我求求你放過我好嗎?您是王子,我不過一平民百姓,你要找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爲何偏偏與我糾纏?”
虞景梵裂開嘴笑了起來,“我就喜歡你這身上的野蠻勁兒,再說,本王子對你可是真心的,若是換了別人,本王子哪裏有這等耐心是吧。本王子要娶你爲妾,然後呢,咱們把這五味齋的規模擴大,多生點兒子,以後交給兒子們來打理,我的小魚兒,你覺得怎麼樣?”
“三王子,我早已定了親,是有婚約之人的,我們之間……”
“啊,你不說我都忘記了。”虞景梵打住了小魚的話,向後面招了招手,便見兩名惡漢押着一個人走了過去。
這人看不清模樣,因爲鼻青臉腫,還滿臉都是血。
傅小官便聽見那個叫小魚的女子一聲驚呼,她打開了櫃檯的門跑了出來。
“你把他怎麼了?啊,你把他怎麼了?修平,修平,我是姜魚啊,你、你、你……”
這個叫姜魚的女子豁然抬起頭,她那雙眼睛彷彿能噴出火來,她盯着虞景梵,咬牙切齒的說道:“朗朗乾坤,你身爲王子,仗勢欺人,你眼裏可還有王法!”
虞景梵哈哈大笑,“看看,看看,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烈馬。”然後他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走到姜魚的面前,“你給我說王法?你難道還不知道本王子就代表王法嗎?”
然後他轉過身去,一把將那個叫修平的男子頭髮抓住,“該怎麼說還要本王子教你?”
“不、不、不敢……姜魚,我們的婚書……”他又垂下了頭去,然後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解除!”
“你說什麼?劉修平,你再說一遍!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們發過誓有難同當有福同享,難道這一切你都忘記了?就因爲他的恐嚇!你怎麼能這樣?”
“你等着我,我要去告御狀。我就不信他敢草菅人命,我就不信這天子腳下還有人敢無法無天!”
“喲喲喲……好吧,你去告吧。記得皇宮的路,可別走錯了。”虞景梵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他揚了揚眉頭,揮了揮手,“現在,老子就當着你的面把他打死給你看!”
“打死他!”
“不要啊!”姜魚絕望的嘶吼。
哎,我不過是想喫一口這點心而已。
傅小官走了過來,揹負着雙手看向虞景梵,皺了皺眉頭,聲音低沉而平穩:“你就這點能耐?”
第196章 打了你又能怎樣
當傅小官走上前去的時候,除了虞景梵和他的那幫打手,其餘人盡皆看向了他。
那大嬸一聲嘆息,低聲說道:“秀才就是秀才,哪裏知道這世間險惡,姑娘你速速離去,不然讓那惡人看見……”
那姑娘人呢?
大嬸扭頭望去,才發現蘇蘇居然跟在傅小官的身邊,還一臉笑意。
“遭了!”
果然,虞景梵僅僅看了傅小官一眼,視線便落在蘇蘇的臉上,再也無法離開。
“咦,這上京城裏何時來了一位小仙女?”虞景梵搓了搓手,一臉樂呵,似乎將姜魚給忘記了。
蘇蘇也樂了,心想看來本姑娘長得是不差的,不然爲何這些人都盯着自己呢?
不過眼前這人長得實在不咋地,身高不過一米六,那張臉胖乎乎雖然沒有二師兄那麼誇張,但還是不好看,尤其是那對小眼睛,三師姐的眼睛可不是小,而是細,這人的眼睛就真的很小了。嗯,還有那滿臉的橫肉,凶神惡煞的,一點賣相都沒。
蘇蘇簡單的評估了一番,搖了搖頭,問了一句:“你家有沒有鏡子呀?”
虞景梵一愣,連忙答道:“有呀有呀,我家有很多鏡子。”
蘇蘇揹着雙手踮了踮腳丫子,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那你爲什麼不照照鏡子呢?你這樣子這麼醜,就不應該出來嚇人的呀!”
臥槽,蘇蘇那天真的模樣再配上這天真的話語,頓時引來腥说拇笮Α�
虞景梵收斂了笑容,他很生氣,因爲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說他醜!
“好吧,老子今天就偏偏要喫了你這天鵝肉!”
然後他大手一揮,“搶了!”
那幫狗腿子呼啦啦衝了過來,那大嬸急的直跺腳,完了完了,這姑娘這輩子算是完了。
可接着她便瞪大了眼睛。
蘇蘇看向了傅小官,傅小官笑眯眯點了點頭。
於是蘇蘇就動了,“砰砰砰……!”
“噗噗噗……!”
一道紫色的靚影在這十餘名惡徒之間閃過,蘇蘇聳了聳肩拍了拍手,一臉笑意的走了回來。
沒了。
虞景梵大喫一驚,那雙小眼睛瞪得老大,那張嘴也張得老大——臥槽,這小妞厲害啊,我這些護衛居然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全被撂倒了。
那些護衛一個個在地上扭曲着呻吟着,臉上盡皆是無比痛苦的神色。
傅小官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了虞景梵的脖子,“我說,你特麼的就這點能耐?”
“咳咳,放手!”
傅小官鬆開手,虞景梵又咳嗽了幾聲,心裏有些發毛,但一想自己的身份,膽氣又大了起來。
“你知道大爺我是誰?”
傅小官樂了,他一腳踹了出去,正中虞景梵的腹部,虞景梵被這一腳踹飛,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你知道大爺我是誰?”
圍觀腥诵难Y駭然,那大嬸慌忙小跑過來,看着躺在地上的虞景梵,對傅小官低聲說道:“公子還不趕快帶着這姑娘跑,跑得遠遠的,可再也別來金陵了。”
傅小官不以爲意,反而轉身對那個叫姜魚的女子說道:“你且將他扶去休息,找個大夫好生看看,莫要落下病根。”
這一切對於姜魚而言彷彿是做了一個夢。
她本以爲一切都完了,雖然她嘴裏說着要去告御狀,可她心裏卻很明白,這惡人可是陛下的侄子,一筆寫不出兩個虞字,陛下如何能夠爲她做主?
她也本以爲自己的未婚夫就要被那惡人打死,卻沒料到出來了兩個人,那紫衣姑娘好生厲害,竟然就在呼吸之間把那羣狗奴才給打倒了,這公子也好生有膽,居然敢對這名揚上京的惡毒王子動手。
蒼天啊!
你終究是有眼的!
姜魚跪下便拜,“謝公子小姐救命之恩,若有來世,小女子願做牛做馬報答二位的大恩大德!”
傅小官摸了摸鼻子,想起了前世對這句話的理解,意思就是今世就算了,好吧,那就算了。
“行了,你且扶他下去。”
虞景梵爬了起來,渾身都是泥。
他指着傅小官大罵:“你特麼知道老子是誰?老子是……”
傅小官抬手就是一耳光,活生生將他就要吐出的名字給扇了回去。
“你特麼敢打我!”
虞景梵一抹嘴角的血跡,依然惡狠狠的又說道:“你特麼知道老子是……”
這次傅小官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然後噼裏啪啦一陣聲音響過,虞景梵兩個眼珠子直打轉,那張原本就很胖的臉變得更胖,鼻子嘴裏鮮血直流。
“我就想看看打了你又能怎樣。”
“我、我、我是……”
傅小官凝神一腳,“砰……!”的一腳踹在了虞景梵的胯下。
“呃……!”
虞景梵倒飛數丈,又噗的一聲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手撫下體狂嚎慘烈。
“啊……要打死人啦……”
圍觀羣蓄D時着鳥獸散,傅小官也拍了拍手,向五味齋走去,“把你們這好喫的糕點都給我裝一些。”
說着他拿出一錠五兩的銀子丟在了櫃檯上,蘇蘇也走了過來,裏面那姑娘這才醒過神來,慌忙爲他拿取糕點,心想這少爺又是何人?打了虞景梵這個惡霸還如此淡定,想來是很有背景的。
此刻安頓好了劉修平的姜魚走了出來,“恩人的銀子我不能收,玲兒,多給恩人裝一些,我們得打烊了。”
傅小官到沒有和這姜魚計較,既然不收銀子那當然好啊,他將銀子塞入袖袋,蘇蘇抱着一大包裝好的糕點,兩人就這麼一邊喫一邊繼續走着,彷彿什麼事都未曾發生一樣。
“他不會死吧?”蘇蘇好奇的問道。
“應該死不了吧,我也不知道。你把那些傢伙怎麼樣了?”
“哦,打殘了,這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這小丫頭出手倒是狠辣,不過我喜歡。
蘇蘇摸出了一塊桂花糕,小小的咬了一口,“呀,這個好好喫,你嚐嚐。”說着她就把這塊咬了一口的桂花糕塞到了傅小官的嘴裏,“嗯,味道不錯,也不知道這事之後五味齋還會不會再開?”
“怕是不會了,那傢伙不是什麼親王的兒子嗎?我們把他兒子打那麼慘,那啥親王肯定會找我們麻煩的,五味齋估計也會遭到報復。”
傅小官喫着糕點沒有再說話,這個彗親王他不認識,很明顯在教育子女的問題上他比臨江的閒親王差得太遠。
對於今日之事傅小官並不擔心,因爲有那麼多人看着,那貨如此膽大包天確實過了,就算是在陛下面前,他也站着大義二字。
他現在無法判斷的是彗親王會如何出招,想着在這天子腳下,哪怕是親王也不至於明目張膽……
然而,就在他以爲對方不敢明目張膽來殺他的時候,街頭傳來了雞飛狗跳的聲音,然後便是疾馳而來的馬蹄聲,然後他便看見一隊騎兵向他和蘇蘇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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