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可是大哥,我感覺我這樣下去,我都要餓死了呀....”
“那我可管不了,你自己找他說去,犯不着跟我哭訴,我要是養你,估計他又得打我,我可不幹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兒。”
沒等老三繼續開口,周良順接着道:
“行了,你自己想辦法去,肯定餓不死你的,別擋着我了,我要上班去了。”
說罷,他推着自行車出去了。
老三那叫一個失望。
回到軋鋼廠之後,周良順參加了今天的例會,隨後去了一趟潘家園那邊的院子,孟世貴他們說那個女特務還是沒有什麼反應。
“會不會是她已經發現你們在跟蹤她?”周良順皺眉道。
有烏鴉和麻雀它們共享的第三視角,他其實可以確認一點,女特務確實已經發現了孟世貴他們的存在。
只不過女特務非常聰明,只當做不知道,行動的時候,更是相當謹慎。
女特務肯定沒有聯繫其他人,至於說她是不是有其他更加隱蔽的聯繫方式,那麼周良順就不知道了。
反正現在能夠確認一點,女特務最近在幫丁明章搞關係,想要將丁明章安排到京城汽車附件廠。
這家工廠即將改制,成爲京城汽車製造廠,爲明年的十週年國慶閱兵儀式做準備。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孟世貴還沒開口,馮恩鶴臉色一變,急忙搖頭道:
“我們跟蹤的時候,都在一百米開外,那個女特務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發現!”
周良順道:
“有些人的直覺是非常厲害的,別說是一百米開外,就算是兩百米,就算只是遠遠地瞥一眼,也會驚動對方.....”
“凡是特務,都有自己的專長,要不然他們無法在京城潛伏至今。”
“如果不是我的話,你們至今仍然沒有發現女特務的存在,這就說明她很會潛伏!”
馮恩鶴張了張嘴,半晌沒吭聲。
他和孟世貴都是老偵察員,如果是在戰場上,那麼他們肯定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但是在反特、反間諜的戰場上,周良順纔是真正的專家。
誰讓他們情報與偵查組,成立至今所抓捕的特務數量,還不如周良順呢。
後者自從加入保衛科以來,先後抓住了宋孝安、魏春生、商雲良、張壽喜、陳陽、孔育民、沈學新、殷禮文、楊靜怡、蔡紹尊、馬興瑜、啞巴修鞋匠、陳淑芸、楊立謙等人。
以上這些特務,好幾個都是大魚,比如宋孝安、楊靜怡、啞巴修鞋匠、楊立謙他們幾人,那都是有電臺的大魚。
反觀馮恩鶴他們,這麼多年下來,也就抓到過一個有電臺的間諜,其他都只是小嘍囉,關鍵是數量還比不上週良順。
所以馮恩鶴真不知道如何反駁周良順。
“這樣吧,你們先撤,現在全部人去盯着汪海純和郝貴文他們。”周良順道:
“女特務和丁明章這邊就由我自己來盯着,行動的時候,我會通知你們,我不要這一次的功勞,全部都分給你們,如何?”
馮恩鶴眉頭一皺:
“誰要你的功勞?一是一,二是二,功勞我可以自己取,不需要你給。”
孟世貴也是這樣的回答,不過曲海平卻是嘿嘿直笑:“組長,這可是你說的哦,不許反悔。”
“滾蛋!”周良順沒好氣地說道。
他確實不需要這樣的功勞,因爲他還不想在短時間內又升職。
最關鍵的是,他現已經太出頭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之前蔡紹尊跟楊立謙對話的時候,心狠手辣的前者就有提及過要幹掉周良順這個‘破案高手’。
因此,周良順現在很擔心,他自己估計已經成爲那些特務們的黑名單。
搞不好哪天的行動當中,那些特務就會給他放冷槍,那可真是防不勝防啊。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周良順可不想天天都得警惕着這些躲在暗處的老鼠們。
另一方面,他就算有功勞,領導們暫時也只能把他給壓制着,不可能讓他繼續升職。
“這樣不好吧?”孟世貴他們遲疑道,曲海平卻大咧咧地表示,組長說什麼就是什麼,怕啥?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日,軋鋼廠,保衛科,科長辦公室。
今天來了一個客人,是市局偵查處第三大隊副隊長盧家駒,他來這裏是爲了跟周良順瞭解一件事兒。
高國棟得知對方來意之後,便安排人去找周良順回來。
一個小時之後,盧家駒已經喝完了兩杯水,周良順這才姍姍來遲。
“科長,不好意思,剛纔正在外面監視特務,沒能馬上趕回來。”
周良順剛走進辦公室,便第一時間道歉,高國棟罷了罷手,指着盧家駒道:
“這位是來自市局第三大隊的副隊長盧家駒同志,他想跟你瞭解一下那個抓捕小鬼子啞巴的案子,你們說吧,我先出去一趟。”
簡單介紹過後,高國棟就離開了辦公室。
盧家駒也不客氣,當即就開始詢問周良順。
啞巴修鞋匠是一個日本小鬼子,潛伏在新街口那邊的目的是關於那一百多噸黃金寶藏的事兒。
當初這個重大案件移交給市局偵查處時,周良順已經做過詳細說明,特別是關於啞巴修鞋匠在廚房煤球堆下的那個地下室空間的物品,並不是他自己一個人提前獲取。
而是餘永旺他們帶隊親自將裏面的物品取出,周良順並沒有沾手。
不過聽盧家駒的意思,他們在審訊啞巴修鞋匠的過程中,再三覈實,有物品遺漏了。
是關於一本普通的日記本,盧家駒他們並沒有找到這本書。
“根據啞巴修鞋匠的說辭,以及我在你們軋鋼廠保衛科聽來的消息,周組長似乎懂一點日語?”
周良順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盧隊長,我確實在學習日語,而且我不止是學習日語,我還自學英語、俄語和西班牙語,偶爾還會看工程、醫學等方面的書籍。”
“周組長還真是很愛學習呀。”
盧家駒道:“我想知道那本日記本里面到底記錄了什麼?”
“呵呵,盧隊長你不會以爲我偷藏了那本日記本吧?那天逮捕那個修鞋匠時,並不是我一個人,餘永旺隊長他們也在,甚至當時附近街道辦和鄰居們也都在現場,你覺得可能是我拿的嗎?”
“可是據我所知,你追查特務的能力很強,聽說你的嗅覺十分靈敏,或許你提前進入這個地下室拿走了日記本,然後你再將煤球堆復原,我的這個猜測很合理吧?”
“確實很合理,但如果盧隊長就這麼水靈靈地相信小鬼子的說辭,卻不願意相信我說的話,那我無話可說,你把我給綁了吧。”
“周組長,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我這樣做,也是沒有辦法....唉!”盧家駒道:
“我實話跟你說吧,你上次將這個修鞋匠小鬼子的案子給到我,然後這事兒不知道怎麼就被上面知道了,你可能還不知道,好幾個大領導找到我,要求我務必在兩個月內偵破此案,找回丟失的黃金!”
“你說說,我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能存在的突破口,我豈能無動於衷?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周良順頓時深呼吸一口氣。
當時他和餘永旺他們將啞巴修鞋匠帶回保衛科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這個案子,絕對不小,肯定是燙手山芋。
但萬萬沒想到,他都把這個燙手山芋給扔出去了,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盧家駒的意思非常明確,他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所以纔會用這樣的辦法,‘逼迫’周良順來幫他。
畢竟盧家駒也聽說了,周良順在偵查破案這方面,確實有一手。
“盧隊長,雖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這不是我的案子,而且我手頭上也有好幾個案子需要處理,我們高科長現在是恨不得我把剩下的十一個案子馬上偵破掉,但是你覺得我可能做到嗎?”
“另外,修鞋匠的案子事關重大,那一百多噸的黃金,這都藏了十來年,鬼知道它到底藏在哪裏呀?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找,很抱歉,盧隊長,請恕我無能爲力。”
周良順直接明牌拒絕了對方的請求。
就算對方要潑髒水,他也認了。
破個錘子哦,這個案子哪有這麼簡單呀?
啞巴修鞋匠盯着的是在總參上班的梅長歌,而此人之前可是廣和成糧店的掌櫃,總不能是梅長歌將那一百多噸的黃金自己藏起來了吧?
這絕對不可能!
一百多噸黃金,可不是一百斤的黃金,特喵的,梅長歌怎麼可能搬得動這麼多黃金?況且還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它們全部藏起來,連小鬼子至今都沒有找到。
而且從四五年抗戰勝利,再到四九年北平解放,中間有着五年時間,這期間果黨菌筒的人絕對知道這個案子。
那麼菌筒的人肯定會調查,但是他們調查了五年都沒有調查出結果。
可想而知,將這些黃金藏起來的人,心思之縝密,十分罕見。
另一方面,梅長歌的覺悟肯定不低,他還不至於昏了腦殼兒,把這麼多黃金給藏起來。
就算在一百多噸黃金面前,他的覺悟變得脆弱不堪,但他如何做到將黃金藏起來呢?
又爲什麼不在四九年之前離開京城呢?
畢竟他藏起來之後,可是足足有五年時間去處理這些黃金呀,然而他偏偏留在京城。
今年的梅長歌已經五十八歲了,他的人生都已經到頂了,如果真是他把黃金給藏起來了,那麼他要帶着這一百多噸的黃金去投胎嗎?
所以這個案子的複雜程度,遠超想象。
周良順怎麼可能會參與進去呢?
盧家駒聞言,不由再次嘆氣。
“周組長,這樣吧,我跟高科長申請一下,你就借調過來,幫我一段時間,怎麼樣?”
“哈哈,盧隊長,你是說服不了我們高科長的,他纔不會讓你把我給借調走,上次你們韓隊長來了,他跟防僖粯臃雷潘�.....”
“周組長,我只需要你一句話,你願不願意過來幫我?如果你願意的話,那我去說服你們高科長,我保證他一定會同意的。”
“盧隊長,大話先別說的這麼肯定,我們高科長肯定不願意借調的,而且我也不願意過去幫你,而且這個案子關係重大,我小胳膊小腿,真的參與不了....”
“什麼?你想借調周良順去幫你破案?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高國棟一聽盧家駒的要求,立馬跟撥浪鼓似的搖頭,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後者還想說什麼,都被拒絕了。
周良順可是他們保衛科的寶貝疙瘩,怎麼可能讓市局給借調走呢?那肯定不行啊。
盧家駒聞言,只能撂下一句話,然後離開了。
下午,市局偵查處副處長裴勝川帶着盧家駒,開着一輛破舊的十八手吉普車殺到了高國棟的辦公室。
“老高,我聽說你不願意放人?”
“老裴,你怎麼來了?咋地,想要欺負人啊?”
就算是裴勝川來了,高國棟也不怕對方。
從級別上來說,裴勝川比高國棟高了不少,直接給後者下達命令,完全沒有問題。
因爲軋鋼廠保衛科是雙重領導制度,既受軋鋼廠領導,也受市局的管制管轄。
但當年抗日戰爭的時候,高國棟是排長時,裴勝川是班長。
前者領導後者,高國棟是對方的老排長。
只不過,這麼多年下來,裴勝川早就不喊老排長了,直接稱呼老高。
“老高,你誤會了,我這次來就是想見一見你們保衛科的破案高手....”
“呸,說的的比唱的還好聽,見沒有問題,但是你不能把人帶走。”
“瞧你這話說的,我好端端的,怎麼會把人帶走呢?”
高國棟給了一個眼神,給對方體會,隨後安排人去喊周良順回來。
結果周良順卻沒有回來,因爲正在行動當中。
不是那個女特務和丁明章這邊有行動,而是阮家善這位寬街中醫院的醫藥採購。
此人是之前周良順進行問卷調查中,從街道辦的兩位楊大媽口中獲知,符合515槍殺案嫌疑人身份的嫌疑人之一。
只不過當時因爲阮家善此人在外採購醫藥,所以無法進行確認。
按理說,現在515槍殺案已經告破,蔡紹尊就是真兇,那麼周良順沒必要再盯着此人不放。
但周良順這個人做事講究有頭有尾,既然羊大媽她們提供了信息,那肯定需要再三確認啊。
這不是重點,核心是周良順不太想跟市局偵查處那邊的領導接觸。
上一篇:东京,从动画监督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