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青鸟
只要找到她人,下午的市邥x拔便還來得及。
但凡能把謝冰冉拖進賽場,許晨便篤定她能夠一鳴驚人……
而面對一個“亞邥钡姆N子,一切都有轉機,一切都有可能!
許晨就不相信,一個能給學校帶來極大榮譽和口碑的未來體育明星,會被學校管理層放任開除。
事實上,前世謝冰冉被關進管教所兩年,當時也被學校當作反面典型樹立。
但當謝冰冉從管教所進入省隊、國家隊,接連拿下冠軍之後,這所高中又開始去蹭謝冰冉的熱度了,以“謝冰冉母校”自居。
所以只要把謝冰冉拉上賽場,讓她展現出自己的天賦,一切就都能扭轉。
謝冰冉潛藏的、世間還無人知曉的實力,便是此刻許晨一定要找到她,將她拉上賽場的底氣。
……
趙鋒嘴裏又叼上了一根菸,想了想開口道:
“冰哥有可能回家了……
但她宿舍和教室的東西都還在那扔着,估計過兩天還得回來取的。”
許晨開口道:
“我跟她約了今天下午,去參加市邥倪x拔,這個你們知道嗎?”
趙鋒:“倒是聽說了,這兩天的晚上,冰哥還一個人在操場練習呢。”
這倒有些出乎許晨的意外。
謝冰冉居然會自己去操場練習,說明她對市邥x拔,還是上心的。
或者說,她對許晨說過的話,還是上心的。
“行,我知道了……”
許晨話音落地,上課鈴聲剛好響了起來,他轉身朝着教室快步走去。
……
高三5班教室,語文課。
班主任張立羣走上講臺,抬眼掃過教室,發現許晨的座位是空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正當此時,許晨剛好快步來到了教室門口。
他站在門前,卻低頭沒有言語。
“上課遲到,無組織無紀律!回座位!”
張立羣扶了扶茶色眼鏡,低聲喝道。
許晨閉口不言,快步走回座位。
陳大海見許晨坐下,明顯欲言又止想要說什麼,卻最終沒有開口。
謝冰冉被處分開除,許晨必然是心情不好的。
這些陳大海等幾個熟識的兄弟自然心中知曉,卻也不知該如何勸慰。
張立羣一臉嚴肅。
他沒有翻開手中的教案,而是開口說道:
“針對今天課間操的處分通報,我還需要多說幾句……”
“事情不是發生在我們班,但每個人都需要引以爲戒……”
“不要以爲老師不知道!我們班也有個別同學,跟那些個街溜子、小混混搞在一起!”
“馬上就要高考,影響了升學便是影響了一輩子!
要是再跟着那幫街溜子瞎胡鬧,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
……
班主任在訓導的同時,班裏不少目光有意無意的,瞥向了後排的許晨。
幾乎所有人都能聽得出來,班主任的這些話,至少有一大半是在敲打許晨的。
許晨安靜坐在座位上,神情嚴肅。
他似乎在認真反省,又似乎根本沒有在聽,而是在想別的事情……
張立羣唾沫橫飛,越說越激動。
某一瞬間,許晨突然舉起手站起來:
“報告!我身體極不舒服,需要請半天假!”
“……”
班主任張立羣眉頭皺起,茶色眼鏡背後的那雙眼睛,滿是陰冷。
“不要在我面前作假!
我看你生龍活虎的,哪裏有不舒服的樣子?!”
許晨面色如常,心情卻很是糟糕。
此刻班主任惱人的聲音,也讓他想起了前世對他的怨憎。
自己明明可以讀一本211的,但拜面前這位張老師所賜,卻只上了一個二本。
甚至畢業後十幾年的找工作、換工作、晉升……都還在爲之付出代價。
或許在張立羣的眼中,許晨這類有機會衝擊名校的學生,只是他評職稱或者拿獎金的一種可能性。
而這些學生面臨的風險,卻活該自己承擔……
此刻張立羣的批評或許沒有錯,但許晨卻本就處在煩悶之中。
他神情冷漠,看向張立羣,平靜開口道:
“我如果真的很不舒服,等下要是出了事……
責任你擔得起嗎?”
“……”
許晨話音落地,全班鴉雀無聲。
他語氣冰冷沉靜,沒有任何情緒,似乎只是陳述了一件事實。
一旁的陳大海仰頭看着許晨,嘴巴微微動了動,無聲的吐出兩個字:
“有種!”
許晨眉頭蹙了蹙,覺得很煩。
他從書桌裏拽出書包,低聲道:
“老師,我覺得自己快暈過去了,我得去醫院了。
再見!”
說着,他竟是直接從座位跨出來,轉身大步朝後門走了出去……
“……”
全班的同學回頭觀瞧。
五十六個同學,五十六臉懵逼。
班主任張立羣黝黑的臉面漲成暗紅,茶色眼鏡背後的眼睛急速顫抖。
“看什麼看!上課!”
……
……
許晨拎着書包,徑直快步走出了學校大門。
按照趙鋒的猜測,謝冰冉有可能回家了。
謝冰冉出生的那個鄉鎮村莊,許晨知道它的方位和名字。
但如何坐車過去,以及到了後如何找謝冰冉的家,卻是完全沒有頭緒。
他掏出了手機,覺得這板磚一樣的手機,真的是廢物一個。
百度地圖、高德地圖,此刻都還沒有塞班手機版。
在這小縣城,查詢公交線路最通常的手段,還是去買一張紙質的地圖或公交線路圖……
而這個年代市區裏的出租車,出於路況和安全的考慮,都是不去郊區和底下鄉鎮的。
許晨鬱悶着,已經走到了公交站牌處。
他盯着站牌上的線路看了看,突然自語了一句:
“我知道你在哪了。”
五分鐘後,一輛16路公交車停在了身前。
這趟公交車,開往那所破破爛爛的鄉鎮初中。
……
第48章 不準回頭看
16路公交,停靠在鎮初中門口。
許晨下了車,沉悶的空氣讓人感覺憋悶。
仰頭看了眼鉛灰色的天空,厚重的烏雲,低沉的懸掛在頭頂。
風還未起,空氣彷彿濃稠凝結。
許晨腳步未停,快步走向那個荒蕪破舊的操場。
“吱呀”一聲推開鐵門,側身而入。
舉目是空曠而灰撲撲的跑道。
跑道圍攏的足球場中,便是半枯而參差的雜草。
四下無人。
張望了一圈,許晨似乎心有所向,徑直朝破破爛爛的主席臺走去。
繞過半人高的水泥主席臺,便如預期,找到了消失不見的謝冰冉。
她蜷縮坐在主席臺一側的牆角,腦袋埋在膝蓋裏。
她低着頭,垂落的短髮遮擋了臉面,看不到神情。
她赤着雙腳。
懷裏抱着…那雙紅色的跑鞋。
……
漫天低沉厚重的陰雲,似乎全部壓在了她的身上。
許晨遠遠看着蜷縮在牆角的謝冰冉。
這一瞬,時間彷彿倒流。
她還是幾年前那個內向瘦小、自卑沉默,常常喫不飽飯的可憐同桌。
過去的數年裏,她用“冰哥”武裝了自己。
而在此刻的陰雲之下,空曠的荒涼操場之中……
某種無形的、無來由的、無赦的力量,終於將她打回了原型。
許晨一言不發,緩步走到了謝冰冉的身前。
謝冰冉聽到了響動,腦袋微微動了動,卻沒有抬起來。
許晨在謝冰冉身前蹲了下去,伸手撫了撫她的腦袋。
一如許晨自己年幼時,同村的少年笑自己是“沒孃的孩子”之後,父親伸出那隻大手,輕撫着自己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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