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青鸟
……
大禮堂內。
前排一個職工電話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眼,竟是保安隊長陳雄打來的。
金貴元皺了皺眉,帶着指責的語氣說道:
“不是說了手機要靜音嗎?”
那人低頭認了個錯,卻沒有掛掉電話,而是起身跑到角落去接了。
一會兒之後,他又快步走了回來,徑直走到金貴元身前。
然後湊近耳朵,低聲言語了幾句。
金貴元小眼睛眯了眯,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
一會兒之後,便有一人從大禮堂正門走了進來,對着第一排的領導說道:
“各位領導,許總他們到了,正在走過來……”
金貴元面色沉了一沉,但又旋即溫和的笑了起來,開口道:
“那咱們出去迎接!”
老書記季雨生扶了扶眼鏡,卻是有些按捺不住激動。
旁邊的工會主席張民恩看了眼老書記,覺得他神情有些奇怪。
幾個領導已經起身,在代理廠長金貴元的帶領下,起身朝大禮堂門口走去。
而正當此時,許知泉一行人,笑着步入了大禮堂。
工會主席張民恩轉過身,朝着禮堂內招了招手。
禮堂內數百的職工站起身來,響起了真正雷鳴般的掌聲……
金貴元滿臉堆笑,半弓着身子前去歡迎,與許知泉熱情握手。
但當他瞥見曲飛的一瞬,面色還是稍微變了變。
金貴元沒有想到,吳永銘的祕書曲飛,這次竟然會跟着來……
爲什麼事先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抹擔心,不知道剛剛在大門口,保安隊長陳雄有沒有留下什麼禍根……
但他表面上不動聲色,滿面笑意開口道:
“曲祕書,想不到您今天會蒞臨指導啊!怎麼也沒提前通知我們呢……”
金貴元握着曲祕書的手,一臉欣喜和熱情。
曲祕書笑道:
“這不算是市裏和領導的安排,是我以個人名義陪同許總過來。
吳市長老是念叨我們要深入企業、服務企業,我也是過來學習學習!”
金貴元哈哈笑了笑:
“許總面子實在是太大了,居然讓曲書記來陪同。”
不經意的一句話,卻帶着一絲隱藏很深的挑撥與挑釁意味。
在場都是人精,各自心中有所思量,但明面上還是熱情洋溢。
許知泉爽朗的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曲飛忽然開口道:
“我們在大門口,可是被你們的保安給攔下來了,說是沒有金廠長的簽字,誰都不能放進來呢!”
金貴元面露驚詫:
“啊?!還有這種事?”
他佯裝不知想了想,這纔開口道:
“前段時間保衛部都放假了,可能他們剛上班不知道情況!”
他又看向許知泉,“情真意切”的說道:
“沒有衝撞了許總和曲祕書吧?
我先代表廠裏向你們道歉!
保安隊長陳雄,我會去調查和處分的!”
許知泉愣了愣,開口道:
“原來攔我們的人叫陳雄啊!
金廠長居然提前就知道了……”
話音落地,金貴元臉上露出一抹窘迫。
曲飛皺了皺眉,面色閃過明顯的不悅。
但金貴元明顯臉皮很厚,笑了笑說道:
“保衛部昨天剛跟我彙報過,現在保安隊長只剩陳雄一人了,所以我才知道……
他沒有頂撞到許總和曲祕書吧?”
許知泉沒有搭話,曲飛卻開口道:
“那倒不至於,許總呋I帷幄,一些蒼蠅蚊子還不至於攔得住他。”
金貴元跟着笑了笑,還是透出了一絲慌亂。
……
在一片掌聲之中,金貴元將許知泉和曲祕書,邀請到了主席臺上就坐。
許晨、方駿、楊從新,被安排在了臺下一排靠邊的位置。
李銳、趙鋒等人沒有進來,但此刻都在大禮堂外面守着。
萬一有什麼情況的話,他們也會第一時間進來。
……
兩張桌子,分別擺在主席臺的兩側。
這坐席佈置,明顯也有刻意安排的意味。
左側是當前的東道主,安排就坐代理廠長金貴元、總師趙吉宏、老書記季雨生。
右側一張桌子,安排就坐許知泉和曲祕書。
分開兩側的兩張桌子,帶着明顯的割裂與對立感。
正常情況下,應該只擺一排長桌子。
許知泉作爲新老闆,應該坐在最中間。
金貴元、趙吉宏等舊廠的人坐在左側,而許知泉帶來的許晨、方駿等人坐在右側……
現在這種左右對立的擺法,明顯很不恰當。
而此刻許知泉就坐的桌子後面,原本是隻有一張椅子的,這便是“光桿司令”的意味了。
現在又添了一把椅子,曲飛才坐在了許知泉身邊。
理論上來講,曲祕書應該要坐在臺下的,畢竟他是“以個人名義”來參觀學習。
但他看到今天這“鴻門宴”的架勢,便決定無論如何都得給許知泉撐場子,便主動跟着許知泉走到了主席臺上。
……
主席臺上方,懸掛着高高的大紅橫幅:
“光明機械廠全體職工,熱烈歡迎東晨股份許總一行!”
金貴元起身,走到了演講臺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拍了拍麥克風,發出“嗚嗚”的聲響。
臺下的掌聲,這才停歇了下來。
金貴元笑盈盈揮了揮手,示意還站着的數百位機械廠舊職工坐下。
“對光明機械廠來說,今天是個極其重大的日子!
光明機械廠歷經二十四年風雨,在今天將要掀開新的篇章……”
金貴元對着一份演講稿,洋洋灑灑扯了一堆,聽上去也是情真意切、慷慨激昂。
臺下幾百個機械廠職工端坐,他們認真聆聽卻也表情麻木……
金貴元說了半天之後,才轉身看向主席臺右側。
“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東晨股份董事長,也是光明機械廠未來的大家長、許知泉領導……”
一陣掌聲雷動之中,許知泉站起身來,朝演講臺走去。
他跟金貴元握了下手,這才走到了話筒前。
金貴元坐回座位,仍然帶着春風般的微笑,舉起手來爲許知泉鼓掌。
臺下幾百的機械廠老職工,都仰頭看着許知泉,這位未來的機械廠大領導。
對於前途和未來,他們都是迷茫的。
經歷了幾個月發不出工資,沒有活兒幹、沒有收入的煎熬日子,他們的神色都很不好看,透出明顯的慌亂迷惘。
機械廠破產,對這些喫着“鐵飯碗”的國營廠職工來說,是天塌了一樣的打擊。
下崗職業、自稚罚瑤缀醭闪怂麄儼迳厢斸數拿安排。
他們憤怒、恐懼,卻也無可奈何、心生絕望……
直到兩三個星期前,終於等來了好消息。
一家本地企業收購了破產的光明廠,而它還會接收光明廠的數百老職工。
這便意味着,至少不用下崗了,不用出去自稚妨恕�
這羣樸實的工人仰頭看着臺上的許知泉,對於這位收購機械廠的“大老闆”自然而然心生敬畏。
能夠出錢收購光明廠,肯定是了不得的大領導、大人物!
他們感恩於這位許總拯救他們的生活,期待這位許總給他們的未來帶來改變……
卻也在內心深處,擔心這位許總並非一個良善的老闆。
作爲前國營廠的職工,很多又都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人……
對於“資本家”,他們還是有着強烈的戒備之心,甚至敵意。
而也正如許晨之前分析的,是否能夠跟這數百位機械廠舊職工建立信任,是機械廠接收上的至關重要一環。
畢竟無論是將來的舊廠改造、還是電動車廠的建設,都要依靠這羣人。
……
第174章 咱都不是孬貨
大禮堂。
掌聲陣陣中,許知泉微笑着走到了演講臺前。
隨着他拿起話筒,“禮節性”的全場掌聲也很快停歇。
臺下數百的機械廠職工,都在等着這位未來的大領導開口,看看他要講些什麼。
而許知泉今天要講的內容,自然早就跟許晨推敲過好幾輪了。
首次全廠職工溝通,也確實不得不萬分重視……
“首先向大家介紹,坐在我旁邊的,是來自市裏的領導……”
許知泉並未着急切入正題,而是先特意介紹了副市長祕書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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