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寶總若是還不打算休息的話,下來見一面如何?”
“等着。”陳東按掉電話,看向建國問道:“A先生已經來了?”
建國連忙衝對講機低聲問了幾句,之後回答道:“剛到,打着電話進來的。”
陳東點點頭,滿意地拍了拍建國的肩膀道:“走,會會他去。”
兩人正要出門,陳珍卻走出房間,問道:“你要去哪兒?”
陳珍原本在跟寶總一起看電視,他出去之後一直沒回來,陳珍便出來看看,沒想到寶總要丟下她一個人出去。
看到陳珍的樣子,陳東就知道陳珍想要跟着他了,只好道:“去換身衣服吧,我們一起過去,要見的人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
陳珍順從的回去換了一身鑲邊亮片連衣裙,簡約的黑色裙子勾勒出性感的曲線。
重新補上脂粉和口紅後,原本有些憂鬱的面孔再次變成了那個叱吒上海股市、“一劍封喉”的陳珍。
陳東張開手臂,陳珍走過來優雅的挽着他的胳膊。
陳珍周圍散發着霸氣、性感的氣場,在她身側的陳東卻完全不受影響。
陳東的神色、步伐、姿態,都顯示着一種獨特的氣質,使得氣場強大的陳珍也無法喧賓奪主,反倒如同綠葉紅花,令人賞心悅目。
一路來到餐廳時,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包括A先生。
“寶總,好久不見。”
“也不算太久,不過兩年而已。”
陳東近前,兩人握了握手。
看向陳珍時,A先生愣了愣,隨後釋然的點點頭,便對陳東道:“請坐。”
陳東看向A先生,不緊不慢的問道:“如今鵬城發售認購證,街道上都擠滿了人,A先生不去坐鎮指揮,怎麼有心情來找我?”
A先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盯着陳東的眼睛,妄圖用氣勢壓倒他,然而陳東的眼神古井無波。
A先生髮現,陳東身上的氣質與兩年之別差別很大,然而具體是什麼,他卻不清楚。
他猶豫了幾秒,反問道:“我聽說上海股市如今暴跌,認購證馬上又要進行最後一次搖號,寶總怎麼有閒心來鵬城?難道寶總喫了上海的認購證還不滿足,鵬城這裏也要插一手嗎?”
陳東神態輕鬆地道:“認購證嘛,我已經玩過一次了,這次就算了,陳珍想回來故地重遊,我就陪着她一起來了。”
A先生並不相信陳東的回答,他面色篤定地道:“江湖傳言寶總有點石成金之法,這些年寶總的故事在鵬城並不算什麼祕密,人人都知道,只要寶總離開上海,最後一定會滿載而歸,上次寶總來鵬城賺的錢似乎也有五六千萬。”
“所以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寶總這次來鵬城若是看上了什麼生意,或許可以考慮一下和南國投合作,鵬城這個地方關係盤根錯節,有個本地的合作伙伴,也能省去很多麻煩不是嗎?”
陳東看到A先生已經開始腦補了,沒奈何地搖搖頭,說道:“有的時候說真話反而沒人相信,這些年我是去過不少地方,但是沒人說我就一定得有什麼目的才能出上海吧?”
“那倒不是。”A先生見陳東不肯開口,便調轉話頭,問陳珍道:“陳珍小姐之前一直在鵬城當營業員,之後又去了上海,我想陳珍小姐應該對上海和鵬城的股市有些獨特的看法?”
陳珍嘴角翹起,看似在笑,整體看起來卻沒有半點笑意。
她言簡意賅道:“鵬城的盤子太小,質量也太差,兩者沒有可比性。而且從歷史淵源來講,五十年前上海就有股票交易了,那個時候的鵬城,好像還是一個小漁村吧?”
話音落下,A先生並沒有生氣,反倒微笑着說:“陳珍小姐快人快語,從起步時間看,鵬城確實比不過上海,但是龜兔賽跑的故事陳珍小姐應該聽過,盤子小我們可以把他做大,至於質量差倒不見得是壞事,這恰恰說明鵬城股市的活力要比上海強的多。”
強慕傑原本聽到陳珍的評價,眼神中透出憤怒,但是A先生一頓反駁之後,他便換上了得意的神情。
陳東對於A先生的口才和自信都很欣賞,他說道:“正好我還要在鵬城待幾天,不如A先生讓我開開眼,看看鵬城股市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厲害?”
“當然可以。”A先生毫不猶豫的說道。
第119章 暴打黃牛!失控!
之後的兩人並沒有再針鋒相對,兩人放下成見後,倒是相談甚歡。
A先生對股票的很多看法讓陳東也不由得讚歎,尤其是A先生對槓桿的使用技巧是爺叔和陳珍也無法媲美的,陳東這些年穩紮穩打,幾乎沒用過槓桿,倒是收穫不小。
而A先生對陳東關於大勢的判斷敬佩不已,兩個人的能力都非常強,不過側重點不同罷了。
A先生回去的路上,忍不住說道:“從剛纔的談話看,寶總對股市的瞭解還沒有陳珍小姐知道的多,但是爲什麼他每次都能及時入場,又能在最高點安然撤退呢?”
強慕傑想了想說:“我們研究過他的案例,他的每次成功離不開對政府信息的判斷,就像今年上海提高印花稅後整個市場都沒什麼反應,上海的大戶們都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只有寶總的資金在政府宣佈這個消息後逐步撤離股市。”
“你說要是我們當時也在上海,我們會不會撤退?”A先生問道。
強慕傑的臉色變得難看,最後只能不情願的說道:“就算我們想,也是身不由己。”
“是啊,身不由己。”A先生重複了一句,目光有些蕭索。
原本自己一手拉起來的南國投,如今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了。
而這個時代,這種事情其實並不少見,不是麼?
……
晚上,陳珍沒有心情做愛,但她還是習慣性的爬上陳東的身體。
“算了,今天好好休息。”陳東看出她情緒不高,撫摸着她的肩膀溫柔的說道。
陳珍盯着陳東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吻了一下,重新躺了回去。
她望着四周的粉色帷幔,問道:“A先生看起來很記仇。”
陳東漫不經心地把玩着陳珍的頭髮,說道:“不只是他,還有他旁邊那個小跟班,你看他剛纔看我的眼神,恨不得跟我決鬥似的。”
“小跟班。”陳珍勉強笑了笑,道:“你和他們兩個好像一見面就要打起來似的,有點像八字不合的樣子。”
“呵呵,他們兩個還不配和我不合,面對我的八字,只有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沒有合不合的說法。”
“我倒很期待A先生這次失敗之後,他會以什麼樣的面目面對我。”
陳東說完後,陳珍覺得他這話好像不只是奚落,似乎還有一層奇怪的感覺。
她狐疑地問道:“我怎麼覺得你挺喜歡A先生的,你不會是想收服他吧?”
“且看吧。”陳東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陳珍給出了自己的推斷,道:“A先生在整個鵬城股市非常有名,和我當初不一樣,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營業員去了上海也沒什麼,但是A先生要是來你手下做事,他肯定會被鵬城股民當做叛徒。”
陳東抿嘴,嘆了一口氣後說道:“明明是一個國家,但是各個地域之間的隔閡還是無法徹底消除啊。”
陳珍詫異地看他一眼,說道:“寶總從蘇聯事了後,就這麼有家國情懷啊?這不是你一個資本家應該操心的事情。”
“隨口一提而已。”陳東說道:“就算被當做叛徒又能如何?幾年過去大家就會忘記這件事情的,就像我在鵬城賺了那麼一大筆錢後,當時鵬城股民恨我恨得牙癢癢,現在不還是忘了我這號人嗎?”
“那倒是,不過A先生確實很有見地,我們寶珍正好缺少一個善用槓桿的才。”陳珍翻了個身,趴在陳東胸口前看着他問道:“你這次跟我一起來恐怕不是專程陪我吧?”
陳珍剛纔就覺得不對了,人人都說寶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她還以爲這次寶總會是例外,沒想到還是被他騙了。
只是這次不是賺錢,而是挖人。
一夜無話。
8月9日,空氣更加溼潤,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但是天氣卻更加悶熱。
陳東和陳珍去餐廳喫早餐時不斷聽到討論聲,都是關於昨晚和今天早晨的排隊情況的。
有一個模樣清秀的男人和朋友說:“我去看了,跟電視上說的差不多,人只多不少,這次要是出點意外就不得了了。”
“能出什麼意外?也就昨天中午之前亂點,現在不是好很多了嗎?政府派了武安維持秩序,出不了什麼大事。”
聽着旁邊的議論,陳東不置可否。
簡單喫過早餐後,陳珍想要出去看看,但是被陳東制止。
他語氣堅決的說:“這兩天不要出去,就在這裏待著看看就好。”
陳珍沒有反抗,打開電視看了看新聞,時間很快就到了七點。
七點三十分左右,從酒店的陽臺可以看到一輛由武安押送的箱型貨車進入銷售點,人羣開始出現騷動。
透過打開的窗戶,陳珍可以聽到人們興奮的喊叫:“來了來了!”
之後又是一陣聲勢浩大的口號聲:“堅持就是勝利,勝利就在眼前!”
在有關部門的見證下,八點整銷售網點的工作人員開始拆封,正式開始發售。
然而因爲多日的勞累,有些不遠千里來到鵬城的北方人受不了如此炎熱的天氣,就在即將買到夢寐以求的認購證時,眼前一黑,暈倒過去。
意識彌留之際,還拉着旁邊的人說:“幫我……幫我買……”
可惜沒人管他,後面的人快速將他移出隊伍,搶佔了中暑者原本的位置。
附近的安保發現後,才把這些中暑的人集中送往醫院。
四個小時後,工作人員宣佈認購證已經賣完。
“別看了。”陳東從躺椅上起身說道。
陳珍表情複雜,有些震撼和後怕,問道:“接下來會怎麼樣?”
陳東躺在牀上點燃一支菸,無喜無悲道:“只有增發認購證一條路可以走。”
這件事陳東改變不了什麼,即便他知道是被內部人員購買的又如何?
以他現在的身份,照樣無法說動有關部門對內部人員禁止購買。
下午四點,傾盆大雨席捲了鵬城,但是很多發售時間更遲的銷售網點依舊還在售賣,大家就這樣咬定青山不放鬆,在暴雨中目光堅定的看着前方跟他們抱着相同的目的來到這裏的人。
然而到了五六點鐘,在後方排着長長的隊伍的人們還是絕望的聽到了認購證已經賣完了的消息。
這個時候或許大家可以自認倒黴,畢竟認購證能發財這件事現在已經人盡皆知,自己來得晚了也不賴別人。
然而,這個時候有人卻大搖大擺的來到他們旁邊問道:“抽籤表要不要?一張五百!”
原本一百元的認購證,在發售完畢還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裏,就已經被炒到了五百元以上。
人們驚訝的發現,周圍出現的這些手持大量認購抽籤表的黃牛有點面熟,這幾天排隊的時候他們似乎見過這些人在附近晃悠。
他們沒排隊是怎麼拿到這麼多認購證的?
人們心中的疑惑,最後變成了肯定,黃牛被打的抱頭鼠竄,發現情況不妙的其他黃牛也紛紛逃之夭夭。
但是一個小時後,這些黃牛就出現在其他銷售網點周圍,他們悄悄看準那些老實人,上前推銷。
有上海認購證珠玉在前,有些人便掏錢購買。
對他們來說無非是少掙點,要是不買,那就只能空手而歸了。
認購證的價格很快被炒到七百元以上。
但是黃牛們心裏卻並不樂觀,因爲這次的情況越來越不對了。
以前他們賣緊俏貨,都是人們搶着和他們買,這次不一樣,有些人看到有黃牛之後,直接大喊:“這傢伙手裏一堆認購證!”
人們便湧過來拳打腳踢,很多黃牛因此受傷。
晚上七點半,陳珍在鵬城電視臺看到了報道,百分之九十的網點抽籤表銷售完畢。
“原本要賣兩天的認購證,差不多半天就賣完了。”陳珍搖頭道:“股市上的東西很多時候是反常識的,當大家都認爲能賺錢的時候,很可能就不賺錢了。”
陳東滿意地點點頭,道:“能有這個意識,以後寶珍證券我就能放心交給你了。”
陳珍卻並不領情,語氣像是在撒嬌,道:“讓我一個人做,你就不怕破產呀?再說了,我又不像你,很多事情都沒發生呢,你卻像親眼見過一樣。”
“我是親眼見過啊。”陳珍笑着說道。
陳東說完,卻被陳珍堵住嘴脣,一直到她自己喘不過氣了,這才目光炯炯的盯着陳東的眼睛說道:“亂話三千。”
好嘛,陳東已經不止一次的從自己的女人嘴巴里聽到這句上海話了。
明明他說的是實話來的。
第120章 做莊,新的開始
A先生的手下蓄勢待發,在股市中的佈局已經完成,只等拿到認購證的人們進場,把錢送到他們手中。
然而預料之中的暴漲並沒有到來,認購證發售日已經過去兩天,他們也親眼看到過街道上的亂象。
但是萬萬沒想到,鵬城會直接關閉股市交易。
壞消息接踵而來,10日晚上,港島的電視臺報道了鵬城增發五百萬認購證的消息。
這次的認購證是確切來說叫兌換券,一張兌換券對應十張認購證,一張兌換券的價格達到一千元。
然而這些兌換券依舊很快就被購買殆盡。
人們的情緒因此得到了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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