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48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陳東晃動眼珠子看了一眼,眼睛還閉着呢,看來是說夢話了。

  “睡覺都不老實。”陳東嘟囔一句,也困了,打了個哈欠舒服的閉上眼睛。

  陳東閉上眼睛不久,臥室裏安靜下來,只有陳東平穩的呼吸聲,這個時候汪小姐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

  汪小姐看着這個讓自己疼的死去活來的男人,眼裏有憤怒,有不捨,她忍不住想狠狠咬一口陳東,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動嘴,只是伸手覆蓋在陳東的胸口,感受着那顆勃勃跳動的心臟。

  陳東在十月二十二號離開香港的,和爺叔交代完工作後,爺叔對他已經提不起興趣批駁了。

  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只要能帶錢回來就行。

  這次陳東離開帶的錢不多,通過秦行長的關係,換了一百萬港幣,這個時候港幣匯率比以後低一些,只有75%。

  陳東過去又不打算在股市搞東搞西。

  嗯,他是這樣說的。

  但是同行的人裏帶着陳珍,美其名曰讓她鍛鍊鍛鍊。

  除了陳珍,還有滬生和保鏢團隊,倒也算得上是輕裝上陣。

  這個時候香港國際機場還沒有興建,啓德機場倒是還在郀I。

  不過陳東這次不打算坐飛機,而是帶着一行人先去了鵬城,倒不必鑽狗洞,拿着護照坐船前往香港即可。

  唯一算得上波折的就是陳東現在的名氣太大,爲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陳東前往香港的消息被隱藏起來,只有爺叔和市長這一級別的人知道陳東的動向。

  從鵬城灣到屯門也就半天時間,陳東一行人風塵僕僕的踏上香港的土地。

  在口岸不遠一對夫妻在人羣中巡視着,看到陳東之後眼前一亮。

  陳東看到有人向這邊揮手,連忙回應。

  陳珍他們也發現了這對夫妻,尤其是向陳東揮手的那個男人,和陳東長得有六七分相似。

  “寶總的哥哥和寶總長得真像。”陳珍說了一句。

  兩方人馬走到一起。

  “阿寶,長這麼大了。”阿貝走到陳東跟前,發現自己還矮了弟弟一頭,笑着說道:“上次見你,還是剛剛中學畢業。”

  陳東點點頭道:“十來年沒見了,長高了一點。”

  “這是阿寶吧,現在長這麼帥了,比報紙上的照片更帥。”旁邊的女人說道。

  陳東打招呼道:“嫂子好。”

  “一路辛苦了吧,我們先去酒店喫飯,給你接風洗塵。”阿寶的嫂子是個和善的女人,說起話來有着香港女人特有的特有的氣質,爲了照顧陳東他們,說的也是國語,所以聲音一下輕一下重,腥硕紝λ苡泻酶小�

  “回家喫點就可以了,也就坐了半天而已。”陳東倒是想先去哥哥家裏坐坐。

  但是阿貝卻覺得弟弟第一次來香港,一定要好好招待,所以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不管是弟弟的身份還是客人的身份,今天都得聽我的,各位都是寶總的朋友,一定不要拒絕。”

  其他人倒是沒有拒絕的意思,他們同樣是第一次來,哪怕是建國,眼裏都帶着好奇打量着周圍。

  作爲東亞四小龍之一的香港,在他們眼裏可是名副其實的現代都市,或多或少都從其他地方瞭解過香港有多麼繁華。

  從十幾年前到現在,很多沿海城市的青年都會想盡辦法偷渡來這邊,無論是爲了一口飽飯或者是大展宏圖。

  現在開放之後,很多香港商人來內地投資,給了很多人一種香港都是有錢人的印象。

  沒有人不對這個地方感興趣。

  “那就客隨主便。”陳東笑着說道。

  “這就對了。”阿貝攬着陳東的肩膀,猶豫了一下看向跟着陳東過來的人。

  陳東知道哥哥想什麼,主動道:“待會兒再和你介紹他們。”

  “好。”阿貝和他們點點頭,露出和陳東如出一轍的和善笑容。

  陳東的哥哥沒想到陳東的陣仗這麼大,只開了一輛他的奧迪。

  於是又找了一輛的士,分兩批一起前往酒店。

  陳東和哥哥在一輛車上坐,建國在副駕。

  兩個生意人沒有聊什麼國際形勢或者哪裏掙錢,而是互相說着各自小時候的事情。

  陳東和哥哥以前就有書信來往,因此並不陌生。

  聊起父親,陳東說道:“他還是老樣子,知道我做生意,氣的半年沒理我。”

  阿貝被這話逗得直笑,說道:“這確實是父親的風格。”

  當年阿貝去過一次上海,那個時候阿寶剛進曹楊工廠做機修工,阿貝就想帶弟弟出去做生意,被兩人的父親給趕了出去,連阿貝帶來的禮物都扔出門去,阿貝灰頭土臉的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車子半小時後停了下來,陳東一愣,倒是沒想到哥哥會選在這裏。

  半島酒店。

  陳東看着大樓的招牌有些哭笑不得,難道這就要遇上了?

  他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還想自己一個人打上門去,沒想到機會來的這麼猝不及防。

  “我已經訂好了位子,走,我們上去。”

  人齊之後,阿貝笑着帶大家一起上樓。

  二樓餐廳,腥寺渥�

  陳東主動向哥哥介紹了跟他來的這些人,阿貝一一見過,只有另外兩個見過的手下站在一旁,陳東怎麼叫他們,他們都不願意坐下來。

  想必是建國交代過他們。

  陳東只好作罷。

  倒是阿貝忍不住點頭,弟弟的這幾個保鏢還挺懂事。

  阿貝在香港做服裝生意,見慣了這種場面,和陳東他們聊天時,隨和大方,每個人都被他照顧到了。

  即便是遠在香港,阿貝對上海的瞭解不比陳東他們少,有時候說起偏僻的地方,阿貝也能馬上想起來,和腥肆牡幕馃帷�

  陳東的嫂子在一旁跟陳東說道:“你哥哥在家裏的書房掛着一張上海地圖,每天都要看一會兒,雷打不動幾十年了,上海的報紙你哥哥也收集了不少,別人看報紙是爲了看內地有什麼投資機會,只有你哥哥是單純的親近上海,跟上海有關的東西,他都樂意看看。”

  “別說這個。”在腥嗣媲氨黄拮哟链⒇惓蛄艘谎燮拮樱瑐I促的說道。

  很快飯菜就上好,腥四闷鹛赜械你y餐具,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只有陳東在餐廳裏巡視着,像是在找什麼人。

  “阿寶看什麼呢?”阿貝不解的問道。

  “沒什麼。”陳東見腥硕己闷娴目醋潘b作無事發生道:“剛纔看到一個人,有點像以前的朋友。”

  陳珍心裏一動。

  想起來香港之前汪小姐的叮囑。

  “寶總現在是家喻戶曉的有錢人,不知道多少女人想要攀上寶總,我這裏脫不開身,既然他叫你去,你可得替我和玲子看住他,不要讓那些別有用心的女人接近寶總。”

  “劉生慢走。”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冷中帶着些許沙啞的聲音,陳東下意識的回頭,雪芝的彎着腰幫顧客買單的身影,佔據了他所有的視線。

  雪芝察覺到異樣,抬頭看了一眼,頓時怔住了。

  你怎麼會在這裏?

  陳東輕易地從雪芝眼神裏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

  而雪芝也從陳東的眼神中看到了令她無法接受的信息:找到你了!

第81章 陳東比阿寶多了什麼?

  雪芝的心裏五味雜陳,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面對曾經的戀人。

  旁邊的客人救了她。

  “蓓蒂?熟人嗎?”大腹便便的劉總看到雪芝跟旁邊桌子的男人對視一眼就愣住,好奇的問道。

  雪芝馬上回過頭來,抱歉的笑了笑,“沒有,認錯人了。”

  她熟練的幫劉總開了發票,迅速離開。

  “阿寶?她就是你剛纔眼熟的那個人麼?”阿貝自然看到弟弟的異樣,連忙問道:“是上海人嗎?是的話可以叫過來,我們一起坐坐。”

  阿貝的妻子笑着說道:“今天是上海人團聚會,阿寶快去呀。”

  陳珍眼神閃爍不定,卻沒有立刻出口,現在還不確定是什麼情況,她準備看看再說。

  陳東沒有矯情,敢作敢當的勇氣還是有的。

  “抱歉,我去看看是不是她。”

  陳東說完,推開椅子,不緊不慢的追了過去。

  雪芝站在一盆綠植旁邊,短髮傾斜下來擋住了她右邊的臉頰,她的表情淡漠,眼神卻十分複雜。

  “雪芝。”

  正當雪芝心裏不知道如何面對的時候,那個讓她古井無波的心再起波瀾的人已經出現在了她身後。

  “阿寶。”雪芝看着陳東,淡然的眼神中極力隱藏着自己的難堪。

  一九八七年,與丈夫離婚的她回到上海,爲了自己心中的驕傲,她編造了一段故事。

  在洪順興的火鍋店,她拿着一張寫着“20000”的紙,讓那個曹楊鐘錶零件廠的機修工阿寶臉上寫滿了苦澀,以至於他在與自己許下“十年之約”時,看起來是那樣的沒底氣。

  現在,那個機修工人阿寶,已經搖身一變,成了整個中國商界繞不過去的男人,而她卻以半島酒店服務員的身份和他再次相遇。

  “你來香港做什麼?”雪芝的視線在陳東的臉上劃過,便立刻移開,她不想讓阿寶看出自己心中的悔恨。

  “我來見我哥哥,順便談談生意。”

  雪芝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樣子,不過面對陳東,那樣子或許有一些變化。

  雪芝想起四年前,阿寶對他說自己在做生意。

  雪芝問他:“做什麼生意?”

  阿寶的眼神飄忽,言語時不自然的扭動身體:“什麼賺錢做啥。”

  什麼賺錢做啥,那就是說,根本沒有做啥。

  雪芝以爲自己知道了阿寶的境況。

  曾經約會的地方,曾經的一對戀人,臉上都帶着面具,說着言不由衷的話。

  僅僅四年,阿寶就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內地富商,而且他真的和當初說的一樣,什麼掙錢做什麼。

  雪芝想起那時候的自以爲是,神態有些不自然。

  她不想在這件事上自取其辱了,尤其是在自己愛過的男人面前。

  “剛纔那個男人原來是你哥哥。”雪芝透過牆面鏤空的縫隙,看向餐廳問了一句。

  “你見過他?”陳東並沒有窮追猛打的意思,兩人聊天的氣氛彷彿是在拉家常。

  雪芝輕輕的點頭,帶上一些笑意道:“香港服裝行業的大人物,來過這裏很多次,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差點認錯。”

  陳東可以想象那會是什麼樣的場景,或許雪芝糾結許久鼓起勇氣去見了哥哥,甚至叫出了阿寶的名字,最後才發現那並不是自己朝思暮想,讓她愧疚的那個男人。

  “我們很像吧?”陳東看向她,眼神裏富含深意,雪芝說不清楚她從陳東的眼裏看到了什麼,總之不是嘲笑,這讓她心裏多了些感激。

  這樣的感激,雪芝並不想要,但是事實無法挽回的表明,她當年的選擇是錯的。

  或許她應該再勇敢一些。

  至少應該拆開阿寶當年寄給她的那封信看看。

  雖然結果可能並不會有所變化,但對她來說,那或許是最有意義的一次,去如此偉大的拆一封信。

  那是在雪芝的父親和她的哥哥以及兩個姐姐打上阿寶家門之後了,在父親和哥哥姐姐嚴厲的禁止下,雪芝沒有了反抗的餘地。

  那個時候,阿寶的家裏每天要掛着“認罪書”,遭人唾棄。

  阿寶是曹楊鐘錶廠的機修工,一身的油漆味兒。

  單位的性質是小集體,遠比不上她的全民單位。

  她的哥哥姐姐們都去農村當了知青,他們無法容忍家裏最小的妹妹,有這麼好的條件,最後卻嫁給一個癟三。

  一個沒錢,一家人擠在逼仄的、連廁所都是公用的房間一個成分極壞的癟三。

  雪芝覺得他的哥哥應該羞愧,那個時候他們剛剛從鄉下回來,準備報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