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要殺陳東應該不難。
陳東死了,這件事就此了結。
陳東沒死,那就是陳東和慶帝的事情了。
一切與他林家無關。
至於女兒的婚事……重要,但也沒那麼重要。
在慶帝面前說出陳東的名字,就是奔着讓陳東死去的。
不管陳東有什麼古怪,一個九品還不至於人間無敵。
離開御書房不久,遠遠的走來一個素衣高挑女子。
“你去退婚了?”李雲睿走上前問道。
“婉兒的事情不用你管。”
“我是她的母親!我跟你不一樣,我就這麼一個孩子!”李雲睿有些激動的說道。
“婉兒的婚事現在已經不是我能決定的,最後如何還是要看陛下決策。”
李雲睿道:“你要是真想退婚,起碼讓你宰相府的人鼓譟一番,就這樣去陛下怎麼可能同意?”
“婦人之見,我要怎麼做不用你指點,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林若甫盯着李雲睿喝道。
李雲睿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說道:“反正我絕不允許婉兒嫁給範閒那個私生子,要是你做不到,那就讓我來。”
“呵呵,你在乎的到底是範閒的私生子身份,還是擔心範閒奪走你掌管的內庫?”
李雲睿沒有絲毫猶豫,一甩袖子道:“當然是爲了婉兒好!你以爲我跟你一樣,眼睛裏只有權力嗎?”
林若甫冷笑了一聲,這讓李雲睿感覺十分的刺耳。
“你要是想管那你現在就去找陛下吧,我不會攔着你。”
兩人說話的時候,好巧不巧的來了一幫玩鬧的宮女,看到他倆之後,宮女們頓時噤聲行禮。
但在林若甫走後,這幫宮女還是被沉湖了。
鑑察院,王啓年湊在範閒身邊說道:“大人,現在這件事已經不是你能扛得住的了,朱格是鐵了心的要你把司理理交出來,反正司理理也就是個探子,您何必爲了她和自己人起爭執呢?”
範閒看了眼坐在上方的朱格,冷哼一聲道:“他是自己人?我怎麼不知道呢?話我已經說過不下十遍了,那份暗探名單是陳東用保護司理理安全換來的,我要是把司理理交出來,不是讓我名聲掃地嗎?”
朱格猛地一拍桌子道:“範閒!我現在是給你面子!那天去司理理花船上的人是陳東,司理理不在你家就是在陳東家,只要我們派人去搜,最後的結果還不是一樣?!”
範閒嘴角咧開道:“如果你覺得一樣,那你就去搜啊,隨便你搜,我可以給你帶路。”
朱格氣的面容猙獰,這個時候言若海出聲道:“朱主辦,範閒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們的審訊結果不都已經確定了他們是北齊暗探了嗎?這次範閒其實是立了大功的。”
朱格瞪了一眼言若海道:“司理理纔是北齊在京都最大的暗探,而且你怎麼知道司理理有沒有對範閒隱瞞?不審一遍,你能斬釘截鐵的跟院長說,北齊暗探都清除乾淨了嗎?”
言若海看向範閒道:“範公子……”
範閒起身道:“我說了,想搜就搜啊,當然,我家不是我能做主的,你們得先去找我爹。”
皇家別苑,外頭的殘陽已經無法照亮屋內,陳東親自起身點上一盞燈,端到了林婉兒面前。
儘管已經和陳東相處了幾個時辰,林婉兒還是很不適應陳東如此看着她。
陳東微笑着說道:“等你病好了,想去哪裏只管說,只要是你能想到的,我都可以帶你去。”
林婉兒抿了抿嘴道:“就算……就算我病好了,我爹也不會讓我走太遠的,還有我娘,她……”
“不用管他們,只要你想去,我保證沒人能攔着你,我說的話從來不會食言。”
“那你說陛下會不會答應退婚的事情?”林婉兒問道。
陳東握着林婉兒的手說道:“放心,他一定會的。”
林婉兒臉頰微微泛紅,但並未將自己的手抽走,任由陳東握着。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道:“對了,那個女人用不用讓她出去透透氣啊?”
“不用,這幾天她不適合出現。”陳東笑道。
隨着夕陽的最後一絲光芒消失,陳東的身形也出現在了馬車上,馬伕甩動馬鞭,發出一聲炸響,馬兒沿着磚石鋪就的寬闊道路,向着陳東家裏的方向走去。
暗夜中,一道身影出現在屋頂,並未驚動任何人。
隨着馬車的聲音逐漸接近,年輕人拿出弓箭,另外一隻手裏的糖糕全部塞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舉起弓箭。
弓弦被繃的緊緊的,年輕人眼神十分銳利。
轉角處馬車已經出現,馬車裏面亮着燈,一道黑色的身影打在窗簾上隱約可見。
“等下都不要慌,自己找地方躲避。”陳東的聲音從馬車中傳來。
護衛和馬伕都有些疑惑不解,畢竟莫名其妙來這麼一句,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陳東沒有解釋,他只知道危險即將來臨,具體是什麼他卻不知道。
但不重要,有了防備,那一切都不足爲懼。
箭矢離弦,發出一聲緊繃到極致然後釋放的聲音。
一道箭矢瞬間鑽入馬車之內,射向陳東的腦袋。
十分精準的刺殺。
燕小乙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屍體。
這是絕對的自信。
“保護公子!”燕小乙離開後,陳東的護衛們才反應過來,並喊出了這麼一句。
好消息,他們都沒跑,反倒圍繞在馬車周圍,還是很忠心的。
壞消息,他們幾乎沒什麼用。
也不是沒什麼用,情緒價值還是很充足的。
有人在下面不斷焦急的喊着陳東,有人則一把推開被嚇傻的馬伕,鑽進了馬車裏面。
剛剛掀開簾子,映入眼簾的便是陳東那張冷峻的臉。
“公子,你沒事?”護衛嚥了咽口水問道。
護衛此時的臉龐上滿是豆大的汗水,彷彿剛剛洗過臉一樣。
陳東手上抓着一支做工十分上乘的箭,感覺那股危險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失,看向護衛道:“你很希望我有事嗎?”
護衛頓時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出去吧,回家,什麼話都不要說,也不要問。”陳東對他們的表現並不在意。
護衛出去後,陳東冷笑一聲道:“動作真快,嗯……都是聰明人,就是有點太聰明瞭。”
回到陳家,陳鴻得知陳東回來,立刻親自來到門口接陳東回府。
陳東走下馬車時,陳鴻看到了陳東手裏還把玩着一支箭矢,他賠笑道:“東兒最近喜歡射箭?”
“不是,別人送我的。”
“哦~小心,注意臺階。”
迎着陳東進府之後,陳鴻一路跟隨陳東來到他的院子。
進屋之後,小翠給二人倒上熱茶。
陳東看向陳鴻道:“說吧,有什麼事?”
陳鴻搓了搓手道:“我今天突然升郎中了,這件事你有什麼頭緒嗎?”
陳東正在喝茶,聽到陳鴻的話,微微一頓後道:“你是擔心什麼?”
“最近我聽你的,只是在跟同僚聯絡感情,並未咦魇颤N啊,這個升遷來的有些突然。”
聯絡感情,就是隻賄賂,不要求對方什麼。
陳東將這幾天的經歷串聯,加上他本身對這方世界的瞭解,大體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用管,你就當做什麼也不知道即可。”
陳鴻忙不迭的點頭,他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走了。”
翌日,太陽照常升起。
慶帝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
“沒死!?你是在跟朕開玩笑嗎?”慶帝盯着侯公公怒道。
侯公公乾脆利落的跪倒在地,“確實沒死啊,今天上午,鑑察院去了陳東家裏搜查司理理,親眼見到了陳東,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把燕小乙給我找來!”慶帝感覺到,事情第一次出乎他的掌握。
陳家,吳氏擔憂的來到陳東身邊問道:“那個司理理到底是什麼情況?”
陳東冷冷的瞟了一眼吳氏,跟着說道:“不該問的你還是別問了,免得將來被我牽連。”
吳氏頓時閉上了嘴。
範閒就站在陳東旁邊,看到陳東對吳氏的態度,不由得產生了懷疑。
當初陳東不是說,他在家裏受盡欺負嗎?
感覺跟他說的不太一樣啊。
範閒從始至終都沒去過陳東家裏,也就是到了京都,這才頻繁的來串門。
不遠處,朱格看到陳東嘴巴動了,立刻喝道:“說什麼呢你們!”
陳東看向朱格,問道:“朱主辦覺得我們在說什麼?”
朱格走到陳東身前問道:“我覺得?我覺得你們在說將司理理藏在哪兒了。”
“真聰明。”
陳東好像誇小孩子一樣,道:“那朱主辦覺得我們應該把司理理藏在哪兒了?”
朱格冷哼一聲道:“這應該由你來告訴我。”
陳東攤手道:“我當然可以告訴你,可是就這麼告訴你了,豈不是顯得朱主辦很沒用?你還是自己找吧。”
朱格感覺陳東說話比範閒還要討厭,尤其是陳東說話的時候,無意識間露出的鄙視,更是讓他有些抓狂。
如果有個捧哏在這裏的話,或許就能幫朱格喊出來:“他在耍你啊大人!”
找了一圈,鑑察院的人逐漸從陳府走出來。
“大人,裏裏外外都找過了,沒有人。”
“書房也搜過了,沒人。”
“地窖也沒有。”
……
朱格的腦袋一點一點,道:“好好好,不願意說是吧?那就隨我到鑑察院走一趟!”
“來人,拿下!”
一處的人立刻向陳東走來。
範閒上前一步道:“你們誰敢?!”
朱格冷哼道:“範閒是鑑察院提司,陳東又不是,你們怕什麼?給我拿下!”
範閒不閃不避道:“陳東是我的手下,沒有他也抓不到這麼多北齊暗探,你們抓他又何憑證?”
“窩藏北齊暗探!”朱格冷冷的說道。
第431章 硬鋼太子,誰有我直
“朱主辦!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什麼!”
範閒氣憤地說道:“要不是陳東,潛伏在城外的奸細能抓到嗎?!要不是陳東通過我將功勞送給了鑑察院,鑑察院放任北齊暗探在京城這就是失職!”
範閒不得不氣啊,這可是事關他的幸福婚姻!
如果陳東因爲這件事身陷囹圄,林婉兒誰來娶,退婚誰來推動?!
範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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