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像王安石、蘇轍都是能做事的,而蘇洵雖然也很有才華,可畢竟年紀大了,就做個調和這些各有性格的好好先生。
趙禎特意給了旨意,各地送上來的奏摺,有一部分會送到陳東這邊來。
上次兩人大吵一架,趙禎心裏當然生氣。
可當他將顧偃開叫過去,確認了陳東真的親自帶人去遼國京城刺殺遼國皇帝后,就氣消了……
不消也不行啊。
陳東能做到如此程度,他還能用人來形容嗎?
刺客、狀元、將軍、巨賈、工匠……
他有脾氣是應該的,沒脾氣纔不正常!
所以兩人也很快冰釋前嫌。
陳東雖然自信非凡,但趙禎對他在其他方面也是沒的說,該有的尊重他也不吝嗇。
當然,叫爹就免了,陳東不可能諸天認爹去。
這天下午,陳東大擺宴席,招待太子府腥恕�
有三蘇、王安石等人在,各種詩詞如雨點般出世,因爲文人相輕的緣故,加上陳東在旁邊拱火。
一個下午,竟然整整出了八篇頂級詩詞。
後世將其稱之爲齊王宴八篇,也有叫武帝宴八篇的。
其中有誇讚陳東豪取四州之地的,也有抒發志向的,陳東拍手叫好的同時,倒是放過了辛棄疾,親自作了兩首,可惜只是中規中矩,被後人直接無視了。
四月,由陳東主持,蘇軾王安石輔助的太子府邸報新鮮出爐,隨之一起推出的,還有陳東讓義子們研究多年的印刷術。
京城一時之間,都洋溢在這種新鮮的事物之中。
陳東的文名也隨之被學子們爭相傳頌。
不過陳東一朝權在手,他的動作又何止這些?
以往覺得不好拿出來的技術,直接建立了太子府直屬的將作少府,用於各種新技術的推出。
趙禎自然十分配合,只是這些技術到了東南一帶,卻遭受了部分抵制,因爲對當地的地主豪強來說就是一種降維打擊。
大量的財富、人心,全部被陳東收入囊中,而他們自己卻很難能跟着喝一杯羹。
而陳東在將作少府推行的工人職業化,也讓一些將“皇權不下鄉”奉爲人生信條的地主們有些焦急。
因爲陳東不只是在將作少府招收學徒,還會派技術人員前往各地,組織當地的工匠系統化、正規化工作。
這無疑觸犯了別人的利益,有的地方就是靠着人無我有的技術,來維持當地的超然地位的。
但對陳東來說,接下來要打仗,就少不了這些人。
因此,必須要將力量集中起來。
這樣的衝突,在太子府人員到齊,正式介入朝堂事宜之後,已然屢見不鮮。
這天下午,陳東忙完太子府的事宜,交代好王安石明日前往禁軍視察的工作後,便準備回去陪如蘭。
如蘭已經到了臨產期,因此他每天雖然忙的團團轉,還是儘量抽時間陪伴如蘭。
畢竟如蘭年紀不大,放在後世,大學還沒念完呢。
然而剛回到後苑,陳東便聽到不斷有老女人的笑聲出來。
陳東招了招手,晴兒當即過來,不等陳東詢問,便說道:“是太子妃的母親和康家姨母來了,康姨母還帶了她女兒,她們將我趕到外面,說什麼不是很清楚。”
陳東點點頭,咳嗽一聲走進了屋子。
一進門,陳東便看到如蘭一臉窘迫和煩躁,而康姨母正喋喋不休的說着什麼,王若弗似乎在勸說如蘭。
在王若弗和康姨母中間,還站着一個模樣不錯的姑娘。
第381章 康姨母
“參見殿下。”
康姨母連忙行禮,見女兒一動不動,還在女兒腰後推了一下。
康允兒連忙跟着向陳東行禮,目光在陳東臉龐停留了一瞬,臉上閃過一抹羞怯。
至於王若弗,只是很不自然的叫了一聲“殿下”。
她腦海裏,還存留着陳東當年在她家做書童時的畫面,因此這腰也似乎有些硬。
陳東無視二人,徑直走向如蘭。
如蘭正要在晴兒的扶住下起身,見陳東過來,忙道:“殿下。”
陳東按住她的胳膊,道:“小心點,拜見我做什麼,又不是外人。”
因爲王若弗等人在,如蘭被陳東如此溫柔對待,心裏感動之餘,卻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不等她說什麼,康姨母卻搶先一步道:“太子殿下爲國之儲君,咱們當然都得拜見,對不對允兒?”
康允兒忽然被自己母親點了一句,只能呆呆的回應道:“啊?哦,是。”
卻是陳東如今已然不怒自威,令康允兒除了剛纔那一眼,都不敢直視陳東。
康姨母的一句話,頓時令如蘭坐也不得,站也不得。
陳東看出她的爲難,捏了捏她的手說道:“對別人我是太子,對你來講我不過是你的丈夫,是孩子的父親,計較那麼多做什麼。”
如蘭心中稍安,這才放心坐下。
陳東跟着看向王若弗道:“你進宮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呢?這是來看如蘭嗎?”
王若弗點了點頭,卻被陳東看的有些心虛,道:“是啊,從如蘭進宮之後,我也有許久沒見過她了。”
這時,一直被無視的康姨母插話道:“好叫太子殿下知曉,我這妹妹一直想進宮看看太子妃,只是擔心太子如今事務繁忙,怕給太子添麻煩。”
陳東笑了一聲,說道:“這話說的倒也不錯,不過如蘭現在身懷六甲,她可比我辛苦的多,岳母,你跟如蘭還有什麼話說嗎?沒有的話我安排人送你們出宮。”
這話便是直接下逐客令了,而且非常不客氣。
康姨母自然聽了出來,不過她卻是笑着看向王若弗道:“妹妹,既然太子都在這兒了,你不妨直接跟太子說好了?”
王若弗見陳東的態度,已經跟往常截然不同,對她這個岳母也是毫無尊重可言,心裏已經打了退堂鼓了。
可聽到自己姐姐還在催促她,便只好強行鼓起勇氣說道:“這不是如蘭懷了皇子嗎?我想着你身邊少人照顧,就帶了姐姐的女兒過來,想要跟如蘭商量商量,讓允兒進宮侍奉你。”
康姨母頓時笑着道:“我這女兒的相貌雖然跟太子妃沒法比,但在我這些年教育下,倒也聽話懂事,詩詞歌賦略有所長。”
康姨母看向女兒,道:“允兒,抬起頭來讓殿下看看。”
康允兒一直不好意思,始終低頭看着腳尖,聞言頓時更加羞怯。
康姨母頓時着急了,直接伸手杵她,道:“你不是說仰慕太子文武雙全已久嗎?太子現在就在你跟前呢,你怎麼反倒不說話了,你要急死我嗎?”
見康允兒被自己母親弄的羞憤難當,陳東冷哼一聲道:“行了,我多謝二位好意,不過我這太子府現在也不缺人,就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
說着,陳東對晴兒開口道:“送她們出宮吧。”
“殿下!殿下您彆着急啊,這孩子就是怕生,您好歹看看她啊。”
康姨母着急的想要把康允兒推給陳東,卻被晴兒帶人攔住。
晴兒面無表情道:“康大娘子,王大娘子,康大姑娘,請隨我出宮吧。”
康姨母着急不已,看陳東根本不理她,於是又向如蘭那邊張望,說道:“太子妃,剛纔咱們不都說好了嗎?允兒也算是您的妹妹,快幫她說句話呀。”
如蘭一臉爲難的看向陳東,陳東卻直接伸手將她的臉正對自己,低聲道:“別管她們,我送你回去休息。”
如蘭只好抿了抿嘴,跟着陳東離開。
康姨母和王若弗帶着一個跟屁蟲似的康允兒,直接被晴兒一路送到宮外。
康姨母猶自憤憤不平道:“你這女兒,當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給,殿下對她這麼寵愛,她說句話的事兒都不肯。”
王若弗說道:“我看殿下對如蘭挺好的,這樣是不是太着急了?”
康姨母撇了眼王若弗,拉着她上了馬車,說道:“我的好妹妹,你就是太善良了,你也不想想,如蘭現在懷着孕,太子殿下要找人侍寢,是不是隻能找其她妃子了?”
王若弗呆呆點點頭。
康姨母拍了拍王若弗胳膊道:“這不就是了,這大夫人失寵,往往就是在第一次懷孕的時候,被人趁虛而入,那個張家的姑娘咱們就不說了,你真願意讓明蘭那個丫頭得了太子的寵愛?”
王若弗這次反應迅速,道:“當然不願意!那樣她那小娘豈不是要爬到我頭上來了!”
“你看看,你這不都明白嗎?”
康姨母諄諄教誨道:“允兒是咱們自己人,而且她長得漂亮,這些年讀書習字從來不敢偷懶,只要她能當上太子殿下的枕邊人,就絕對不會讓明蘭之類的女人奪取太子的寵愛,到時候如蘭的地位穩固,你才能高枕無憂啊。”
王若弗點點頭道:“姐姐說的道理我都懂,可太子連允兒看都不看,咱們也沒辦法啊。”
康姨母嘆了口氣,隨後盯着前方看了好大一會兒,說道:“沒事,此事咱們須得從長計議,讓我想想……”
馬車徐徐向前,康姨母跟着王若弗到了盛家,兩人商量了許久,卻也只有一個模糊的計劃,只是總少了一環。
翌日,康姨母正準備去盛家呢,家裏的女使卻忽然來報,說小秦夫人邀請她過去。
康姨母跟小秦氏關係不錯,當即轉道去找小秦氏。
而陳東叮囑了晴兒她們,以後別讓康姨母等人隨隨便便來太子府後,便帶着太子府的臣子們,去了軍隊視察。
他已經準備好秋收之後,發動對西夏的戰爭。
路上,王安石與他並薅校皇巧晕⒙溽嵋粋�身位。
“現在西夏和大宋邊界已經開始不斷摩擦,不過西夏那邊倒是強硬的很,看起來到時候是一場硬仗。”
在之前的商量下,他們已經授意西北軍前去襲擾西夏境內,做點小動作,看看西夏的反應。
陳東聽到王安石這麼說,笑了笑道:“他們什麼反應我不在乎,反正不管他們是軟蛋還是硬骨頭,我們都要啃下來。”
王安石聞言,嘆了口氣道:“陛下現在的身體確實每況愈下,但是殿下這樣做還是太心急了,其實陛下可能並不在乎現在就將西夏滅掉,只要有這份希望就足夠了。”
陳東雙手放在馬背上,笑道:“我答應了陛下的事情,當然要毫無保留的做到。”
王安石說道:“我們當然也想盡快將西夏滅國,但是殿下,您的行事風格,其實有很多臣子心裏有意見,只是不敢說,等您登基之後,就有一個帝王的枷鎖套在身上,那個時候他們反倒敢說了。”
“所以您完全可以等您登基之後,再拿下西夏,到時候還能順帶着震懾那些有意見的宵小之輩。”
陳東搖頭道:“這個就不必再說了,我們之前已經定好了方略,朝夕令改,豈不是讓人嗤笑嗎?再說那些對我有意見的人,連我當太子的時候都無法奈何得了我,以後,他們又憑什麼覺得我不敢再對付他們呢?”
王安石看到陳東不屑一顧,當即勸道:“殿下,太子和皇帝是不同的,您爲太子,現在官家護着你,那些老臣子對您是做不了什麼的,但是等以後,那些老臣子可不怕您,說句不好聽的,他們活夠了。”
“以後,他們成了兩朝甚至三朝老臣,您要是動他們,太容易引起天下動盪了。”
“而且哪怕到時候您有理有據,人家光憑一個資歷,就能讓殿下束手束腳。”
王安石喋喋不休的勸說着,陳東倒也沒有打斷,等他將其中的利弊說清楚之後,陳東才緩緩開口。
“殺一個不夠,那就殺一百個,介甫啊,你不要過高估計他們的勇氣。”
“人跟動物是有共同之處的,只要殺的足夠多,他們就一定會怕!只要你的刀子保持鋒利。”
陳東說話的時候,身上的煞氣毫無保留的散發出來,令胯下的寶馬不安的抖動着。
陳東笑了笑,在馬身上拍了拍,安撫它的情緒。
王安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殿下,您現在自然可以這麼說,畢竟您還很年輕,可是這要是人,就要蒼老的一天,您不可能永遠——”
“不。”
陳東打斷道:“我永遠都會這麼強大,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所以請你以後考慮事情,先設定一個前提,那就是我永遠不會老去,永遠都會和現在一樣——不,比現在還要強大。”
王安石愣住了,他想要從陳東臉龐上的表情找到一處,哪怕就一處痕跡,證明陳東這不過是自信導致的自負。
但他找不到,彷彿陳東真的認爲,他這輩子會永遠強大下去。
王安石陷入了深深的懷疑,而陳東卻依然大笑起來,拍馬加快速度,前往禁軍軍營。
來到軍營前方的時候,王安石已經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儘管心中還是有些不相信,但他已經想好了,以陳東現在這種心態,勸是勸不動的,只有等陳東真的到了他這個年紀,才能知道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
每個人都有老去的一天。
到時候,陳東自己就會有所改變,或許陳東會有不好意思,覺得被以前說的話打臉了,但那個時候他應該還活着,可以幫陳東緩解身體帶來的心態改變。
在這之前,他便幫着陳東消解影響,儘可能保證陳東老去之後,也能讓這個國家平穩發展吧。
當然,還有一個位置,王安石已經打定主意,必須握在他的手中。
那就是將來太子老師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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