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陳東望着徐員外,說道:“上個月你兒子玩死了一個女使,人家父母上門來討公道,你那個兒子直接把人毆打一頓扔到了街邊,事情鬧大了,你給了縣令五百兩銀子了結此事,現在還有心思來青樓?”
徐員外爬起來,訕訕的道:“老朽的兒子確實不成器,老朽已經罰過他了,真的!老朽打了他幾十個板子,差點沒把他打死呢!”
“這樣說好像你是對的啊!”陳東忽然一笑,緊跟着道:“不過怎麼就差點兒呢?那個女使可是當場就死的,還是被你兒子活生生折磨死的,你甚至寧願給縣令五百兩銀子,都不肯給那對兒喪女的夫妻一個銅錢的賠償,你說這件事我該怎麼處理呢?”
“大人。”徐員外抱住了陳東的大腿說道:“這都是老朽教子不嚴,是老朽的錯,大人不是來推行保甲制的嗎?老朽之前一直忙於此事,今日正好碰到大人,回頭我就將本地的朋友們叫在一起商量這事兒。”
徐員外舉起一隻手道:“不管其他人怎麼說,老朽每年出五百兩銀子,保證一絲一毫都不拖欠。”
陳東笑了笑,低頭看着徐員外的眼睛說道:“別騙我,不然這些東西我會全部告知官家,到時候來找你的就不是我了,可能就是禁軍了。”
徐員外連忙說道:“不敢,大人放心,老朽知道輕重,多謝大人饒老朽一命。”
走出青樓的時候,路邊已經圍攏了不少人,紛紛好奇的看着街邊四五個青樓的打手。
他們此時全身溼透,旁邊兩個人舉起水翁不斷的往他們身上傾倒。
陳東笑了一聲,喊道:“洗乾淨就走吧。”
二人哂然一笑,將最後一點水倒下去,這才走到了陳東身邊。
此時已經是冬季,天氣轉寒,那幫打手們紛紛哆嗦着依偎在一起,個個鼻青臉腫。
老闆娘跟着陳東走了出來,此時卻大氣都不敢出。
回到住處的時候,一直渾渾噩噩的副手這才恍若夢醒,向陳東問道:“大人遲遲不肯起行,就是在調查他們的家底?”
陳東笑了笑,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勝,這些富戶們誰屁股底下還沒有一點不乾淨的事兒,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他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副手忍不住問道:“那大人之前怎麼不拿出來,難道是想看在下的笑話?”
陳東搖頭道:“總要給別人一個機會嘛,萬一人家積極配合,咱們也沒必要逼的太緊,但是現在你也看到了,來了這麼多天,沒有一個上門來談事的。”
副手點了點頭,此時倒也解氣了,連日來的閉門羹,着實讓他被噁心的不行。
當天晚上,縣城的富戶們就集中在了徐員外的家裏。
得知了徐員外的遭遇,其他人憤怒起來。
“就算是朝廷派來的,那也太不講理了!不就是打死一個下人嗎?官家還真能管這事兒?”有人說道。
徐員外嘆氣道:“有的事兒看着小,但是也要分誰來說啊,那陳東可是狀元,我表弟在京城當差,之前跟我提過一嘴,現在陳東已經是皇帝跟前的紅人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不出意外,官家定然要重用此人的。”
其他人當即沒了聲音。
不出三天,保甲制度就在第一站建立了起來。
消息傳回京城之後,趙禎也是開心不已,不由得詢問道:“他之前一直拖着不走,朕還以爲他是覺得棘手呢,結果這動身才不到半月就已經得手,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他是怎麼做到的?”
胖太監說道:“此事陳督辦沒說,但是據說陳督辦好像是找了一個員外,從員外那裏入手,將原本不配合的人給一一說服的。”
“嗯,這就是他說的那個以點破面之法了。”趙禎笑着點了點頭。
簡單聊了一會兒陳東的事情,趙禎再次問道:“揚州那邊現在如何了?”
胖太監說道:“雖然很難查到了,但是在盛家原本的宅子周圍,倒是問到一些事情,有個打更的見過盛家門口當時躺了一個人,不過等他繞了一圈回來之後,就沒再看到了。”
趙禎點點頭,道:“八九不離十,呵呵,朕就知道是這樣,繼續看着吧,京畿的縣城推廣完成之後,陳東就得去更遠一些的省份,到時候多派一些人手保護他。”
胖太監頓時問道:“陛下不把他留在身邊嗎?這要是在外面,難免會有意外發生的……”
說到一半,胖太監連忙給自己打了兩巴掌說道:“奴婢說錯話了,陳修撰吉人天相,自有國家上天庇佑。”
趙禎搖頭說道:“沒事的,說什麼話已經不重要了,在不在京城也不重要,只要確定是他就好了,朕的其他兒子不也在朕身邊嗎?不還是一個一個離朕而去了?”
說着,趙禎的臉色也越發悲傷。
胖太監只好出言安慰。
冬去春來,時光匆匆而過。
保甲制度的推行,在陳東帶領的隊伍下,很快便以汴京爲中心,向四面擴散開來。
很快便有因爲保甲制度,而使得山匪搶劫未遂的事情發生。
這更促進了朝廷對保甲制度的看好。
尤其是京畿陳留縣,當地保長帶領民兵於秋收之後,先發制人,將原本準備過來打秋風的山匪給當場剿滅,直接讓朝廷下定決心,開始讓各地州府最高長官推行此制度。
但陳東被召回朝廷之後,卻並未十分樂觀,而是語重心長的告訴趙禎:“雖然在京畿附近的縣城,保甲製表現良好,但是各地推行的過程中,必然會出現背道而馳的現象,若是不想半途而廢,就必須加大監察力度。”
這一番話,得到了趙禎的慎重思考。
儘管各相公都認爲各地長官都是能力出兄耍悥|已經珠玉在前,想必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陳東因爲之前的功績,得以升爲正六品。
而盛紘因爲在年關的走動,加上剛來京城的時候對趙禎的支持,也在陳東之前,順利的升爲正五品尚書檯員外郎。
但嘉佑四年,淮南東路民變,消息傳到汴京之後,趙禎立刻將所有官員召集。
得知民變的原因竟然是當地保甲制度推行時,對下面橫徵暴斂,導致富戶們和保長聯合起來殺官造反。
殿內,所有目光集中在陳東身上。
第332章 顧廷燁歸來
陳東沒有事情如他所預料的得意,不然好像滿朝文武都是傻子,就他一個人聰明似的。
得罪人也不是這麼個得罪法。
因此陳東只是上前,淡淡地說道:“此事不難解決,無非就是將那些貪贓枉法的官員處理掉,到時候百姓們也不會再堅持鬧事。”
“百姓們只要有一口吃的,就不會造反,他們肯定是受了委屈,所以纔會如此,陛下。”
說着,陳東拱手道:“臣毛遂自薦一回,請陛下將此事交給臣去做吧。”
相公們原本心中還有些尷尬,此時聽到陳東的話之後,臉上頓時浮現欣賞之色。
趙禎更是滿意,原本還擔心陳東會因爲之前的提議被否決而心有不滿,如今看來,陳東已經成熟到了這個地步。
其他臣子更是心中滿意。
不要想着他們會認錯,他們只會把錯誤歸結在別人身上,比如百姓們都是刁民,而絕對不會承認他們能力不足或者不夠聰明。
現在陳東隻字不提他提前說過這事兒,倒是讓朝臣們心中對陳東的評價上了一層。
陳東下朝之後,當即帶着趙禎給他的人馬前往平叛。
不算趕路的時間,僅僅一天時間,確切的說是一個時辰,陳東就將百姓的叛亂平息了下來。
他只是到場之後,帶着皇帝的旨意,獨自一人走進了百姓們組成的叛軍之中勸降。
偈资窃浽趲姶暨^的,知道朝廷恐怕不會饒了他,於是煽動百姓們殺了他。
但陳東淡然自若,說道:“我爲官家使臣,自然有皇恩庇佑,也不用你們一擁而上了,你來給我一刀,看看是你的刀鋒利,還是官家的庇護強大,若是我毫髮無傷,那就說明天下依舊是官家的,你們鬧下去也只是自討苦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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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這番話明顯震住了這些迷信的百姓,因此紛紛讓開道路,狐疑的盯着陳東。
偈籽例X森森的露了出來,說道:“你膽子倒是不小,而且你不是什麼翰林院的嗎?不如留下來給老子做個軍師,到時候咱們落草爲寇豈不快哉?”
陳東瘋了纔會答應。
因此直接說道:“別廢話,砍吧。”
說着,陳東直接抬起頭,露出了他光潔的脖子。
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偈紫肓讼耄K於還是出刀了。
“鐺~”
一聲金鐵碰撞的聲音,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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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饒命!”
偈自诟惺艿绞种袀鱽淼恼鸨U聲音之後,立刻跪了下來,額頭在地上狠狠的撞着,乞求陳東饒命。
而陳東看了他一眼,說道:“爲什麼要喊饒命?我爲什麼要饒你們的命?”
偈自尞惖奶ь^,其他百姓也都紛紛看過來。
陳東說道:“朝廷自有法度,但是我認爲,官逼民反,殺官無罪,所以你逃吧,不要讓朝廷的人看到。”
偈最D時痛哭流涕,抱着陳東的腿說道:“大人,爲什麼我們這裏的官不是大人啊!不然我何至於此啊!”
哭着哭着,偈籽矍耙换危诲V銀子出現在他眼前。
陳東說道:“路上沒有盤纏也不行,這五十兩你拿去,不過切記,不能傷無辜之人的性命。”
偈状袅舜簦鋈恍α艘幌拢瑔柕溃骸按笕耍热话傩諅兛梢詿o罪,那我的家人呢?我還有個五歲的孫子,大人能保他一命嗎?
陳東想了想,帶着小孩逃命確實不現實,便點頭道:“交給我吧,我可以帶他去我家,我家的孩子可不少呢。”
陳東這是大實話。
偈走B忙呼喚了一聲,一個怯生生的孩子從人羣中走了出來,身上穿的髒爛。
“快給大人磕頭。”偈装押⒆右话褖涸诘厣希~頭瞬間被泥土沾染。
陳東說道:“不用這樣,不過這孩子的父母呢?”
偈讘K然一笑道:“都死了,孩兒他娘玷污了,我兒子去找對方拼命,結果被抓進牢裏打死了。”
陳東可惜的同時,也有些納悶,這跟保甲制也沒什麼關係吧?
正想着呢,偈讌s忽然抓起刀柄。
“大人小心!”周圍有人驚呼。
而陳東卻並不慌張,有實話技能在身,對方根本傷不了他的。
刀刃插進肚子裏,血流汩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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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偈纂b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便倒地不起。
陳東知道他想說什麼,無非是希望陳東幫他照顧好孫子。
陳東默然,良久之後纔開口道:“跟我回城吧。”
路上,陳東才知道,原來朝廷在推行過程中,設置了許多督辦專門管理此事,一如陳東之前的職位。
但是後來的那些督辦可就不是陳東的做派了,他們只想着怎麼撈錢。
除了撈錢,就是像那個自殺的保長一樣了,玷污了人家的兒媳婦這種。
陳東回到汴京之後,將所見所聞告知給了趙禎,並主動請纓,管理此事。
用陳東的話來說,這是他提出來的制度,若是出現什麼不好的事情,他也有一份責任。
很快,陳東便作爲欽差大臣,全國巡查,處理貪贓枉法之事。
一時之間,聲名顯赫。
各地接待的官員一開始其實是不怕的,畢竟京中的官員雖然位高權重,但他們纔是土皇帝。
直到陳東請出了尚方寶劍。
這就是純純降維打擊了,根本無法抵擋。
不管對錯,只要陳東拿着這把趙禎御賜的劍,所有人都得引頸待戮,除非他想要造反。
先斬後奏的權力,讓陳東如魚得水。
等他回京的時候,已經是兩年後了。
原本陳東還要呆更久,可惜趙禎不允許,連續發了六道旨意令陳東回京。
陳東不情不願的回來之後,遭到了滿朝文武的抵制。
無他,殺太多人了。
本朝不殺士大夫雖然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被殺死的也不是沒有,但那都是在太祖太宗的時候,到趙禎這裏殺的士大夫還真沒有。
結果陳東就好像愣頭青一樣,一路殺了二十三人。
這可不是普通人,都是有品級的官員。
這些人誰還沒有點關係啊,很快彈劾陳東的奏章就擺滿了趙禎的桌子。
趙禎無數次的後悔,就不應該給陳東那麼大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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