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263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喝完酒之後的盛紘明顯好爲人師,開始跟陳東講官場的道理。

  陳東早就聽過不知道多少遍了,不過這種話用來佐酒倒是正好,二人不像是長輩晚輩,倒像是兩個一樣的中年,兩個同齡人。

  交流起人生的心得,陳東偶爾也會把自己之前幾個世界的經驗轉化一下說出來,聽的盛紘一愣一愣的。

  一開始是盛紘說,到了後來,就全然是陳東在說,而盛紘在聽了。

  盛長柏幫着陳東送走了沈嵐山和蔣鑫,手裏提着從蔣鑫手裏奪回來的酒壺,走到了前院的屋子。

  大老遠的就聽到了陳東和盛紘的聲音。

  “文煜啊,雖然你現在是狀元了,眼看着品級比我都低不了多少,但有些道理我還是想跟你說說。行百里者半九十,你要堅持才能……”這是盛紘的聲音。

  而陳東的聲音很快響起:“人生更像是一場無限拉長的踏青,沿途的風景遠比終點更爲重要。不然總不能說,我們生下來的唯一目標就是去死吧?

  盛紘認可的聲音傳來,而盛長柏忍不住加快腳步。

  畢竟好久沒有聽陳東說過這些富有哲理的話了,看來果然還是得經常灌陳東酒纔行。

  盛長柏走到裏面的時候,陳東他們卻是又換了個話題。

  一進門,盛長柏還是恭敬的行禮,跟盛紘和陳東依次打過招呼。

  盛紘點了點頭,就繼續跟陳東說話了,而陳東招了招手道:“過來坐下,今天也算是我們爺秉燭夜談了。”

  盛長柏嘿嘿笑了笑走過來,陳東挑眉看向他懷裏道:“你還帶了酒壺過來啊,有心了。”

  盛長柏笑了笑道:“從蔣公子那兒搶來的,他喝大了,我要是不拿回來,他就得帶回家了,這好歹是銀子做的。”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摳門的。”陳東笑道。

  盛長柏道:“他們來了我招待好他們就是,但是帶我家的財物,可不是君子所爲哦,我也是爲了他好,不然他拿走了輕鬆,等他醒來肯定懊悔,覺得自己失態了。”

  陳東想想,道:“說的不錯,不愧是我當年當過書童的盛長柏公子,這就算是孔夫子在世,也要稱你一句君子了。”

  “別胡說。”盛長柏不好意思的說道。

  不過看他那壓不住的嘴角,明顯是很受用的。

  盛紘咳嗽了兩聲,將二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怎麼了爹?”盛長柏不明所以。

  陳東倒是笑了笑,說道:“剛纔我跟表叔正好說到現在的局勢。”

  盛紘點點頭道:“剛纔你說兗王邕王屬於二虎相爭,到最後必然要兩敗俱傷,這是什麼意思?你要是不說完,我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不,三天晚上都睡不着了,你得明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陳東笑着說道:“反正大家都醉了,也不必計較太多,我便跟你們說了,不過你們清醒之後要是還記得,也不要亂說。”

  不過說到這裏,陳東自己就笑了。

  就算說了也要有人信啊。

  扁鵲的故事,中國人都不會忘。

  人們只會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

  除非事實擺在眼前,或者這個人本身就有很高的智慧或者素養。

  “兗王和邕王他們沒有絕對的優勢,一個能力強,但是也沒強到哪裏去,一個說是生育能力強,可是做皇上雖然最好的是垂拱而治,但也不能是個傻子啊,那是要遺臭萬年的,所以兩邊打了個平手。”

  “可到時候官家難道不會出手嗎?”盛長柏問道。

  “倒是有可能,不過官家要是出手的話,那得是事情鬧到不可調和的地步,你們認爲是什麼情況?”陳東問道。

  盛紘當然沒有回答,萬一回答錯了怎麼辦?

  還是讓兒子先趟趟水。

  他已經感覺到,自己即便在官場上也不是陳東的對手。

  盛長柏想了想說道:“不可調和,難道是他們打起來?”

  陳東點點頭道:“差不多吧,不過打起來只是最好的結果,等他們野心被底下這幫人慢慢吹捧起來之後,恐怕就算是直接造反他們也是能做出來的。”

  “到時候無非是你殺我,我殺你。”

  “就看誰邭夂昧恕!�

  陳東笑道:“官家現在不表態,滿朝文武你支持這個,我支持那個,其實他們支持的人未必都是賢能的,都是他們心裏真的認爲適合繼承皇位的,他們要的不過是從龍之功。”

  “這倒是,不過有幾個人例外,韓琦相公還有歐陽修幾位老相公,他們都是真心爲了江山社稷。”盛紘說道。

  陳東沒有反駁,畢竟這幾個人確實是相對來說對趙禎比較好,或者說真心爲他考慮的。

  從後面的情況來看,仁宗去世之後,整個大宋就直接走了下坡路了,要是趙禎能好好挑選一個的話,說不定還能續命幾年。

  當然,也僅僅是續命。

  就宋朝這樣的朝代,每多活一年,都是奇蹟。

  被外族打的幾乎喘不過氣,到最後北宋快滅亡的時候,即便是已經被金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的遼國殘兵,都能把北宋的官兵打的潰不成軍。

  陳東喝着酒,不由得嘆道:“權力的更迭,往往伴隨着流血犧牲,只是在這裏呆的久了,還真是不想看到普通人因爲我們這些上層階級的人死去啊。”

  一時間,氣氛有些低沉。

  陳東放下酒杯,見盛長柏與盛紘同時跟他碰杯,笑了笑說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共勉吧,表叔,則铡!�

  二人眼神明亮,一起點了點頭。

  第二天,朝堂之上罕見的沒有提起陳東這事兒,這出乎了很多人的預料,畢竟這件事在汴京屬於獨一份兒的事情。

  至少也應該抨擊一下陳東的狂悖,或者抨擊一下官家對陳東的縱容也行啊。

  然而並沒有。

  整個朝堂將之前正在辦的幾樣事情過了一遍,公式化的問答過後,退朝之前請求趙禎挑選宗室子繼嗣的話題再次被提了出來。

  然而這次,盛紘卻站在了以往他抨擊的那邊,令趙禎十分憤怒。

  陳東在翰林院帶着手下編纂古籍,等侍讀學士回來之後卻把他叫了過去,問了一些關於皇位繼承的敏感話題。

  陳東不想回答,這種問題對他來說沒用,反正兗王邕王還有趙宗實他沒有一個喜歡的。

  從蔣鑫那裏知道自己身份有問題之後,陳東第一時間也沒想過把這事兒做成鐵的事實,比如可以自己找人去做一些他的身世可能跟趙禎那個孩子有關係的證據。

  但是陳東不想,他什麼也不缺,而且面對趙禎這個皇帝又不用下跪,平等的簡直不像話,所以幹嘛着急忙慌的非得當個皇帝呢。

  聽着別人稱呼他陛下難道就爽了?

  陳東堅持不說,這位學士也沒有辦法,只好問出他的疑問:“以往你表叔盛紘都是支持官家的,怎麼這次突然向着我們說話了?”

  陳東問過之後才知道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心中明白,看來是昨晚的那些話,讓盛紘聽進去了。

  放班之後,陳東特意去了一趟盛家,之後才發現盛紘今天還沒有回家。

  盛家腥祟D時慌了,只有陳東笑着對準備各種找關係的王若弗說道:“不用着急,最多三天表叔就會回來了。”

  王若弗頓時想起自己兒子跟陳東現在可都是當官的,終於想起來他還可以問一下他們的意見。

  陳東看向盛長柏道:“長柏應該已經知道你父親是爲什麼沒回來了吧?”

  盛長柏點點頭道:“還是關於繼嗣的事兒,看來我爹這次要一心爲公了。”

  “哈哈哈。”陳東當即笑起來,道:“不,表叔可能要升官了。”

第327章 兼職,婚禮

  盛長柏不明所以,所以陳東笑着解釋道:“兩年前官家剛剛失去兒子,心情正是沮喪的時候,那個時候要是站在對立面的話,不管心裏是爲公爲私,官家肯定心裏不舒服。”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這都快三年了,官家這個時候也基本上從傷心中走出來了,他肯定知道繼嗣是必須要繼的,這個時候他反倒會理性的看待朝臣中,哪些是一心爲公,哪些是隻想攀附的。”

  “你爹今天這麼一來,官家肯定不會懷疑他是討好其他二王,我昨晚說的那些,被你爹全封抄了過去,官家也找不出什麼錯漏的地方,現在扣着他,一個是爲了讓其他人冷靜一下,一個也是警告你爹。”

  “不過這樣一警告,表叔也算是出名了,到時候那些想要官家快些繼嗣的,肯定以表叔這個之前支持官家現在支持羣臣的作爲旗幟,推他往上走一走,官家肯定是攔不住的。”

  盛長柏點了點頭,好像有點明白過來了,這個時候王若弗還是有些懵逼,於是問道:“可要是皇上記恨官人的話,到時候會不會出事啊?萬一被流放什麼的,盛家可就完了。”

  陳東微微皺眉,看向王若弗說道:“表姨還是在家穩定人心吧,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自然有我跟則肇撠煛!�

  盛長柏點了點頭,頓時有一種大家都長大了的感覺,現在盛家外面的事情原來已經可以由他來負責了嗎?

  盛長柏正安慰王若弗呢,外面傳來腳步聲,馬上有人喊道:“祖母來了。”

  只見盛家老太太在房媽媽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過來。

  王若弗頓時過去叫道:“娘,您怎麼來了?”

  老太太從容的坐下,之後看了眼陳東和盛長柏,滿意的點頭笑道:“好,你們兩個不錯,一個鎮定,一個聰慧,有了你們兩個,盛家遇到天大的事情也能安安穩穩的過下去。”

  王若弗聽到老太太誇盛長柏,心裏當然高興,不過緊接着老太太看向她,冷哼道:“倒是你,作爲當家主母,一遇到事情就慌的不行,這樣就算沒事也有事了,作爲婦道人家管好宅子裏的事情就行了,外面的事情你不要摻和,交給陳東和柏哥兒來處理就行了,免得幫倒忙!”

  王若弗頓時老臉一垮,委屈的說道:“我也是擔心官人,要不然我幹嘛這麼着急啊?”

  說到最後,王若弗嘟囔道:“官人不是你親兒子,你當然不急了。”

  陳東眼睛微微睜大,不是?這也能當面說的嗎?

  陳東不得不承認,王若弗還是太全面了,當着老太太的面兒都敢說盛紘不是親生的這話,真的太勇了。

  盛長柏同樣震驚的看向王若弗,連忙解釋道:“祖母,我娘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都知道,您待我爹如親兒子,我爹也是把您當做真正的母親來侍奉,您千萬不要多想。”

  老太太也有些無語,但是她畢竟年邁,見過許多人許多事,這種不過腦子的話倒也像是王若弗能說出來的。

  不輕不重的點了王若弗兩句,老太太也沒有再糾纏。

  這就是盛家現在的氛圍,沒有了林噙霜這個搬弄是非的,就算說錯了話,大家一般也不會抓住不放。

  陳東穩住了盛家之人,王若弗之後也是被老太太安排回堂屋做好當家主母。

  原本陳東就打算去找小蝶膩歪去了,結果盛長柏拉着他去了葳蕤軒喝酒說事兒。

  酒過三巡,盛長柏露出真面目,道:“之前你關於那個什麼理學的,是不是得找個機會寫出來啊?”

  陳東挑挑眉,說道:“你還記着這事兒呢?我不說了嗎?沒興趣,這個就算寫出來,真正能有影響力,也得等個幾十上百年,沒有這個必要你明白嗎?”

  盛長柏抓住陳東的手說道:“你懶得做,那我幫你代筆,寫完了你幫忙改改,這樣總行吧?反正我們在翰林院也沒有什麼事情做,大部分時間都是看書,正好趁這個機會把書寫出來。”

  陳東喝了口酒,想了想說道:“那你做吧,到時候我幫你看看。”

  盛長柏頓時笑的好像一個二傻子似的。

  事情和陳東預料的相差無幾,第二天朝會結束後,盛紘就以五品官的身份回來了。

  王若弗高興的不能自已,得到消息之後就在門口迎接。

  結果盛紘看也不看她,反倒看向盛長柏,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錯,你的表現我都知道了,長大了,可以真正爲父親撐起盛家了。”

  盛長柏微笑着說道:“其實我當時也慌,關鍵還是文煜安了我的心。”

  盛紘點點頭道:“是,他一向是這樣,無論什麼事情都看得極爲透徹,成功對他來說唯一的困難,就是看他願不願意,他的才華,超過我十倍不止啊。”

  盛紘給予了陳東如此高的讚譽,自然就要有對比了。

  這邊誇完侄子和兒子,回到堂屋就冷着臉,對心虛的王若弗說道:“你看看你,遇到事情了還不如兩個孩子!”

  王若弗知道她昨天確實表現的太差了,只能從別的方面找補道:“我也是擔心你嘛,我們女人又不能像你們男人一樣鐵石心腸……”

  盛紘睃了一眼王若弗問道:“那你當着孃的面說我不是親生的也是因爲擔心我?”

  王若弗抿了抿嘴,小聲說道:“我是覺得官人都出事了,她還那麼鎮定,可能她壓根就不擔心官人的安危。”

  “你!”盛紘指着王若弗,最後嘆了口氣,手指無奈的垂下。

  “待會兒跟我一起去拜見母親,好好跟母親道歉,還有,以後我不想再聽到這種話了。”盛紘說道。

  王若弗點了點頭,沒敢反駁。

  半個月過去,五城兵馬司終於開始了浩浩湯湯的大裁軍,從禁軍到廂軍,不能作戰的高齡兵員被退回。

  這個時候正好趕在秋收前面,退回兵員的壓力能稍微減少一些,不然要是換到冬天,到時候萬一出點差錯,解決起來就麻煩了。

  陳東自從那天跟盛長柏喝完酒之後,就開始了兼職書寫《四書章句集註》的工作。

  原本盛長柏說的好聽,說是他來寫,陳東幫忙看,但是很快就變成了陳東獨自操刀了。

  畢竟很多地方陳東都是有現成的可以直接抄寫,而盛長柏往往加入了很多雜糅的東西,不是說不好,只是用在這裏實在是有些不倫不類。

  因爲這個,陳東的專注技能天天開啓,時刻處於戰鬥狀態。

  翰林院其他人都看得嘖嘖稱奇,直呼陳東實在是太天才了。

  之前侍讀學士見陳東開始寫東西,一開始沒注意,後來有一次路過才得知他在著書,頓時斥責陳東好高蜻h。

  不就是狀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