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如蘭臉上染上一抹紅霞。
到了葳蕤軒,就看到劉媽媽已經在院子外面張望,陳東笑道:“劉媽媽,五姑娘給您送回來了。”
“是陳公子啊,剛纔主君回來,主母去照顧了,眼下院子裏沒個主人,不然您先帶五姑娘在裏面坐會兒?”劉媽媽說道。
陳東好奇道:“那你在這兒等什麼呢?不是等如蘭嗎?”
“不是,之前讓銀環去熬醒酒湯了,我看看她怎麼還沒回來。”劉媽媽說完,好奇打量了陳東一眼,問道:“怎麼主君喝的爛醉如泥,你就一點事兒沒有?”
陳東啞然失笑,道:“我喝酒就是這樣,似乎是不吸收,也就剛喝完有點感覺,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已經全部消散了,所以其他人跟我喝酒就是會喫虧。”
“原本也是讓表叔少喝一點,可惜表叔似乎是興致挺高,我也不好破壞。”
聞言,劉媽媽點點頭,之後問道:“那五姑娘這邊……”
陳東知道她的意思,便說道:“那我帶回我院子先玩會兒,到時候表姨回來了,你再來我院子帶她回去。”
說着,陳東看向如蘭問道:“去我院子玩如何?”
“好啊!”如蘭高興起來,這會兒也不裝聾作啞了。
陳東捏了捏她的臉蛋,帶着她回了院子。
不多時,如蘭便好奇的要看陳東寫字。
“我爹說你寫的字是學生中最好的,齊衡也比不過你,我都沒看過你怎麼寫的,給我寫一次看看嘛。”
陳東便張開紙,書寫了一首納蘭詞。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如蘭跟着唸了出來,眼睛越來越明亮。
其實也是陳東不學無術,宋朝以後的詩詞記得不多,甚至還沒有近現代的詩詞記得清楚,而比較著名的寫男女的,也就只知道納蘭容若了。
至於其他的,最多可能就是加上一個龔自珍和石灰吟了。
給如蘭看字,當然也得寫點兒應景的。
如蘭此時卻被陳東的詞吸引,不由得癡癡然道:“真是好詞,就是怎麼覺得那麼悲傷呢?”
陳東笑了笑道:“詞就是要悲纔好呀,不然怎麼能讓人記得住,美好的愛情肯定沒有悽婉的愛情讓人印象深刻,就好像薛平貴和王寶釧,還有牛郎織女,要是他們沒有受過各種苦難的話,那誰會記得住他們呢?”
如蘭不愛讀書,倒是被陳東給唬住了。
前院這邊,聽完劉媽媽的說法,王若弗這才稍微消氣,道:“我說呢,他自己沒事兒,卻把他表叔給灌醉了,這像話嗎?這還真是天賦異稟,這天賦就應該多出去參加宴席,保管讓別人瞠目結舌。”
王若弗說完,指揮着下人給盛紘灌了醒酒湯,之後給他擦完身體換了衣服,這才前往陳東院子接如蘭。
到了陳東院子之後,王若弗揮手製止婉兒通報,帶着劉媽媽和身後一邢氯诉M了屋子,只見陳東和如蘭各自執筆,在一張未經過裁切的宣紙上,一個寫詞,一個作畫。
一時間,王若弗竟然有些發愣,說不出話來,腦海中想起當年的她。
當然,她肯定沒有如蘭這麼有文化就是了。
陳東將筆擱下,看向門口笑道:“表姨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呢?我這也太無禮了。”
王若弗笑着道:“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陳東搖搖頭,王若弗便已經走了上來,看着宣紙上的詞,不由得念出聲:“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有意思,早就聽官人說你詩詞雙絕,今日總算得見了。”
陳東笑道:“隨手而作。”
如蘭在這期間也是乖巧的將筆放下,雖然平日裏如蘭不怎麼好學,但是她其實蠻聰明的,算是遺傳了盛紘的部分智商。
三個姑娘裏面,只有墨蘭看似最聰明,實則只在害人的辦法上因爲林噙霜,所以有了先發優勢,真正說起智商,是比不過如蘭和明蘭的。
所以這畫也還算不錯,只是比起陳東如今爐火純青的瘦金體,還是有着不少的距離的。
“可惜這畫,毀了這詞兒,不然還是有收藏價值的。”王若弗有些可惜的說道。
陳東挺詫異,沒想到王若弗還有這腦子,能欣賞得來這個。
不過陳東倒是想多了一些,王若弗只是單純覺得這詞兒好聽,跟以往見過的字畫比起來差不多,而那些能被盛紘收藏的字畫,當然也是不俗的。
如蘭頗有些戀戀不捨的跟着王若弗走了,陳東回到桌前喫了點兒東西,外面已經天黑。
不一會兒婉兒就過來幫陳東脫掉衣服沐浴,但是等到躺在牀上之後,陳東才覺得牀上實在是空落落的。
之前倒還是沒覺得,現在清閒下來之後,總算是覺得該有個正常的夜生活了。
因此在陳東的催促下,盛紘很快就找人定好了日子。
按照六禮的流程,納采問名。
在這期間,陳東之前關於廂軍制度的改善,也得到了結果,現在已經由樞密院領導開始相關改變了。
不過很明顯稱不上改革,改變的方面雖然囊括了禁軍和廂軍,但僅僅只是一個年齡,並未觸動太多人的利益。
反倒陳東因此,在官場上有了初步的名聲。
中元節過去,陳東跟小蝶的流程也就走到了納徵這一步。
因爲同在汴京,並且陳東和小蝶都沒有父母在場,就打算按照流程,以陳東的說法,低調奢華的辦一場。
人不特別多,但是陳東的那些孩子們傾巢出動,在汴京之中大肆採購,美玉、象牙、綾羅綢緞,金銀飾品,足足十六箱。
不過納徵禮畢竟是古禮,陳東特意抽時間去了郊外打下一對兒大雁。
其實他的長處在於正面對敵,靠着石化技能出其不意,但是射箭其實還是差點兒意思的。
好在之前跟顧廷燁學過一些,因此花了半天功夫,總算是找到了一對兒將要南下的“夫妻”。
車隊從陳東的宅子出發,前往盛家,一路敲鑼打鼓。
路上不少人圍觀,得知是去盛家之後,頓時不解的道:“這要是去娶盛家五女兒的話,是不是陣仗太小了啊?敲鑼的就一個,要不是有人叫我我都不知道!”
有消息靈通的解釋了,腥朔吹垢右苫螅骸叭⑵薜脑掃@陣仗有點小了,但是納妾的話,這陣仗是不是有點大了?”
“是啊。”也有人說:“已經有了婚約,卻這麼大張旗鼓的納妾,到時候盛紘大人會怎麼想呢?聽說狀元郎父母已亡,所以你看,這做事就不計後果了,也不怕得罪盛紘大人。”
陳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也沒有下場反駁,就像電影裏說的,他跟小蝶郎才女貌,有這些妖精們反對的什麼地方?
在陳東跟着車隊緩緩前往盛家的時候,皇宮之中,趙禎一臉凝重的聽完了胖太監的彙報。
“那揚州那邊的人查到了嗎?陳東的身份到底有沒有確認?”
胖太監知道趙禎在擔心什麼,搖搖頭說道:“陳東的身份,暫時還看不出什麼破綻,從明面上確實是盛紘的侄子,當年盛維的妹妹也確實嫁給了一個姓陳的,結果那姓陳的早死,就帶着兒子回到了盛家,不過因爲傷心過度,現在人也沒了。”
趙禎嘆了口氣,道:“他到底經歷過什麼呢,納妾納的好多人都上走着彈劾他了,真是不省心啊,你就算悄悄的帶回去也沒什麼吧?”
胖太監也不懂,只是推測着說道:“可能陳修撰是一個真心待人的人,就像楊無端那樣。”
話音剛落,胖太監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混賬話,連忙道:“老奴說錯話了,楊無端豈能跟陳修撰相比!老奴自己張嘴!”
說着就直接抽打自己的嘴巴。
也沒多用力,就抽了兩下,就被趙禎叫停:“行了,楊無端……別提他,現在說的是陳東!”
胖太監這才作罷。
“你說他是真心?真心無用,要的是面子啊,這樣也太胡鬧了。”趙禎嘆了一聲,想了想說道:“這樣,你去把他叫過來,就說我現在找他。”
趙禎瞭解過陳東跟小蝶的事情,不過當時覺得不是啥大事,卻沒想到陳東能把事情搞得這麼大。
而且現在還有人說當初御街誇官的時候,陳東跟一個女子說話,那女子並非盛紘的五女兒盛如蘭,而是盛紘小妾的女使。
這種傳聞,更是讓陳東搞出來的這個陣仗,讓所有達官貴人看不順眼。
大家都是體面人,底層的下人就不應該給予他們這麼隆重的待遇,不然如何保持貴人和賤人的分別?
“可是這樣恐怕會讓陳東顏面掃地的。”胖太監主動問道。
其實陳東無所謂,關鍵是要給官家有個自己在爲他着想的好印象。
“沒事,事有輕重緩急,朕的召見,當然要比他納妾重要,唉,你說這個盛紘到底在想什麼,怎麼能讓陳東這麼胡鬧呢?”
趙禎話落,胖太監道:“這個小蝶是盛紘小妾衛恕意的女使,可能是當做自家人看待的,所以纔會給這個機會吧?不然老奴實在是想不出來是什麼原因,會讓陳東如此對待一個普通女使。”
“呵呵,他可是狀元,要不是因爲他的身份有玄機,朕早就把公主嫁給他了,能這麼對待那個下人,他也應該知足了,有些事情沒必要做完整,無非是要表達他的心意而已,現在也算是給他表達的機會了,表達完了,就該善後了。”趙禎唏噓的說道。
臨走時,胖太監問道:“現在我們懷疑的無非是陳東的外表和出身存疑,可要是最後證明他其實跟陛下沒有關係,到時候……”
“不可能!”趙禎斬釘截鐵的說道:“他一定是朕的孩子,天下沒可能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胖太監嘆了口氣,他已然知道趙禎這是把陳東當做最後的希望了。
人在絕望的時候就會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趙禎顯然就是這樣。
陳東已經走過了順天門大街,距離盛家的宅子眼看也就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了。
此時在媒婆的張羅下,氣氛還算熱鬧。
說起來陳東已經給了這個世界極大的尊重,不然這個規格還會再上升一個等級。
不過即便現在的狀態,也早就跟小蝶說的那種普普通通的儀式不沾邊了。
京城裏小販卸啵缑婢奂亩际强礋狒[的。
見陳東英姿勃發,都忍不住好奇他的身份,以及要迎娶的人。
汴京也不小,所以很多人都只能好奇的跟着,只有小部分人才知道陳東是什麼情況。
然而正當盛家的宅子已經隱約可見的時候,一個轎子忽然停在了道路正前方。
胖太監從轎子裏下來,望向陳東的面孔,見陳東淡然自若的盯着他,頓時忍不住心裏發顫。
陳東的樣貌果然跟皇上年輕時候的相仿,而且越來越像,只有他們這些年輕時候就一直在皇上跟前伺候的,才知道陳東的皇上底子有多好。
陳東並不知道他來做什麼,不過倒也認識,便問道:“公公有事兒?”
胖太監假笑了一聲說道:“陛下口諭,讓你進宮一趟。”
圍觀腥丝纯刺O,又看看陳東,紛紛好奇陳東要怎麼辦?
畢竟這儀式進行到一半了,不做那就是笑話了,可要是進行下去,得罪了皇上,到時候還怎麼當官?
別看叫宋仁宗,但他到底是皇上,腥艘虼硕家砸环N看笑話的心態看向陳東。
大家心裏都有預期,不管多大的事兒,皇上叫你你還能不去?
且不說以後還怎麼升官,就說得罪了皇上,以後有的是人,想要爲了討好官家,捉你的錯處。
說不定最後就是官家一句話,這輩子就完了。
然而陳東的面孔始終沒有出現什麼巨大的波動,無視了周圍嘈雜的質疑聲,望着胖太監搖頭道:“官家那邊我會盡快去的,我一個翰林院修撰,平日裏乾的也都是整理古籍的事情,想來也沒什麼要緊事。”
胖太監一看陳東這態度,立刻有預感要壞事,說道:“陳修撰,陛下那邊的事情都是要緊事,您還是趕緊去吧,再說您這不只是納妾嘛,本來也沒必要搞這麼大陣仗。”
陳東笑了笑,眯着眼睛問道:“我掌管古籍整理,而且上面還有侍讀學士,怎麼也找不找我,還有,請問公公,陛下知道我今日納徵嗎?”
第325章 趙禎自會出手
“陛下知道,只是確實有事要問您。”胖太監不得已說道。
陳東直接道:“那你告訴陛下,我這邊忙完了就去。”
胖太監一臉爲難的道:“這怎麼能行呢?從古至今哪裏有陛下叫人還叫不到的,這樣不僅咱家交不了差,您在陛下那邊,也會得了一個狂悖不堪的印象,咱家真是爲了你好。”
“滾蛋,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是爲自己好,別人說這種話我都會直接等同於他是想道德綁架我。”陳東說道:“我是不回去的,不妨告訴你,我要迎娶的這位姑娘說是妾,但我原本是想要將她以正妻娶回去的,現在改爲納妾已經是我最後的讓步了,你們要還是搞不清楚情況,那就去讓官家治我的罪吧!”
陳東一席話,令胖太監無奈的閉上了嘴。
陳東看向前方那些因爲牽扯到官家,所以停下來的樂手和媒婆,喊道:“接着奏樂!給我熱鬧起來!”
樂手們面露疑惑,但陳東那些小子們已經開始耍寶逗樂,手中的特產糖果往兩邊看熱鬧的百姓手中塞去。
氣氛頓時熱鬧起來。
眼看着陳東身影漸漸遠去,胖太監面色陰沉道:“回宮!”
太和殿內,趙禎一臉震驚道:“他真是這麼說的?”
胖太監連忙苦着臉說道:“是啊,這個陳修撰完全是不把您放在眼裏啊。”
“好一個陳東。”趙禎拍着手道:“有朕年輕時候的風采。”
“啊?”胖太監一臉驚訝問道:“您覺得他做的好?”
趙禎搖搖頭道:“非也,他此舉作爲人臣當然是不合禮數的,但是作爲一個男人,這事兒做的不錯,當年朕也是這樣,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都給予應有的尊重。你看看他,就算是一個下人,也不會介意對方的身份,竟然還想娶爲正妻,朕估計,要不是盛紘攔着,他真能做出來這種事兒。”
胖太監對陳東沒什麼意見,原本只是順着皇上這麼說,眼看趙禎變了口風,也跟着說道:“陛下說的也是,老奴這會兒想想,確實是多少年沒有見過這麼有心氣的少年郎了,當真是天生貴氣,貴不可言吶。”
趙禎笑了笑說道:“那是自然,那可是朕的孩子。”
胖太監猶豫道:“現在到底是還沒有確定呢。”
“不是?”趙禎看向胖太監道:“你就看他那個眉眼,那個英氣,不是朕的孩子還有誰能生出這樣文武雙全氣場不凡的兒子?我也不過是走個過場,是不是朕的兒子,朕一眼就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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