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這叫什麼話？哪怕是公卿伯爵，都得強強聯手，找個有實力的親家，他現在又有產業，又有才華，以後一定會有人看好他的，到時候他也就有了靠山，娶了你……”
衛小娘猶豫了一下。
小蝶道：“小娘您不必在乎我，我知道我身份低微，就是一個被賣掉的無用下人，有幸能認識您並在您身邊伺候我已經很滿足了，說實話碰到陳東公子是我從來沒想過的，更沒想過他會喜歡我，他那麼英俊優秀，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所以他說要娶我爲妻我覺得好像做夢一樣。”
小蝶說：“之前他說要娶我，我還以爲是納我爲妾，就這已經足夠讓我好幾天高興的睡不着覺。”
“可是他現在說要娶我爲妻，我不是高興，而是害怕。”
“你是對的。”衛恕意說道：“陳東決不能娶你爲妻，這對你不好，也對他不利，後面我找機會跟他說說此事，你先不要答應。”
衛恕意猶豫了一下接着說道：“不過我想我知道他娶你爲妻的原因。”
“爲什麼？”小蝶好奇問道。
“因爲之前正是你救了他。”
小蝶呆愣了一下道：“不，不是我，我當時只不過是給了他一口水喝而已，是小娘跟主君救了他。”
“可是很顯然他不這麼想，我早先便看出來了，他是個有恩必報的人，加上你長得也很漂亮，後來又爲他洗衣縫補，他喜歡你各種原因都有。”
衛小娘說：“只不過最開始還是因爲你救了他。”
“說真的，陳東絕對是一個良配，但是一個人必須處在一個合適的位置上，不然結果一定不會好，小蝶你也不要覺得我是看不起你，我只是就現在的情況，把其中的利弊說給你聽。”
小蝶點點頭道：“小蝶知道的，小娘對我很好，我不會這麼想的。”
“嗯，現在陳東只是省試，就考了第一名，按照慣例，他幾乎不可能考不上進士，除非官家厭惡，故意罷黜他，但是以陳東的爲人，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殿試之後，他最次也是個進士。”
衛小娘繼續道：“僅僅靠着進士的功名，就已經足夠那些富商們眼紅了，你沒讀過書，不知道功名的厲害。”
“我知道，能得進士的，都是文曲星下凡。”小蝶說。
衛小娘搖搖頭道：“不只是這樣啊，關鍵是考上進士，那就意味着能得到授官，本朝對讀書人非常優待，當了官，哪怕以後犯錯也不會被殺，幾乎跟免死金牌都差不多，更何況還有各種俸祿職田。”
“除此之外官員名下的土地田產在稅收上是有優待的，所以到時候一定會有很多人把自己的田產投靠在陳東名下，他的家底很快就會積攢起來。”
“等他有了兒子，一個以他爲中心的家族也就出現了。”
“而這些，就是隻憑藉一個進士的功名形成的，這下你明白進士的功名有多重要了吧？”
小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而衛恕意又說道：“更爲關鍵的是，現在京城中可沒有幾個人知道，萬香閣其實是陳東的產業。靠着萬香閣，大夫人在京中就有了跟那些三品大員夫人對話的資格，要是陳東是萬香閣主人的身份公開，也就是說，陳東既有錢，又有功名。”
衛恕意頓了頓，道：“這樣的人，到時候會吸引來什麼樣的人，我都不敢想象。”
“我之前只覺得我配不上陳東，小娘這麼一說，我更清楚我不能按照他說的做了。”
衛恕意點點頭道：“雖然想法不夠全面，但是你的做法是對的，這一點絕對不能答應，我身體有恙，只能你自己跟他說，千萬不能對外人說這件事，哪怕是納你爲妾的事情，都不能宣揚，不然會發生什麼，我是可以想象的。”
小蝶怔了怔問道：“會發生什麼？”
“呵呵，宅子裏的這些事情雖然我不願意同流合污，但是手段我是知道的，你說，要是有喜歡陳東的，知道他想要娶你爲妻，會不會找人綁了你，三天之後再把你扔回來，到時候你說陳東要怎麼辦？”
小蝶小臉煞白，道：“他們會這麼做嗎？不過既然抓走了，爲什麼不會直接殺掉？”
衛恕意笑了笑，因此引發了咳嗽。
“因爲……他們要羞辱你，還要讓人知道，想接近陳東，要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小蝶對此忌憚不已，有些害怕的抱住了衛恕意。
衛恕意拍了拍小蝶的胳膊道：“不用害怕，現在陳東只是跟你說，外面的人還不知道，等陳東考取功名，有了官位和差遣，娶妻之後，再找機會把你納進府中，那個時候就不會有太大的波折了，你的對手也就能夠確定，不然你連是誰害你的都不知道。”
“小娘的意思是，就算以後做了他的妾室，還是會有危險？”小蝶懵懂的問道。
畢竟是一個被陷害了只會哭着說“不是我”的姑娘。
還很稚嫩。
衛小娘強撐着笑了笑道：“我不就是主君的妾室嗎？你看看我不就知道你以後會面對什麼了嗎？要不是陳東，我說不定早就與明蘭天人相隔了，說不定那林噙霜還不會因此受到任何責罰。”
小蝶眼角微微溼潤，又是害怕，又是心疼衛小娘。
“我們女人就是這樣，進也難，退也難。”衛小娘嘆了口氣，捏着小蝶的手說道：“其實我原本想的是等你過了舞象之年，就給你在盛家的莊子裏找個好人家，雖然沒有富貴可言，但是有我接濟，只要夫家人品過關，也不會過得如何辛苦。”
“可是，偏偏陳東喜歡上了你，而你……”衛恕意微微蹙眉，問道：“陳東雖然對我有恩，但是你要是不願意面對未來的那些兇險的話，我幫你向他求情，你和他以後也不要再見，可好？”
小蝶咬了咬嘴脣，眼淚忽然掉下來道：“小娘對不起。”
衛小娘笑了笑道：“果然如此，你已經非他不嫁了是嗎？”
小蝶搖搖頭哭着道：“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一天見不到他我就心慌，見到他我就高興，每天睡覺之前腦子裏都是他的樣子。”
“我也不一定要嫁給他，其實只要能跟在他身邊伺候，我就心滿意足了，我也沒想到會到今天這一步，更沒想到他會說要娶我爲妻。”
小蝶抹了抹眼淚，但是淚水卻越抹越多。
“小娘，我不怕你笑話我，其實聽到他說要娶我爲妻而不是妾的時候，我心裏想，我哪怕聽完這句話就死了，我也心甘情願，沒有遺憾，我感覺我就沒有白白活這一遭。”
“唉，小蝶，我知道，我都知道。”衛小娘抱住了小蝶的腦袋，任由她把自己的衣服哭溼。
“我有時候也恨，爲什麼偏偏那一年，我家遭災，我要被賣給人家做妾。”
“但是我恨的只有命，我不恨我家裏人，其實他們對我很好，我當時也是答應了的，我知道我要是不這樣，我家裏人都會死。”
“我一個人的命，怎麼抵得上全家人的命呢？”
衛恕意慘然一笑，癡癡的看着遠處。
“這都是命，陳東是個好人，但是他還小，還很幼稚。”
小蝶哭了一會兒，聽到衛恕意咳嗽，連忙起身道：“對不起小娘，是我不懂規矩。”
“唉，你雖然是我的女使，但我是把你當妹妹看待的，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不妨事的，你還有我，還有明蘭小桃，以後有他們給你出主意，只是做妾的話，沒有那麼兇險的。”
衛恕意笑道：“更何況陳東也不是個糊塗人，雖然說這話不合適，但他確實比主君聰明多了。”
第298章 罪不至此啊我們
“又在給仲懷寫信？”
盛長柏問道。
陳東點點頭，將信遞給福安後問道：“用不用幫你一塊兒帶過去？”
盛長柏搖搖頭道：“我沒那麼多要說的，你是要幫他經營鹽莊，我寫信幹什麼？”
“仲懷聽到這話肯定要傷心的。”陳東笑了笑，起身坐到桌子前，讓婉兒倒茶。
喫着點心，陳東活動了一下脖子問道：“真不打算今年參加殿試了？”
盛長柏點頭，“我不如你，莊學究和我爹都建議我再多準備兩年。”
“也行，你我還年輕，不必那麼着急。”陳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道。
婉兒手巾遞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今天又收到兩份拜帖，邀請你參加文會。”盛長柏說道。
陳東喝了口茶，順了順嗓子，道：“以後這種都拒了，我不喜歡這種場合。”
“嗯，那馬球呢？”盛長柏笑着望向他。
“吳大娘子倒是真能張羅。”陳東笑了笑，“馬球還是不錯的，你去嗎？”
盛長柏嘴角翹起，說道：“我去幹什麼？你也知道，我不喜歡這種場合。”
“哈哈哈，真不知道咱們兩個是怎麼能當上朋友的，你喜歡文會，我喜歡馬球，這都不沾邊。”陳東吹了吹茶葉，笑着說道。
“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
陳東側目，問道：“什麼意思？”
“你去打了兩次馬球，都是要問我張大小姐去不去，還要我說透嗎？”盛長柏揶揄道。
“想哪兒去了，張大小姐最近正在跟我討教馬術而已，別開這種玩笑。”
“你說是就是吧。”盛長柏顯然並不相信，接着說道：“有人已經在說你的閒話了，說你想要攀附英國公家的門第。”
“誰說的？”陳東好奇問道。
“長楓。”盛長柏看到陳東面色補習，解釋道：“我已經說過他了，不過他也是聽他那些狐朋狗友們說的。”
盛長楓？
陳東咂了咂嘴，“他肯定還恨着我呢，恨我把她小娘關進了院子裏不讓出來。”
“這又不是你的錯，要是林小娘自己不犯錯，也不會被父親責罰。”
盛長柏說道：“他們院子的用度一直不足，你還借我之手送了他文寶，送了四妹妹妝奩脂粉，要不是你不肯讓我告訴他們，他們也不至於對你誤會這麼深。”
“說了他們就不會收了。”陳東放下茶盞道：“畢竟還是小孩子，自尊心比較強。”
“這話說的，難道我比他大，就沒有自尊心了。”
“這話讓你說的變味兒了。”陳東斜睨道。
“走吧，該上課了。”盛長柏起身說道。
二人一同前往學堂。
此時天色剛剛放晴。
自從那天見過小蝶之後，陳東就許久沒和她說過話了。
學鳥叫也沒用。
就是故意避着他。
搞得陳東略有鬱悶。
不過書中自有顏如玉麼。
偶有放課，打打馬球，教教張桂芬馬術倒也有趣。
張桂芬這姑娘除了第一次見面有些彪悍，後面見面倒是拘謹了許多。
聽她說之前那次的事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傳進了英國公夫人，也就是她孃的耳朵裏，她娘因此管教了她半個月，這才放她出門。
“注意力要集中在馬身上，把你忘掉，用你的身體跟它溝通。”
馬球場一角，陳東輕鬆的教學。
張桂芬按照陳東的教法，倒是有模有樣。
學了一會兒，張桂芬下馬休息，與陳東並肩走到一處棚子前喝茶。
“這是我從家裏帶來的，你嚐嚐。”張桂芬端起茶杯遞給陳東。
陳東嗅了嗅，接着喝下，道：“確實不錯。”
“還有兩個月就殿試了，你還有時間出來教我啊？”張桂芬坐在陳東對面，視線集中在陳東的臉上。
“勞逸結合嘛。”
張桂芬意有所指道：“自從我長大之後，就沒人跟我玩了，只有你願意帶我打馬球。”
陳東疑惑道：“不能吧，你可是英國公之女，想要認識你的，能從西門排到東門，怎麼可能沒人陪你玩？”
“就因爲是英國公之女，所以我不管做什麼他們都要捧着我，那是跟我玩嘛？那分明是把我當小孩子。”
“都害怕得罪你唄。”陳東笑道。
“那你就不怕得罪我嗎？”張桂芬仰頭望着陳東問道。
“我孑然一身怕什麼？”陳東說道：“關鍵你也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人啊。”
“我感覺你很不一樣，別人交朋友都是要看家世，看背景，只有在你眼裏，好像這些都不重要。”
張桂芬認真的說道。
陳東笑了笑，說道：“這樣的人有很多，只是汴京這兒恰好是權貴雲集之地，本身就是個名利場罷了。”
“你以後想做什麼？”張桂芬問道。
“我啊，殿試之後，當個小官，乾乾小事，娶個小媳婦唄。”
張桂芬輕笑一聲道：“你是省元，殿試肯定能高中，怎麼可能像你說的那樣。再說了，到時候榜下捉婿的人可不少呢，以後嫁給你的肯定是豪門千金。”
“那可未必。”陳東說道。
“你有心上人嗎？”張桂芬忽然問道，眼睛緊緊的盯着陳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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