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畢竟是跟一家人一樣的,所以現在盛長柏跟陳東的關係是最親密的。
進來之後看到陳東在練字,盛長柏讓婉兒給自己倒了茶,也不催促,就在旁邊看着。
等陳東寫完了,盛長柏看着上面的四個大字有些疑惑。
“以和爲貴?今天是看榜的日子,怎麼看不出你激動呢?”盛長柏好奇的問道,看不出來陳東爲什麼寫這麼一幅字。
陳東沒有解釋什麼,而是吩咐福安收拾東西,並讓婉兒幫他更衣。
換好衣服,陳東拿上了一本薄薄的冊子。
那幅字也被陳東令福安帶着。
盛長柏疑惑不已,“你這又是字又是賬本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要去查賬呢。”
陳東笑着道:“看榜看的是結果,結果已經出了看與不看結果都不會變的,不如趁着好日子,辦點其他事情。”
盛長柏還是不懂,不過陳東說話他不懂的時候多了去了。
走到堂屋之後,陳東停下來道:“我進去拜訪一下表叔,你們在這裏等我會兒。”
“我們一起去吧?”盛長柏主動問道。
不過陳東拒絕了,有些事情沒必要讓盛長柏知道。
進了屋子裏,冬榮已經通報過了。
盛紘看到陳東,心情是非常不錯的。
“這次省試之後,你就算半隻腳踏入了官場了,以後也算是有真正的功名在身了,只要接着穩紮穩打,我絕對相信你是能考上進士的。”
盛紘一上來就對陳東大加讚賞。
不過陳東淡淡的謝了之後,盛紘明顯察覺到了陳東的不對勁,於是問道:“你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吧?”
陳東便將手中的字和賬冊一起給了盛紘。
“最近閒來無事看了看賬冊,其中有些有趣的地方想要問問表叔的意思,至於這幅字也是有感而發的。”
盛紘先看了字,隨後又去看賬本,看了兩頁,便眼神一凜,再次看向那幅字。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了,等你回來我會給你一個答覆。”
那賬冊上面正是萬香閣的賬本中對不上的地方,而萬香閣的管理人員基本上都是盛家出的人。
其中的貓膩被陳東擺在了檯面上,盛紘自然知道陳東什麼意思。
以和爲貴。
那就是希望盛紘自己處理了那些人,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陳東出去後,盛紘對冬榮道:“去把大夫人叫過來……”
說到一半,盛紘又停了下來,道:“先等等,你找人去看榜,看看陳東這次中了第幾名。”
冬榮不知道盛紘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
不過陳東當然知道,盛紘也是要看人下菜碟的。
萬香閣的收益太多,要是陳東考的不行或者壓根沒考上的話,或許盛紘會覺得就算從陳東這裏多拿走一些也沒什麼。
反正陳東連省試都過不了,或者名次很低以後前途不大。
兴苤袑庸賳T最重要的就是家世。
陳東如果只是中人之姿的話,到時候還是要借力盛家的,只不過多拿一些錢財,絕對算不上什麼。
可要是陳東的名次非常靠前的話,那就得好好想想,到底值不值得爲了這些錢跟陳東鬧不愉快了。
到了放榜的地方,盛長柏拉着陳東一起往人堆裏擠。
陳東有些不願意,想要等人少點兒了再看,但是一時間竟然掙脫不了盛長柏。
到了跟前,陳東剛剛仰頭,盛長柏就拉住陳東胳膊激動的說道:“第一名!陳東!文煜!你是第一!”
省元麼?
陳東微微一笑,隨後也指着前面的名字道:“你也中了則眨覀兌贾辛恕!�
“是啊!”盛長柏高興的抱了抱陳東。
就在這時,陳東看到一個眼熟的人正一臉驚詫,看到他看過來了,連忙轉身往回走。
陳東回憶了一下,這人貌似是盛紘的僕人?
“呵呵,還真是現實。”
第296章 羽翼豐滿
“你這是怎麼做事的?!這種弄虛作假的混賬還留着做什麼!打發去宥陽!”
陳東剛一回家就看到盛紘在罵王若弗。
盛長柏原本嘻嘻笑着,一看到母親被教訓,頓時不嘻嘻了,皺眉走過去行大禮拜見。
“父親,母親,孩兒幸不辱命,本次省試位列第七名。”
“柏哥兒?你方纔說什麼?第七名?!”盛紘彷彿剛剛反應過來,驚訝的看向跪在地板上的兒子。
不是,盛大人你演技有點東西的啊,剛纔跟我們一起看榜的下人就在你後面伺候着呢,當我眼瞎是吧?
而且怎麼好巧不巧非得等我回來了教訓王若弗啊?
陳東心裏好笑,不過也沒有多少氣憤。
盛紘這種情商不錯又知趣兒的,看着市儈,其實相處起來倒是真實,舒服。
只要你有價值,他對你一等一的好,沒價值就擦擦鼻涕一邊兒玩去。
比那種當面笑嘻嘻,背地裏捅刀子的玩意兒好相處多了。
盛長柏肯定是不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的,所以認真的回答了一番,之後又喜道:“不僅孩兒,文煜也中了,而且是第一名。”
“果真嗎?”盛紘再次瞪大眼睛。
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這樣,別說,還挺萌的。
“是,多虧了表叔表姨照顧,忝爲本次省試第一名。”
陳東拱手行禮。
王若弗顯然是不知情的,待陳東說完,她驚訝的看了看陳東和盛長柏,口中喃喃:“第一名……”
她忽然有些反應過來,她安排的掌櫃在分成上動手腳盛紘是默許的,怎麼今天突然拿這件事出來說了。
竟然是省元?
當初盛紘固然考中了進士,但是在省試中連前三都沒進去。
如今自己最驕傲的柏哥兒也不過是第七名,這個陳東當真如此厲害?
王若弗震驚的同時,微微有些嫉妒,連兒子省試中榜的喜悅都消散了一些。
“文煜,我真是沒有看錯你!好啊,好啊,你們都是好孩子,爲我盛家,爲我盛紘長臉了!”
盛紘四方步行至陳東身前,慈父般的感慨,並雙手握住陳東的肩膀微微用力搖晃,恰到好處的展示他的興奮。
緊接着又鬆開,一臉爲難。
這演技,陳東覺得給八十分是不過分的。
“你這麼優秀,這麼懂事,但是我盛家卻出了家伲屇愕睦媸軗p,你早晨給我的東西我都看過了,你的心思我都明白。”
盛紘唏噓道:“以和爲貴固然重要,但是有些人我必須處罰,不然他們這些頭腦不清楚的,還是會小看你,那個掌櫃的和一應夥計我都打算發配去宥陽,你現在也長大了,該自己做主了,掌櫃的人選就由你自己來挑選吧。”
“官人……”王若弗有些着急,發配歸發配,你換掉了,大不了再換上我們的人,怎麼能直接把掌櫃的人選交出去?
那以後在萬香閣除了拿分紅,盛家還有什麼話語權?
如今王若弗正是憑藉萬香閣的產品才能在汴京的貴婦人們中間得到吹捧的。
儘管一直沒有打探出來這些東西是怎麼做出來的,但是她有着貨物的控制權,那些京城貴婦們想要東西了,自然要求到她這邊來。
一來二去的,王若弗也是憑藉此事,隔幾日便有人邀請聚會。
這麼交出去,她怎麼可能願意呢?
陳東聞言,面向盛紘一禮,道:“既如此,那侄兒就不客氣了,正好也趁此機會學習此中之道,未來管家的時候,也是要知道這些東西的。”
“正是如此。”
盛紘微微愣了愣,緊跟着展顏一笑道。
盛長柏和陳東一起被邀請進入堂屋聊了許久,剛纔關於萬香閣去向的交接,並未影響盛紘的心情。
他認真的誇讚了陳東與盛紘一番,又講述了接下來殿試的要點。
面對陳東,他不吝誇獎。
“以你的才華和省試的排名,殿試取得功名我一點兒也不擔心,不過還是希望你能多多提點柏哥兒,他這次省試只是第七,看似不錯,但殿試的時候,考生不只有你們這一批的人,還有往年未考中的,他們準備的更加充分,而且也更有經驗。”
盛紘說:“其實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能暫緩兩年再參加殿試,這樣會更有把握,不過我也只是這樣一說,具體怎麼做還要你自己來拿主意。”
陳東不想等,時間是不等人的,能提前做的就提前做,沒必要拖着。
“表叔的擔心侄兒明白,不過距離殿試還有兩月,倒也不算倉促,而且這次就算考不上,也能積累經驗。”
盛紘搖搖頭道:“其實我的意思不是這個,你的文章我看過,比我考上進士之時的文章更加有鋼骨,文采也無不妥,關鍵是你已經拿到了解試、省試第一名,要是殿試能考上狀元的話,那可是三元及第,古來罕有的成就,如果只是考取普通進士,那豈不是浪費了之前的積累了嗎?”
陳東想想,覺得盛紘說的還挺有道理的。
假如能再等兩年,確實會更有把握。
而且他本來就是衝着狀元去的。
按照這會兒的人的看法,三元及第帶來的名聲更是無可匹敵,哪怕一輩子庸碌無爲,那也是要上史書的。
不過系統所要求的任務只是狀元,三元及第倒不是很重要。
陳東想了想,問道:“表叔,假如說我考上了進士,但並非狀元,可以兩年後重考嗎?”
盛長柏詫異的側頭看向陳東。
不是哥們兒?
你這話什麼意思?
要不要考慮一下我還有我弟弟長楓的感受?
我這心裏可是一點兒都沒底,我弟弟更是連省試都沒過,你這都奔着狀元去了?
哪怕你才華再高,也不至於這樣吧?
陳東:我錯了,但是我下次還敢。
“這……這倒沒有被禁止,只是難免會被人議論,在官家那裏可能也會有貪圖虛名的嫌疑。”
“可以就行,那這次我就先參加,沒中就下次再來,中了不是狀元,我也再來一次。”陳東笑着回答。
盛長柏拽了拽陳東的衣角,低聲道:“文煜,你這樣太狂妄了,要是傳出去。”
“哈哈哈,這裏就你我還有表叔三人,怎麼可能會傳出去呢?我也就對你和表叔說說而已,至於到時候具體結果如何,那還不一定呢。”
盛長柏點點頭,這還好,只要不是鐵了心非狀元不行就成。
真別說,盛長柏還是挺擔心陳東傲到不是狀元就不入仕的。
陳東的才華,他們父子二人是最清楚不過的,一直以來盛長柏還有些納悶呢。
這有才華的人,一般都多少帶點兒毛病,可是陳東卻表現的溫潤如玉,君子之風,看不出一個缺點來。
非要說的話,就是太會挖坑,冷不丁就拋出一個新鮮的玩意兒,偏偏他又不肯講清楚。
什麼xx主義,什麼橫切豎切。
都是講個開頭就不肯講下去了。
說是怕盛長柏瘋了。
盛長柏信誓旦旦的保證只是聽聽,陳東又說那些東西不符合這個時代,拿出來也沒用。
搞得盛長柏有一段時間都不想跟陳東說話。
盛長柏眼神再度起了變化,如果說縣試第一隻是一塊兒敲門磚,那麼省試第一已經足以在事實上證明他當初決定的正確。
如今聽到陳東的志向,心中更加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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