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你爹那是勉勵他呢,好賴話都聽不出來了嗎?”王若弗說完,直接拉着盛長柏往院子裏去了。
“公子,夜裏天氣涼,我們也回去吧?”福安問道。
陳東點點頭,隨着福安一起走回自己的院子,黑暗中他幽幽道:“愚婦……”
第287章 嚼舌頭的與拔舌頭的
翌日,陳東早早起牀練字,雖說昨日喝酒喝的盡興,但是陳東如今的身體,酒勁兒是來得快去的也快,而且總能保持在一個自己想要的程度,這一點倒是讓他能盡享酒中之樂,卻不會因此而感到不適。
婉兒請了茶水之後,便道:“今日廚房做了桃花糕,公子可要喫一些嗎?”
陳東在書桌前站定,欣賞自己的書法,雖說是一個現代人,但是在繁花和1988世界裏老了老了,也開始附庸風雅起來,有事沒事兒就練練字,後來還當了書法協會的會長。
整個書法協會除了副會長,他的瘦金體是寫的最好的。
還真別說,宋徽宗雖然當皇帝不行,但是所創字體那是相當上乘,陳東除了在教孩子的時候一起寫過楷書之外,最擅長的便是這瘦金體了。
福安在一旁幫陳東研磨,此時見陳東停下來,跟着笑道:“公子的字寫的真好。”
陳東側頭看向婉兒笑問道:“婉兒看看好不好看?免得我被福安這小子捧殺了。”
“誰敢捧殺我的賢侄啊。”
婉兒正要說話,門外便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三人一同看向屋外,只見盛紘帶着三個下人一起走進了院子。
“表叔。”
“主君。”
陳東微微拱手,兩個僕人跟着躬身。
盛紘擺擺手示意陳東不必拘禮,陳東抬頭問道:“表叔這麼早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吩咐?”
“沒事。”盛紘來到陳東身邊笑道:“昨日公務繁忙,還沒問你考試考的怎麼樣呢?可有信心?”
陳東笑了笑道:“不敢說能穩居榜首,但是前三甲或可以奢望。”
“嗯,好!你的才華我是知道的,要不是被你師父留在方外,或許你現在早就跟柏哥兒一樣成秀才……不,應該是舉人才對。”盛紘笑呵呵的看着陳東,對他顯然十分滿意。
陳東謙虛了兩句,見盛紘嚥唾沫,且沒有要走的意思後,陳東於是轉頭對婉兒問道:“方纔你說廚房做了桃花糕是嗎?”
待婉兒點頭,陳東道:“去拿一些過來,去之前先把我屋子裏那擂茶拿出來,我跟表叔一起喫會兒茶。”
等婉兒走後,陳東道:“屋子裏這兩個孩子剛來不久,怠慢了表叔還請見諒。”
“不成問題,慢慢調教就是了。”
說着,盛紘把目光轉向陳東的字帖,嘖嘖稱奇道:“之前便見你寫過字,當時便覺得字體獨特,如今越發精進了啊,看着如屈鐵斷金,非氣定神閒的心境,是寫不出這等好字來的。”
“哈哈,表叔謬讚了。”
盛紘卻注視着陳東的眼睛,笑了笑道:“莊學究的課講的怎麼樣?”
陳東不知道盛紘到底想幹嘛,於是伸手道:“表叔咱們過去說吧。”
兩人來到桌前,陳東誇讚了一下莊學究上課風格條理清晰因材施教。
盛紘聽完後道:“那我就放心了,唉。”
盛紘嘆氣,必有緣由。
陳東心中瞭然,這恐怕是有什麼煩心事想要傾訴,或者就是有求於自己了。
陳東倒也不故意拿喬,直接了當道:“汴京不比揚州,咱們一家來到汴京之後,光是安頓就花費了不少時日,宴請賓客,張羅喬遷,千絲萬縷都是靠着上下用心,如今纔算塵埃落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在家中有老太太坐鎮,表姨帶着下人們上下一心,雖然事情繁多,卻也看得到結果,表叔卻初到汴京爲官,朝廷上的事情家裏也很少能幫上忙,恐怕也有很多地方需要勞心勞體吧?”
“呵呵,知我者賢侄也。”盛紘感嘆了一句後說道:“朝廷裏,如今暗流湧動,我一個初到之人,面對各方拉攏,卻不知該何去何從,每每夜間思之,反倒覺得不如在揚州的時候自在。”
這明顯是裝逼了。
誰不知道你盛紘最喜歡升官發財……最好再死個老婆。
不過這些話也足以讓陳東知道盛紘到底爲什麼煩惱了。
“那些拉攏表叔的,是不是想讓表叔一起上書官家,請官家過繼子嗣?”
盛紘眼神一凜,好奇地問道:“你平日裏也不大出門,朝廷裏的事情是怎麼知道的?”
“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當今官家持政有道,朝臣們也頗爲和睦,若是說唯一的缺點,就是如今尚未有子嗣,這些東西早在揚州的時候,我便有所猜測了。”
盛紘看着陳東自信的臉龐,感慨的道:“跟你比起來,我那兩個兒子真是沒有繼承我半點智慧。”
陳東呵呵一笑。
“那……那你對此事如何看?”盛紘不願意露怯,雖然欣賞陳東,也知道陳東才華斐然,但是讓他跟一個小兒輩請教官場上的事情,盛紘多少有點拉不下臉。
望着盛紘期待的表情,陳東笑道:“社稷爲重還是君爲重?”
聽到陳東這麼問,盛紘很想說“社稷爲重”,但是陳東赤盏哪抗鈪s讓他說不出假話來。
不過很快他就琢磨出味道來了。
“你的意思難道是……”盛紘驚訝地看着陳東。
“看來表叔已經明白了。”陳東看向門口,好奇道:“婉兒怎麼還沒回來?”
廚房,蒸汽瀰漫中傳來吵嚷聲和哭聲。
“哭什麼哭?沒用的東西,告訴你家主子,這裏是盛家,不是陳家,主君說幾句客氣話,他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王若弗身邊的一等女使彩環叉着腰,對着面前低眉哭泣的婉兒數落道。
婉兒原本過來按照陳東的吩咐取糕點,當時彩環也拿了糕點正準備回去,結果忽然又折返回來,把所有的糕點全部包圓了,說是要給幾位公子準備。
婉兒連忙請求彩環給自己留一些,公子交代給她的事情不多,這種小事要是都辦不好,彩環心裏十分過意不去。
但是彩環卻趁此機會,大罵婉兒不懂規矩。
婉兒最笨,又是剛進宅子裏的,對陌生的環境本來就懼怕,這下更加不堪,哭着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抽泣着道:“是公子叫我來的。”
“那就滾回去告訴你家公子,這桃花糕我們盛家的夫人、公子喫剩下了,會派人給你們送過去的。”
彩環揚起高高的頭顱,走過婉兒身邊的時候陰陽怪氣道:“這雞就是雞,插上幾根毛,真以爲自己是鳳凰了?哼。”
彩環帶着人得意洋洋的離開,廚房剩下的僕婦此時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紛紛看向彩環。
整日在宅子裏幹活,看熱鬧的時候可不多,大家都很珍惜,這可是以後的談資。
婉兒抹着眼淚,聽着周圍傳來的議論聲,哭着跑出了廚房。
“呵呵,這主子不成,下人也跟着受氣,還是我們廚房好啊,至少不用慘禍這些公子小姐們的事兒,也不會被針對。”
“哈哈,誰說不是呢,你看那小姑娘哭的多傷心啊,可那有什麼用?宅子裏最沒用的就是眼淚了,還當自己是小孩子呢,哭了有人哄。”
“是啊……”
陳東爲盛紘分析完其中的利弊,便與盛紘喝起茶來。
盛紘聽完了陳東的分析,也理解了其中的道理,放下茶杯後感慨道:“這下我全明白了,呵呵,如今進也好,退也罷,總歸不會犯什麼大錯了。”
可不只是犯錯,要是按照陳東分析的結果來看,盛紘完全可以憑此在管家面前露個臉,順帶着還能不讓文官集團討厭他。
這喝茶的功夫,盛紘甚至都把在朝堂上要說的腹稿都給打好了。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去上朝了,呵呵,跟你聊一會兒天,比得上我讀十天的書了。”
陳東笑呵呵的起身道:“我如今每日讀書,正是以表叔爲榜樣,表叔這樣說,侄兒真是汗顏了。”
“哈哈,好啊,等我回來我們找機會再聊,到時候你再幫我看看,可有什麼疏漏的。”盛紘見識了陳東對官場的瞭解,此時倒不再裝了,直接了當的道。
“這是侄兒的榮幸。”
“哈哈哈,真是會說話,不過年輕人不要失了銳氣,這盛家就是你的家,你是我盛紘的侄兒,不必擔心因此惹誰不高興,這盛家我還是說了算的。”盛紘笑着許諾。
越瞭解陳東,他就越是想把陳東留在自己家裏。
不過真的假不了,當他同意陳東參加科舉的時候,就已經心中明白陳東早晚還是要出去自己建立家業的,但是在陳東殿試之前,甚至做官之前這段時間,他有信心可以讓陳東與自己家密不可分。
等到陳東真的考上了進士,到時候再選一個女兒嫁給他,到時候可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哪怕陳東的老師那時候出現,那也會打上他們盛家的標籤。
這種無本萬利的生意,盛紘閉着眼睛都能做。
關鍵還是陳東在盛紘面前沒講過什麼大逆不道的理論,這讓他省去了陳東老師是一個狂士的擔憂。
對這種畫大餅許諾的行爲,陳東自己都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了。
他也知道每當他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期望看到手下的人是什麼樣子。
於是感激道:“侄兒明白表叔的良苦用心,侄兒定當不辜負表叔的一番好心。”
“好,不用送了,你繼續練字吧,想要考取功名,可少不了一手好字啊,雖然你現在的書法已然超越了你的同齡人,但是這書法一途,貴在堅持。”
陳東陪着他走到門口,跟着道:“侄兒明白,其字如人,書法好比人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侄兒定當常常自勉。”
盛紘愣了愣,隨後尷尬的笑了笑,跟着冬榮走向院子門口。
正在這時,婉兒的哭聲,伴隨着她悲傷的腳步過來了。
盛紘不滿的喝道:“大清早的哭什麼?!”
回頭得找機會跟夫人說說,給陳東找兩個懂事點兒的下人了,這外面直接買來的就是不好用,一點規矩也不懂。
如今盛紘對陳東的重視堪比盛長柏,自然不願意虧待了他。
婉兒被嚇得一頓,連忙行禮。
“主君……呃~”
陳東笑了笑,這丫頭竟是被嚇的打起嗝來了,真是膽子小。
“表叔事務繁忙,這點小事我來處理就好。”
陳東笑着送走盛紘,隨後看向一副做錯事情的樣子的婉兒,將她手中的食屜接過來,表情溫和道:“走,我們進去說……來,喫個糕點別哭……糕點呢?”
陳東剛剛打開準備拿一個哄哄這丫頭的,結果裏面空空如也,這讓他詫異不已。
婉兒這一下又收不住了,一邊打嗝抽噎着說道:“大……大夫人的女使把糕點全拿走了……當……當時我都裝好了,結果她們就是不給……還……”
婉兒看了看陳東,卻閉上了嘴,嗚嗚的抽泣。
“還幹什麼了?說出來,別怕。”陳東難得的耐心道。
這可能也是因爲婉兒很小,而且因爲進宅之前喫不飽,身體十分瘦弱,比小蝶還瘦。
然而婉兒卻怎麼着都不肯說了,只在陳東最後稍微有點火氣的時候,解釋道:“她們說公子的壞話。”
哦,這陳東就明白了。
應該是一些攻擊自己身份之類的話,在揚州的時候還稍微好點兒,到了汴京,陳東有了自己的院子之後,這些嚼舌頭的就開始了。
“放心,彩環是吧?你是爲我挨的罵,我負責幫你討回來。”
正在這時,福安慌張的進來差點摔倒,陳東有些無語道:“你們兩個今天是一個哭着進來,一個差點給自己摔倒,都怎麼了這是?”
福安道:“小人剛纔去拿衣服回來,碰到主君正在院子門口,好像在聽什麼。”
陳東頓時有了些猜測,不過他表面上卻說道:“你就當沒看見。”
“婉兒姑娘這是怎麼了?”福安看着哭泣的婉兒問道。
“沒什麼,忙你的去。”陳東沒好氣說道。
過了一會兒,在陳東的安慰下,婉兒總算停止了哭泣,而打嗝也被陳東用含水在口中的辦法治好了。
正當陳東鬆了口氣,準備出門的時候,福安又跑了進來。
“又怎麼了?”陳東問道。
福安連忙道:“不知道怎麼回事,大夫人身邊的一等女使彩環姑娘被主君以囂張跋扈爲由,要打二十板子,現在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什麼情況呢。”
陳東心下了然,這盛紘的動作還真快啊。
於是陳東轉頭對正在幫他收攏衣服的婉兒說道:“別收拾了,公子帶你去看熱鬧去。”
“看熱鬧?什麼熱鬧?”
“跟我走就是了。”
婉兒雖然沒流眼淚了,可還傷心着呢,所以沒聽到福安說的什麼,於是心中疑惑的跟着陳東走向大夫人的院子。
葳蕤軒近在眼前,然而剛剛走近,婉兒就聽到了一陣一陣的慘叫聲,這聲音似乎就是剛纔罵她的彩環?
第288章 我是不是太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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