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特別是那詞中的意境,生情並至,前文如空中馳騁,眼看着整首詞就要朝着憶往昔去了,結果一句“誰共我,醉明月”,又瞬間將整首詞給收到了別離上面,使得分別變得沉鬱蒼涼。
詞是好詞兒,但這悲壯、沉重的已經着實讓盛長柏招架不住,在陳東思索的時候咀嚼了兩遍,感覺眼睛都有點發酸了。
他甚至以此想象到以後陳東和顧廷燁出征塞北,他在汴京城外送別他們的畫面。
“有了!”陳東一個叫聲,將盛長柏喚回了眼前。
“細品盛景,一笑請君悟……猶似椒桂研磨後,芬芳滿溢可共賞。”
“世間應有,芳甘濃美,俱到吾家門戶……但贏得、靴紋縐面,記餘戲語。”
“嘶~”盛長柏還沒嘶完,身後就傳來一道成熟的聲音。
“好詞!”
二人同時回頭,之間盛紘正步伐堅定的朝着這邊走來。
“表叔。”
“父親。”
“起來吧。”盛紘笑呵呵的看着陳東,心中再次爲自己點贊,把陳東收歸盛家,簡直是他這前半生做的最有眼光的投資。
就說這詞作的,哪怕是那些經年的老學究,都無法作出如此貼切而又不顯得庸俗的詞兒。
這詞幾乎是把盛家誇了一遍,而且還是從姓直接誇的。
誇的非常直白,可是又不顯得逢迎,而是妙趣橫生。
“文煜詞作,真是讓人眼前一亮啊!”盛紘笑着說道。
陳東拱手謙虛道:“都是玩笑之作。”
辛哥,這個羊毛我薅了,但是你放心,咱也不虧待你,還你一個強大的大宋,這筆生意,你絕對是賺的。
陳東也相信,生活在一個繁華的大宋,辛棄疾相比能作出更加豪邁的詩詞,而不是滿滿的沉重與悲哀。
二三月交匯之際,李白有詩曰“煙花三月下揚州”,而陳東一行人卻要離開揚州,前往全國精英匯聚之地。
那個匯聚了大宋百分之八十財富的地方,讓陳東也興趣盎然。
第285章 臥龍出山
汴京作爲財富匯聚之地,剛一進城門,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富貴氣息。
街道上車水馬龍,足夠四輛馬車並排前進的道路,彰顯着京都的霸氣。
自古以來,京都都是真正的標杆城市,作爲經濟最發達的古代朝代,宋朝的街道讓陳東差點以爲來到了後世的京城。
一樣寬闊的道路,一樣熱鬧的場面。
陳東等人坐在轎子裏,不斷的掀開簾子看着外面。
有路過的行人,對盛家豪華的車隊行注目禮,眼中滿是羨慕和憧憬。
他們的眼中大都沒有什麼自卑,而是一種單純的羨慕,這樣的精神狀態,讓陳東反應過來,如今並不是那個被打的抱頭鼠竄的北宋末年,而是真正意義上姓臅r候。
作爲爲數不多拿到仁宗廟號的皇帝,他一生雖然沒有太多的建樹,但是百姓生活相對而言,絕對是比其他任何時候要輕鬆很多的。
而現在的朝臣,雖然各自有缺點,但大體上還沒有以後那麼惡劣。
未經過元朝真正奴役過的華夏子民,此時血氣尚存,而社會風氣又極度開花,街邊的小販看到車隊經過,也不害怕,大多數還會上來問要不要買他們的東西。
一個個上前推銷的時候,盛家的下人也沒有粗魯的驅趕,而是隨意的詢問價錢,得知價錢後,一個個捂着嘴,嘟囔道:“怎麼這麼貴?”
隨後又出錢買下,爲盛家的諸多哥兒姐兒獻寶。
陳東如今也分了兩個僕人照顧,因爲拒絕了盛紘把小蝶送過來的提議,盛紘便給他買了一個家裏活不下去的十二歲的男孩兒,還有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
雖說是小女孩,實際上也就比陳東小三歲,現在的陳東所表現出來的年齡,跟他的實際年齡肯定是不符合的。
“公子,我買了灌湯包要不要嚐嚐?”小廝原來的姓氏已經不可考了,被陳東取了一個“福安”的名字。
給陳東當差,和給其他富貴公子當差區別不大,陳東手裏有顧廷燁給的銀錢,又是個十分大方的,所以剛開始還忐忑不安的小福安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主人。
在賣身爲奴之前,福安聽說過許多恐怖的傳說,給富貴人家的公子當差不僅會被打罵,要是做錯事還會被板子打的皮開肉綻。
但是在路上伺候的這段時間,福安一開始不太習慣伺候人,笨手笨腳的犯過許多錯,打碎茶碗之類的事情也是數不勝數。
但當他等着受罰的時候,陳東便笑着說:“歲歲平安,不枉我給你取個福安的名字。”
因此福安進了城,看到有好喫的,便立刻買來給陳東嚐嚐。
陳東也是來者不拒,笑着對身旁的小女使“婉兒”道:“去拿過來吧。”
等婉兒拿了包子進來,陳東自己取了一個,看到婉兒咽口水,笑着道:“我就喫一個,剩下的你跟福安拿去分了。”
福安耳朵靈敏,在外面連忙道:“謝公子。”
馬車的輪子在青石地板上滾出一道道悅耳的聲音,順着道路,一路走向盛家的宅子。
“這處院子以後就是你的了,你下面的人要是不夠用,去我那兒找劉媽媽領幾個婆子幫你收拾。”
王若弗笑盈盈的站在一處雜草叢生的院子裏笑着對陳東說道。
如今王若弗對陳東倒是徹底沒了戒心,顯然她也是深諳“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道理,對陳東也比以前親切了些。
陳東對王若弗和盛紘的態度頗有不同,正正經經的抱拳感謝道:“謝主母,不過有福安和婉兒兩個人灑掃就足夠了,剛到汴京,主母那邊肯定也有許多事情要忙,還是不麻煩主母了。”
王若弗對陳東的懂事非常滿意,笑着點點頭,左右一看,上前對陳東說道:“你說的那個法子真是有用,之前官人還去看了一次那賤人,結果沒待一炷香的時間就回來了,之後再沒去過了。”
陳東笑着道:“有用就行,日後盛家也總算家宅安寧了。”
“誰說不是呢?鬥倒那賤人,你功莫大焉,以後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我說,官人也跟我說了,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你也不要叫主母了,你把官人叫表叔,管我叫表姨也就好了。”
陳東笑着應了。
等王若弗走後,陳東走進屋子裏,婉兒正在裏面掃地,見陳東進來連忙道:“公子快出去,裏面還沒打掃好呢,您出去等着吧,免得被這灰土嗆着。”
陳東走向自己的包袱,從裏面取出一對兒布巾,上前給婉兒戴上。
一個粗製濫造的口罩也就差不多出來了。
“戴上這個打掃,那些塵土也就不會吸進去嗆着了。”陳東笑着說完,離開了屋子,另外一個布巾又給了打掃院子的福安。
婉兒伸手摸了摸臉上遮蓋的布巾,這是揚州名貴的布料,竟然被公子拿來給她打掃屋子的時候用。
婉兒不禁感嘆:“公子真是與胁煌 !�
盛家其他院子的女使婉兒也是見過的,個個都恨不得長八百個心眼子,只有自家公子這裏,只要安心做事,哪怕做錯了,公子也不會責怪。
而且陳東偶爾還會像今天這樣關心她,當然了,也僅僅是關心,不帶動手動腳的,這樣的公子讓婉兒直呼幸摺�
因爲三公子盛長楓那邊,就有女使一臉得意的跟別人炫耀,三公子對她十分喜歡,經常要拉着她的手把玩。
婉兒一點也不羨慕,反倒覺得自己家公子纔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陳東離開院子之後,便來到衛恕意院子門口學鳥叫。
等小蝶出來之後,陳東笑道:“這時間長了,我這鳥叫學的是不是更像了?”
小蝶跟陳東走到後面的花園中,花園裏有石桌,二人坐下後,小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之後道:“剛纔我們進城的時候,六姑娘要喫這個,我多買了一些給你嚐嚐。”
裏面是醃漬的蘿蔔,看着便令人極有食慾,陳東隨即動手要去捏一個嚐嚐。
結果小蝶擋住他的手,捏了一根遞給陳東道:“別髒了你的手,這是汴京的薑辣蘿蔔,來,嚐嚐。”
陳東笑着看向小蝶,小蝶害羞的低下頭道:“你快喫呀,我們院兒裏事情還多着呢,可不能跟你在這兒待太久。”
陳東張口吃了,咀嚼的時候小蝶便期待的看向陳東問道:“怎麼樣?好喫嗎?”
“嗯,呵呵,好喫。”陳東笑着說道。
小蝶便又拿起一根給陳東喂着喫。
喫了三根,小蝶便將油紙包好道:“你帶回去給你院兒裏的福安和婉兒也嚐嚐,這個不能多喫,不然要鬧肚子。”
看着溫柔體貼的小蝶,陳東心裏一片舒逸。
“好,我替她們謝謝你。”
小蝶說道:“別這樣,我就是買多了纔給你嚐嚐,這個又不能喫太多。”
又是經典的口是心非。
陳東也不戳穿,又跟着問了兩句衛恕意的情況。
小蝶嘆口氣道:“娘子生產之後,就總是冒虛汗,半夜驚醒,現在越發憔悴了。”
陳東也無可奈何,他不怎麼懂醫術,只能說道:“汴京城中有不少名醫,我想辦法請一位過來幫衛小娘看看。”
“多謝公子!”說着,小蝶就要站起來行禮。
陳東揮揮手道:“哎,你我之間不必這樣。”
小蝶臉上一燙,說道:“那……那我回去了?”
“等等。”陳東叫住了她,隨後摸出一張銀票道:“汴京不比揚州,花銷的地方多,你那點兒份例不夠,這些錢你拿着,要是看到喜歡的物件儘管買下來,不必心疼錢。”
小蝶卻不接,問道:“公子每個月也不過八兩銀子,一次給我五十兩,那公子平日裏出門又要怎麼辦?”
“害,我不是有顧廷燁那個移動提款機嗎?”陳東笑呵呵道。
“提款機?”小蝶意識到陳東又在說方外的詞兒了。
因爲陳東偶爾會說一些大家都聽不懂的話,被盛家與陳東親近的人歸類爲方外之語,應當是方外才有的一些東西,所以他們才聽不懂。
比如陳東說的“電暖氣”“汽車”等等。
“呵呵,他現在不是成了揚州的鹽業龍頭了嗎?手裏的錢財數不勝數,就等着我跟他張口呢。”
“可是公子問他要錢,不免會矮他一頭,我不要。”小蝶伸手推開陳東的錢,想要讓他收回去。
陳東卻一把抓起小蝶的手,將錢塞進她手裏並緊緊攥住小蝶的手道:“放心吧,這錢我又不是白拿的,揚州的產業都是我幫他整合的,要不然他起碼要花四五年的功夫才能把裏面的道道理順,這個就算是商業諮詢費了,無礙的。”
陳東解釋了一番,小蝶這才收下。
“不過這段時間我就要準備縣試了,雖然問題不大,但是還是要多學習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就不來找你了,你可不要多心啊。”
“公子學業爲重,積極上進,我開心還來不及呢,公子放心,小蝶也不會去打擾你的。”小蝶高興的說道:“等你有了功名,其他人就再也不敢看不起你了。”
“看不起我?”陳東疑問。
“沒什麼,我就是隨口一說。”
得,看到小蝶慌張的樣子,陳東就知道估計是大娘子那邊的下人嚼舌頭了。
這也是應有之義,畢竟陳東一開始跟他們一樣都是活不下去進的盛家——在他們看來確實是這樣。
後來陳東莫名其妙的成了盛家子弟,現在還搖身一變,從書童變成了正經的主人,他們心裏當然會有說法。
“閒人說閒話,由他們說去,你只管忙你的事情,他們現在說的越暢快,以後就會越打他們自己的臉。”
住進自己的院子當晚,盛長柏就跟着過來了。
“你馬上就要考試了,我來幫你複習複習。”盛長柏如是說道。
“所以你家複習還要帶酒的嗎?”陳東瞄着盛長柏身後小廝手裏的酒搖頭道。
他心裏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把盛長柏給帶壞了,這孩子在劇中也不是酒蒙子啊。
盛長柏當然有自己的原因了。
陳東清醒的時候,說話總是會留三分,雖然被陳東掩飾的很好,但是盛長柏是跟在盛紘身邊長大的,對這些隱約能感覺得出來。
所以每每喜歡跟陳東喝酒,等陳東喝暢快了,才能短暫的在陳東嘴裏聽到那些天馬行空又讓人心生嚮往的東西。
酒至酣處,盛長柏問道:“對了,你上次說的那個光刻機到底是怎麼做到在一粒沙子上面建一處宅子的?”
……
四月,縣試如期舉辦,福安跟隨陳東一起到了考場門口。
福安將陳東的文具遞給他,陳東接過來之後道:“考試時間很長,你就回去等着就好,等下午再來接我。”
福安點頭應了之後,陳東又看向旁邊笑着注視他的盛長柏道:“一個小小的縣試,你一個秀才大可不必跟過來吧?”
盛長柏嘿嘿笑道:“我知道,以你現在的水平哪怕參加省試都綽綽有餘,但這可是你的第一次考試,我當然要來見證一下了,就像你之前跟我說的那樣,以後你可是要讓史書單獨給你開一篇的,我也來蹭一蹭,等到時候史書上說不定會順帶提一提我送你考試的事情。”
福安眼前一亮。
“做夢吧,除非是你自己寫史書,不然哪個史官會閒的沒事寫這麼點小事兒。”
福安眼前一暗。
“好了,多餘的話等我考完試再說,仲懷不是說要去白鹿洞書院讀書嗎?問問他什麼時候走,約個時間我們兄弟三人再聚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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