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啪啪啪!
木板子打在屁股上的聲音,帶着一點沉悶。
陳東站在一旁,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主君,二十板子打完了。”下人彙報道。
盛紘坐在屋裏,皺眉問道:“她招了嗎?”
下人爲難的搖了搖頭。
林噙霜被打的奄奄一息道:“紘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都是我識人不明,以爲朱樓照顧的妥帖,把她送給衛妹妹,卻沒想到因此差點害死衛妹妹。”
“紘郎因此責罰臣妾,臣妾沒有半句怨言,只是臣妾真的沒有故意去害衛妹妹啊。”
“信口雌黃!”王若弗冷哼一聲道。
盛紘爲難的看着院中,問道:“朱樓那個賤人呢?”
下人們連忙把朱樓抬過來,此時的朱樓面目恓惶,臉上全是因爲疼痛而滲出的汗水,屁股已經被打開花了。
她說話的時候,已經氣若游絲。
“說,你是不是被林小娘指使的?”盛紘冷厲的問道。
朱樓慘笑了一聲道:“沒有……沒有人指使我,我就是看不慣她們。”
“看不慣誰?”盛紘問道。
“林噙霜,衛恕意!我在倚樓閣好好的,非要讓我去伺候別人,我難道就那麼賤嗎?可以隨意送人?既然我照顧的好,爲什麼要把我送去衛恕意那兒?”
“呵呵,反正主君主母不在家,要是衛恕意死了,到時候主君肯定要找林噙霜的麻煩,她們兩個不和在盛家也不是祕密,呵呵,我一個賤人,換兩個,不虧了。”
盛紘一臉憤恨,朱樓還是這個說法,儘管說的並沒有那麼邏輯嚴謹,但是現在兩邊的話倒是能對上。
是朱樓去讓關娘子帶那兩個婆子去喝酒的,朱樓支開小蝶,在穩婆出去找熱水的時候,也是朱樓故意誤導了穩婆,讓穩婆在盛家迷路的。
一切的一切,都被朱樓全部攬在了自己身上。
“其他人有改口的嗎?”盛紘問道。
冬榮上前道:“關娘子已經被打死了,其他兩個說的也都對得上,至於穩婆現在都沒找到。”
原本週雪娘在林噙霜的安排下去找穩婆,卻撲了個空。
“既然這樣……”盛紘正準備蓋棺定論的時候,陳東卻看見了稚闕正帶着一個人過來。
“快走!”稚闕催促着那人道。
當林噙霜看清那個人的面目的時候,神情頓時一變。
原本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他是?”盛紘疑惑道。
此時陳東上前解釋道:“我在得知衛小娘出事之後,就拜託白燁去找郎中了,除了之前那位,我又多請了一個,只是這位住得遠,而且他就是之前爲衛小娘灾伟蔡サ拇蠓颉!�
“而且方纔小蝶姑娘告訴了我一件事,只是我無法確定真假,如今正好可以跟這位大夫確定一下。”
陳東說完之後,林噙霜的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她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全都完了……
第282章 陳導:這就是老戲骨
盛紘對陳東的審訊和斷案的技術已經見識過,對陳東突然現身提起郎中的事情,稍一思索便說道:“讓他上前答話,有什麼事情是需要確定的,全部說出來。”
陳東示意稚闕可以走人了,隨後帶着郎中小蝶一起走到了房門口最近的地方。
這樣說話裏面可以聽到,也不用進去。
“大夫,你先跟我們家主君說說你來爲衛小娘灾蔚那搬徇^程,要儘可能詳細,不能有半句假話,不然你所有的話都會成爲你的罪證。”
陳東表情溫和,語氣中可沒有半分和善。
“是,小人一定知無不言!”來的路上,郎中已經知道了衛恕意難產的事情,他作爲幫助衛小娘安胎的人,要是解釋不清楚,那可就慘了。
要是尋常人家,你們照顧不到位是你們的事情,我只管說出我的灾谓Y果和建議就行了。
但是盛家不一樣,人家主君盛紘是揚州父母官,揚州通判,一言就能決定多少人的生死。
是,現在朝廷對百姓非常友好,遇到欺壓百姓的事情也是有對應的懲罰的。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就算上面表現的再好,下面的主政長官還是有無數種辦法整死他這麼一個小小的郎中。
“說吧。”坐在椅子上一身煞氣的盛紘開口提醒道。
郎中連忙躬身回話道:“大人,那日小人被盛家盛二夫人找來,爲盛三夫人安胎,當時小人到了盛府,就直接去了盛三夫人的院子,隨後便開始爲盛三夫人把脈,當時盛三夫人的脈象並未有太大的不妥。”
盛紘點點頭,在離開之前,他也找人給衛恕意看過身子,當時那個大夫也說衛恕意的身體沒有大礙,只不過有些東西需要再過半個月才能看出來。
只是盛紘急着走,加上衛恕意生產的時候還早,所以也就沒有待下去。
當然,這其中有多少是因爲衛恕意一個妾室根本不值得盛紘爲她留下,就不知道了。
郎中接着說道:“不過小人在繼續查看之後,發現盛三夫人的胎兒似乎有些過大,至少比尋常的胎兒在同一時間要大一些。”
“因爲盛三夫人尚且在孕期,加上小人進盛宅之前,盛二夫人就跟小人說過,要是看出什麼來了的話,不要告訴盛三夫人,以免盛三夫人緊張憂慮,所以小人就在灾沃幔谑⑷蛉伺沟闹敢拢チ耸⒍蛉宋輧却鹪挕!�
“而小人所得出來的結果全部都告訴了盛二夫人,當時小人還和盛二夫人說,盛三夫人腹中胎兒偏大,需要多走動,少喫大補的東西就好。”
“不過盛二夫人卻問小人,要是補品喫多了會怎麼樣?小人雖然奇怪,但是盛二夫人問了,小人只好如實回答,要是補品喫的多了,加上靜坐的話,很有可能會小產難產。”
“你胡說!”自從郎中來了之後,盛紘就已經讓下人停下來了板子,原本奄奄一息的林噙霜一直聽着郎中一五一十的跟盛紘敘述,但是這會兒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忽然揚起腦袋大吼道。
聲音中帶着沙啞和尖利,歇斯底里的樣子讓郎中嚇得縮了縮腦袋,也不敢再說下去了。
陳東默不作聲,林噙霜這樣做,只會顯得她心虛,不過生死關頭,她失去方寸也是正常的。
說到底只是一個小女人,原先能在盛宅橫行霸道,單純是因爲衛恕意不願意跟她爭,而王若弗蠢得堪比豬剛鬣,這才能讓她小人得志。
但凡有一個跟明蘭一樣的人出現,她瞬間就頂不住了。
而且明蘭還比她年輕的多,她的二十年人生閱歷,直接被明蘭打的跟紙糊的一樣。
這樣的人,完全不值得同情,不管她遇到了什麼,哪怕她奔着弄死王若弗去,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她弄死衛恕意,純純就是蛇蠍心腸了。
陳東不着急,這次幹不死下次也有機會,順手的事情,而不是一定要幹掉她。
他可沒有那個閒工夫。
就好像出門的時候看到地上有隻螞蟻,順腳踩一腳也行,離得稍微有點遠,只要它別往自己身上爬就行了。
這次就算盛紘戀愛腦了,沒有把林噙霜直接弄死,以後她想要再做點兒什麼,恐怕也沒機會了。
陳東保證衛恕意別再莫名其妙的躺屍就行了。
雖然對這女人的很多理念是不認同的,但是衛恕意怎麼着也算不上一個壞人。
女人嘛,有點小性格也正常。
“紘郎,這郎中肯定是跟陳東一夥兒的,是他要陷害我,一定是這樣的!”
林噙霜狀若癲狂,好像一個急眼的鴨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
“從陳東進了盛家之後,就一直處心積慮的陷害我!紘郎,你忍心看一個外人欺負你的女人嘛!”
“胡鬧!”盛紘狠狠的拍了桌子,道:“你閉嘴!陳東是什麼人?他是我盛家的人!容不得你狺狺狂吠!”
陳東心裏笑了笑,我啥時候姓盛樂。
咳咳,看中我的理學可以直說。
王若弗看盛紘喘粗氣停頓了一下,跟着捧哏道:“你算什麼東西!大夫還沒說完呢你就開始胡亂攀咬了?!”
“賤人!你要是沒有害人之心,怎麼會淪落到如今這個下場!”
王若弗不喜歡陳東,更不喜歡林噙霜。
換句話說。
王若弗:不管是誰打林噙霜,我王若弗都要幫幫場子!
盛紘看了眼王若弗,對她叫林噙霜賤人有些不滿。
畢竟是自己心愛的女人,總這樣喊誰受得了。
要是以往,盛紘多少也得探口氣,然後說王若弗兩句。
但是今天不同,林噙霜是自己的女人,衛恕意也是自己的女人,她敢在家裏這麼做,傳出去以後盛紘還有什麼顏面?
豈不是讓揚州城的人笑話?
“讓他繼續說下去。”盛紘說道。
陳東見那大夫已經慌神了,提醒道:“說吧,我們主君是明察秋毫的揚州通判,只要你沒有故意隱瞞什麼,必然是冤有頭債有主,雨女無瓜的事情,不會被栽贓到你的他頭上的。”
說着,陳東看向盛紘道:“爲了防止林小娘再嚇唬這位大夫,主君你看是不是先讓林小娘安靜一會兒的好呢?”
盛紘點點頭,伸手一指:“冬榮,堵上她的嘴。”
冬榮掏出破布頭就去了。
陳東:我擦?你隨身攜帶的啊?
冬榮回來的時候察覺到陳東疑惑的眼神,隱晦的衝他挑了挑眉。
冬榮:別看你陳東書讀的好,論家宅裏這點破事,我纔是專業的,學着點!
蘇培盛:不錯,沒丟份兒,好樣的!
林噙霜安靜下來了,大夫得以將後面的事情和盤托出。
“……雖然不知道盛二夫人爲什麼給小人這麼多錢,但是小人知道盛家是大門戶,這錢或許只是爲了買一個安心,小人對自己的醫術還是自信的,因此也就收下了,準備等盛三夫人誕下子嗣,再還回來也不遲。”
說着郎中直接從口袋裏把錢掏出來道:“這錢我一毫一釐都沒敢花,全都在這兒了。”
見郎中膽戰心驚,又停下來觀察盛紘的臉色,可是從外往屋子裏面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
陳東再次提醒道:“你說完了嗎?沒說完就繼續,說完了就說你說完了,這點錢算不得什麼,三十兩銀子而已,但是你要是再這樣支支吾吾的,就算沒錯也要有錯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在編造,這會兒忘詞了。”
“不敢!大人,小人真的不敢,小人沒說完,小人離開盛宅的時候,路過小徑,盛三夫人的女使……就是這位姑娘正好路過,於是就順嘴問了一聲盛三夫人的情況,小人便如實告訴她了。”
“之後,小人就離開了盛宅,原本小人還想着盛二夫人賞賜小人這麼多銀兩,小人應當再來幫忙多看幾回,可是後面小人再來,盛二夫人卻說她請了新的郎中來安胎,小人也就沒有再來過了。”
“你敢爲你的話擔保嗎?”陳東假裝冰冷的問道。
郎中頓時腿一軟,跪倒在地道:“小人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就讓小人的死去的母親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陳東:嘶~好熟悉的誓言啊,某廷燁,他搶你詞兒哎!
盛紘看向小蝶,問道:“你既然知道了你家小娘的情況,爲什麼還會讓她喫補品靜坐導致難產?”
小蝶上前跪着的過程中看了陳東一眼,想起陳東說的先認錯再找補,於是鎮定的開口。
“是奴婢無能,害的小娘到如此地步。”小蝶立刻拜倒。
盛紘皺眉問道:“就沒有別的什麼要說的了?沒有苦衷什麼的嗎?我要是因此懲罰你,你也不會覺得冤枉嗎?”
小蝶連忙起身,一臉委屈的看向盛紘道:“奴婢沒有苦衷,奴婢也不冤,是小娘她冤枉。”
“哦?”盛紘本來就納悶,小蝶在這件事情中到底起了什麼作用,爲什麼明知真實情況,卻還能讓衛恕意難產。
從上次的偷竊風波來看,這主僕二人可是情深義重。
當時小蝶差點被冤枉死的時候,衛恕意可是不斷求情的,甚至後來寧願自己得到一個御下不嚴的名聲,也要保小蝶一命的。
雖然衛恕意當時因爲陳東的打斷沒說出來,但是盛紘可是能看出來的。
因此他哼了一聲,道:“就像陳東剛纔說的那樣,原原本本的說,不要再支支吾吾的,現在說出來,只要不是你有心害你家小娘,我就不會懲罰你。”
“是。”小蝶見陳東隱晦的向她點頭,便正式開始敘述她回到院子裏之後的事情。
“……而朱樓姑娘所說的大夫的建議,跟我所聽到的全然不同,於是奴婢懷疑,是朱樓有了壞心,奴婢跟我家小娘說了之後,卻不相信朱樓會有這樣的壞心腸,於是在第二天去拜見了林小娘,想要親口問問,說不定是朱樓聽錯了。”
“但是問過之後,林小娘卻言之鑿鑿的說大夫就是那樣說的,要靜坐多喫補品,這個時候奴婢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可能是林小娘要害我家小娘。”
“可是我家小娘的性子,主君您也是知道的,她不敢相信林小娘會惡毒到連主君的孩子都可以隨意戕害的地步,所以之後便找機會,請求林小娘再找郎中幫忙看看。”
“可是後面找來那個郎中卻被安排的更加嚴密,奴婢別說偶遇了,就算是有心想去問,卻接近不了半步。”
“爲什麼不當面問呢?”王若弗疑惑道。
一個破郎中,難道衛恕意問了他還敢不回?
小蝶痛苦的搖了搖頭道:“小娘也問過,但是那個大夫卻以小娘在懷孕中,情緒不能有起伏爲理由,拒絕告訴小娘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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