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康大夫人不知道我家的情況,還是不要妄下結論的好,免得惹人笑話。”盛紘帶着些許嘲笑說道。
康姨母雖然跟他見得不多,但是每次王若弗跟康姨母見一面,就會跟他吵架,所以他對康姨母的印象很不好。
春雀哭着跪下,道:“主母明鑑,他們合起夥來編造小人的罪狀,還污衊小人收錢,這怎麼可能?奴婢對主母向來忠心耿耿,請主母還小人清白。”
雖然她哭的真切,但是到現在誰還不知道她纔是最有可能挑事的那個?
不過現在多少有點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意思了,只要春雀不承認,似乎就是無解了?
盛紘也是打算就這樣含糊過去,於是開口道:“既然這樣,畢竟……”
沒等他畢竟後面的話說出來,陳東就已經快步上前。
速度之快,兩個下人壓根反應不過來。
包括春雀。
陳東一把抓起春雀的袖子,隨後往裏面一掏,手上便多了一張銀票。
“主君請看。”陳東遞上說道。
“啪!”
“丟人的東西!”
盛紘剛要去看,康姨母就一巴掌甩在女使的臉上,隨後對另外兩個下人吩咐道:“給我把這個賤人帶走!給我找牙人發賣了她!”
“主母!主母我錯了……”
兩個下人直接一邊一個手,拖着春雀往外走,春雀喊得那叫一個悽慘。
“姐姐,這……”王若弗此時也是尷尬不已,完全不敢看盛紘,也不好意思看陳東,只能在她姐姐這兒找回一點溫暖。
但是康姨母這會兒也煩着呢,敷衍了幾句就說:“我要看着這個欺上瞞下的賤人被趕出去!”
王若弗訕訕的回頭看向盛紘,委屈地道:“我也沒想到她會說謊。”
“哼,你啊,少跟你那姐姐學,整天就想着怎麼搬弄是非,顯擺自己的能耐。”
事實擺在面前,王若弗這次也囂張不起來了。
盛長柏皺着眉道:“母親不該不相信自家人,反倒去相信別人,說陳東調戲她,您也不想想,那春雀的姿色陳東怎麼可能調戲她?”
“怎麼說話呢?”陳東看向盛長柏,一陣無語。
“不是,我是被氣糊塗了。”盛長柏歉意的衝陳東笑了笑。
這次倒是沒人覺得盛長柏這樣,是上下不分了,因爲王若弗現在羞臊的厲害。
姐姐和她分別嫁人之後,就已經不算是一家人了。
今天這事兒相當於是她幫着外人的女使出頭,找自己兒子的書童和女使的麻煩。
“我當時就是覺得她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就……”
王若弗還想狡辯。
盛紘不滿地道:“什麼有鼻子有眼,你就是不想在你姐姐面前丟人,所以稍微跟你姐姐沾點關係,你就不分青紅皁白了。”
王若弗癟了癟嘴,看的陳東反胃的同時,又有些好笑。
這王若弗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帶撒嬌的?
那幽怨的小眼神,一般人還真來不了。
盛紘沒有讓王若弗再道歉,而是揮揮手讓她離開了。
之後盛紘看向盛長柏,父子倆對視。
“你還有事嗎?”盛紘問道。
盛長柏無奈道:“爹,這是我的書童。”
盛紘笑着道:“連你都是我的兒子,你的書童不就是我的書童嗎?”
於是陳東被理所當然的霸佔了,盛紘纏着陳東給他講解理學奧義,而盛長柏也沒出去,跟着坐在一旁安靜的聽着。
羊毫則頂着臉頰上的草藥給這三人甜茶倒水,佈置水果。
在潤州呆了半月有餘,盛紘愜意無比,京官的身份讓王家腥藢λ膽B度,和之前截然不同,而地方上的官員拜訪的時候,又再次被他的理學知識所折服。
相比於陳東的低調,盛紘這次可謂是拿上了主角模板,出入家宅,遇到的無不是欽佩萬分之人,甚至有人慕名而來聽取他關於儒學的新理解。
於是盛紘白天在外面會客裝逼,晚上就跑到陳東房間裏查漏補缺。
陳東幾乎被這倆人當成黑工用了。
好在有天生地養的體質天賦,不然陳東都容易腎虧……或者睡眠不足?
離開潤州的那天,王家集體出動送盛紘一家離開,潤州官員耆老也多有前來,很多人盛紘其實都不認識。
他們也都知道一面之緣起不到什麼作用,純粹是來混個臉熟。
當然也有人是真心來求見盛紘的,目的嘛。
“盛大人,這幾日他聽取您的理學多有感悟,希望大人能收我爲徒,好讓學生能日日聽取您的教誨。”
盛紘態度和善的以他才疏學溇芙^了,但是那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嘴角壓都壓不住的那種。
“唉,爹又在用你的學問顯擺了。”盛長柏坐在馬車車廂裏,面對陳東說道:“你怎麼就不願意出山呢?你的學問哪一樣拿出去,不會被人奉爲天才一樣的人物,爲什麼不讓我和我爹說出你的名字呢?”
陳東笑道:“中鼎山林都是夢,人間寵辱休驚。”
盛長柏眼前一亮,隨即問道:“可有後面的?”
陳東笑着張口道:“只消閒處過半生……問誰千里伴君行……秋水鏡般明。”
“問誰千里伴君行?”盛長柏重複了兩次,隨後目光灼灼的看向陳道:“若是有一日,我們二人分別,請用這首詞作爲我的送別。”
陳東哈哈笑了兩聲,隨後道:“急什麼,等我們分別,那得是我們考取了功名,各自爲官的時候,真的到了那天,說不定我還有更好的呢。”
“是啊!對啊!”盛長柏忍不住感嘆道:“別人都說我有才華,連我爹都這樣認爲,但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才華不及你的萬一。”
陳東聽到外面的人喊着“起行”,拉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隨後回頭看向盛長柏笑道:“天生我材必有用。”
二人對視一笑,伴隨着馬兒的長嘶,盛紘一行前往宥陽。
在這裏,陳東等人沒有遭到什麼爲難,比在王家舒服很多。
雖然這裏沒有那麼多的阿諛奉承,但就是因爲這樣,反倒讓人覺得沒有那麼多的假客氣,使得這裏更像是自家人的那種感覺。
在這裏呆了一週的時間,陳東依舊是以往的性子,要麼在院子裏和盛長柏備戰科舉,頗有點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勁頭。
要麼就是跟盛長柏一起在附近轉悠,而羊毫就被放在家裏收拾屋子看家。
封建丫鬟沒人權啊……
二人走到附近的一處湖邊,陳東來了勁頭,帶着盛長柏一起打水漂。
盛長柏從小逡掠袷常瑓s沒有體驗過這種野區,倒是實實在在體驗了一把窮人家孩子的玩法。
這樣說或許不夠準確,畢竟盛長柏是沒什麼童年的。
從小就愛看書,攔不住的……
要不是叫他出去玩的是陳東,其他人恐怕就算能叫過去,也只能是喝酒。
這個年代喝酒倒是蠻自由的,十來歲就可以喝酒了,像盛長楓在盛華蘭納徵禮那天喝醉,他也才十一歲。
看着石子兒在水面上碰撞,盛長柏也放鬆了心情,看向陳東道:“真的很有意思,你也來一個,你肯定很厲害。”
陳東呵呵兩聲,沒有再試。
剛纔教盛長柏的時候,他纔打了一個漂,盛長柏第一次就三個……
陳東覺得他其實也是天生讀書的料,對怎麼玩根本就不應該感興趣……
“長柏哥哥!”遠處忽然傳來一人的叫聲,陳東和盛長柏同時看去,一個穿着不錯的小姑娘跑了過來,身後還帶着兩個跟屁蟲不斷喊着:“姑娘慢點兒。”
待女孩近前,盛長柏首先對陳東說道:“這是我伯父家的大女兒盛淑蘭。”
等盛淑蘭氣喘吁吁地站定之後,盛長柏又對盛淑蘭說道:“你怎麼跑這邊來了?”
“孫秀才剛纔來家裏了,所以我們家主君讓小姐出來轉轉呢。”盛淑蘭還未說話,跟她一起過來的女使就搶先說道。
陳東盯着盛淑蘭,腦子裏正在回憶有關於她的情況。
這個女孩似乎是在明蘭後面回宥陽老家的時候見到的,當時她已經嫁給了孫秀才。
而孫秀才正鬧着要把一個花娘納爲妾室?
陳東嘴角忽然上揚。
小秀才,對不住了,誰讓哥是個有正義感的人呢?
第278章 孫秀才:他詆譭我!
打過招呼之後,盛淑蘭倒是沒有避嫌。
盛長柏是她堂哥,本來也沒有避嫌的必要,而且這又是私下裏,繁文縟節還沒有要求到這麼嚴厲的程度。
三人一同在附近的一個亭子坐下,盛淑蘭嬌羞地說道:“其實我也讓人看過了那孫秀才,我爹把他說的天花亂墜,好像是神仙下凡,但是我的女使說。看着和其他人也並無二致。”
盛淑蘭看到陳東跟盛長柏一起坐下,稍微有些驚訝,不過卻沒說什麼,繼續說道:“不過我爹說他十二歲就考上了秀才,以後肯定還能考上舉人進士,我做了孫家的大娘子,以後說不定還能爭取一份誥命。”
盛長柏沒有見過孫秀才,只是聽說過,所以說的就比較中規中矩:“十二歲就能考取秀才,確實不是一般人,不過具體如何還要仔細看看。”
“可是爹根本不讓我看。”盛淑蘭玩着自己的衣服,噘着嘴委屈的樣子,倒是讓人疼愛。
其實盛淑蘭長得並不醜,不過也算不上特別漂亮,只能說中人之姿,尤其是她長大之後,遠沒有盛家二房的三個女兒好看。
但是就憑這簡單的幾句話,陳東立刻就能感覺到,盛淑蘭的性子很軟,即便心裏好奇未來夫婿的樣子,自己也不敢去看。
她爹讓她出來,她就出來。
哪怕心裏不滿,也說不出那種祥林嫂似的哀怨,是個踏實的姑娘。
可正是因爲這樣,陳東纔不想讓她再次被孫志高那個好高蜻h的傢伙給毀掉。
哪怕選一個次一點的,也不會比孫志高更奇葩了。
孫志高奇葩,孫志高那個娘更奇葩。
陳東一向見不得小人得志的窮酸樣,因此便開口道:“若是可以的,其實我和長柏公子可以幫你去看看,那孫秀才是不是真的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盛長柏看了一眼陳東,有些驚訝他會這麼做,畢竟堂妹的婚事他沒有插手的餘地。
可是陳東卻向他使了個眼色,於是對陳東已經心服口服的盛長柏便立刻點頭道:“啊……是,我們可以去幫你看看他的情況。”
“真的嗎?我的女使當初只是偷偷看了一眼,這次堂哥還有……”盛淑蘭望着陳東,卻不知道怎麼稱呼他了。
“叫我陳東就好。”陳東主動說道。
“陳東哥哥和堂哥幫幫我,雖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還是想知道,我到底要嫁給一個什麼樣的人。”
聽到這話,盛長柏非常滿意,說道:“原本我還覺得你這樣是不是有些唐突,但是有你這些話,我就知道你是一個知禮的姑娘,放心吧堂妹,我如今也是秀才,正好可以跟他一起交流一下。”
“更何況還有陳東。”
“你叫他哥哥其實正是叫對了,陳東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曉識人之術的天才,有他在,那孫秀才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絕對是無所遁形的。”
“真的嗎?”盛淑蘭驚訝的道。
原本只是因爲陳東跟盛長柏平起平坐而不受斥責,因此才叫了一聲哥哥,沒想到竟然歪打正着。
盛長柏笑道:“你不知道,當初我大姐的納徵之禮,袁家說了要主君主母來揚州下聘,當時我們家所有人都以爲不會有什麼意外,但是陳東卻在前一天晚上就問我,要是來的不是袁家的伯爵和伯爵夫人,我要怎麼辦。”
“當時我只是覺得他異想天開,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第二天伯爵和伯爵夫人竟然真的沒有來,來的是袁家嫡長子袁文純和他夫人。”
盛淑蘭眼睛睜大,好奇的神色顯現而出,那是一種說不出的可愛:“陳東哥哥是怎麼知道的?”
陳東笑道:“用現有的事實推斷的啊,只要你能找到足夠多的材料,加上正確的邏輯,當然會得到一個可能性最大的結果。”
“那孫秀才……”
陳東知道盛淑蘭很着急的想知道孫秀才的情況,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是要跟着過一輩子的男人,當然知道了心裏纔能有個底。
但是在盛淑蘭和盛長柏的注視下,陳東卻搖搖頭道:“我看那孫秀才並不是你的良配。”
“什麼?!”孫淑蘭瞪大眼睛,沒想到陳東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評價。
陳東喝了口茶潤潤嗓子,說道:“我來了宥陽也有段時間了,其實沒少聽人提起過他,據說這孫秀才自從十二歲考中秀才之後,便成爲了宥陽的名人,整日參加各種宴會,更是青樓楚館的常客?”
“他確實每天都要參加宴會或者文會,不過這不是讀書人的常態嗎?至於他去青樓楚館,這我倒是不清楚。”盛淑蘭皺眉看向自己的女使,問道:“你們聽說過他去那種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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