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207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不然王若弗就不會整天唸叨盛宏寵妾滅妻了。

  陳東原本是不想來的,在盛紘的貼身祕書兼侍衛冬榮前來傳話,讓盛長柏過去一趟的時候。

  陳東就已經猜到什麼事情會如此鄭重了。

  他是被小蝶叫來的。

  小蝶上門來送衣服,順便讓陳東一起過去。

  陳東不想去,道:“反正沒叫我。”

  小蝶用大眼睛夾了他一眼,說道:“外面的院子都喊起來了,你能用這個搪塞過去?當主君傻不成?”

  小蝶靠近陳東,開心道:“這麼大的喜事,肯定有賞錢的,這次叫的都是各院的一等下人,柏哥兒身邊除了那幾個女使,就你一個書童,你不去領賞錢是怕什麼?”

  陳東放下手中的抄本,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揚州天氣溼潤,倒不至於動一動便浮沉滿天。

  小蝶卻依舊責怪道:“你的衣服不到兩日就髒了,你平時也不用幹粗活,怎麼弄的?回頭脫下來,我再給你洗吧。”

  說着,小蝶便主動上前幫陳東把身後髒污之處拍打幹淨。

  陳東回頭問道:“之前給你做的手套用着方便嗎?”

  小蝶聞言,臉上閃過一抹喜色,似乎又是嬌羞,開口道:“喜歡,這幾日在院子裏灑掃,不管是不是吹風,手總是暖的。”

  “那就好。”

  整理好陳東那邋遢的樣子,二人隨即一同前往葳蕤軒。

  陳東原本與小蝶站在一起,卻在人聲嘈雜中,被小蝶推到了盛長柏的下人隊伍裏。

  眼看人齊了,盛紘便清了清嗓子,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這可比老師的費半天勁不讓學生說話好使多了。

  因爲盛紘是真的有能力打死你。

  “今日我接到了京城的文書,着我一月後啓程前往京城任尚書檯任。”

  盛紘剛一說完,院子裏二十多人立刻行禮大喊:“恭喜主君高升!賀喜主君高升!”

  盛紘滿意的看着院子裏腥耍í氁暰�來到角落裏的時候,覺得有點扎眼。

  只見陳東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諂媚地道喜,只是認真的向盛紘的方向拱了拱手。

  那筆直的腰和刀削般的臉,讓他出現在下人堆裏,顯得非常突兀。

  “我要和大夫人去潤州大夫人家裏辭行,我不在的這段日子,家裏的一切事務暫時由林小娘掌管,稍後會有賞錢發下來,你們好生做事,不要亂生是非,不然等我回來了,必會從嚴處置。”

  “小人不敢!”院兒裏的人再次行禮。

  而陳東依舊那副認真,卻又極不合羣的樣子。

  王若弗、林噙霜等人看向陳東的眼神類似,都有些不悅陳東一個下人,表現得好像跟他們一個檔次似的。

  夫人裏面,只有衛恕意有些擔憂,也有些驚訝。

  一等女使的賞錢是二兩銀子,相當於一個月的工資。

  二等女使一兩,以此類推。

  陳東拿到了二兩,是由盛長柏親自給他送來的。

  “你倒是好大的架子,還要我給你送過來。”盛長柏走進陳東的屋子,氣喘吁吁的說道。

  陳東瞥了他一眼道:“你還好意思說,我去領賞錢,賬房的告訴我我的已經被領走了,你這人情賣的也太差了吧。”

  盛長柏笑呵呵的道:“這不是順手的事兒嗎?誰知道你會老老實實去排隊的,我還以爲你這麼傲,根本都不會去領賞錢的。”

  “傲?”陳東不解地走過去坐在桌前問道。

  “整個院子裏的僕人,就你一個站着,你沒看到我阿孃跟林小娘的眼神嗎?恨不得喫了你呢。”

  陳東笑了一聲,道:“是,我這不是入不了角色嘛,有時候都想不起來我還是個僕人。”

  盛長柏面色一變,道:“我可不是看不慣你這樣,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把你當做朋友看待,只是你明面上的身份是我的書童,我阿孃一直對你和我的相處方式有意見。”

  “好在你之前幫她把管家鑰匙從林小娘收了回來,她這纔對你改觀了一些,但是你也不能表現的太過,咱們是自己人,在我院子跟前怎麼着都行。”

  “可我阿孃她們理解不了你的才華,自然會覺得咱們沒有恪守主僕之道,你現在先收斂一些,等……等一段時間,到時候你就可以隨意了。”

  “所有人也不會再把你當做僕人看待。”

  “你這一番肺腑之言,說的倒是諔贿^我這人自由慣了,相比於卑躬屈膝,我更喜歡等價交換。”陳東以爲他說的是等自己考取功名後,就可以一飛沖天了。

  “可你說過,人是改變不了規矩的,只能被規矩改變,這是你教我的不是嗎?”盛長柏委屈的看向陳東。

  陳東面上沒有一絲被說教的無奈,而是溫和的說道:“我之前是這樣說過,不過這話說的‘人’是指大多數人,而非我。”

  “你不是人?”盛長柏呆呆的問道。

  “找打是吧?”陳東斜眼看向盛長柏。

  盛長柏輕笑一聲,隨後連連道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明白了,任何規矩的存在正常人是無法打破的,能打破的就不是一般人了,上古的聖人、賢人就是這個意思,是嗎?”

  “孺子可教。”陳東笑道。

  盛長柏笑了笑,道:“走,我們找仲懷喫酒去。”

  陳東指了指屋裏的書道:“那行李?”

  盛長柏笑道:“自然有下人們處置。”

  二人結伴去找顧廷燁,經過倚樓閣的院子時,陳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那不是林小娘身邊的女使嗎?怎麼到倚樓閣來了?”陳東疑惑問道。

  他已經保住了小蝶的清白,按理說林噙霜根本沒理由往倚樓閣安插人手吧?

  盛長柏順着陳東的手指看到人,搖頭道:“這倒是不知了,父親交代我事情之後,我就離開了,當時衛小娘還有林小娘都在葳蕤軒聽父親交代事情呢。”

  “可能是父親覺得衛小娘身邊有身孕,但是伺候的人卻太少了?”

  陳東搖搖頭,這說不通。

  原本林噙霜在衛恕意身邊安插自己的臥底,是靠着林噙霜拿着管家鑰匙,並且將倚樓閣例份被扣除的事情,全部栽贓到了小蝶身上。

  這個時候,她纔有權力、有理由把她的丫鬟派過去。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王若弗拿着管家鑰匙,怎麼會讓林噙霜把人派過去?

  陳東皺眉思索的時候,盛長柏露出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道:“不過是一個女使而已,何必管她呢,這些事情都是我娘她們操心的,我們還是去喫酒吧,昨天你說的經濟戰我還沒聽完呢,快走吧。”

  陳東點點頭,道:“走吧。”

  現在直接去問太顯眼了,哪怕陳東並不怎麼在意這裏的規則,他也不想給小蝶這樣的女子帶去麻煩。

  整個院子的所有人,各有各的問題,只有小蝶、盛長柏這零星幾個,幾乎沒有缺點。

  並且自己還是小蝶救回來的。

  雖然按照系統給他的技能,他遲早可以醒過來,天下之大也無處不可去。

  但既然是小桃遇見他,小蝶救了他,衛恕意幫了他,這就是他們的緣分。

  陳東對於助人爲樂沒興趣,但是幫助一下自己幫過的人,還是不牴觸的,而且這對他來說往往也就是順手的事情。

  先去喫酒,三人縱馬走過揚州街頭,引來無數側目。

  顧廷燁與盛長柏鮮衣怒馬,逡律倌辏瑹o數女子眼中水光流轉,偶爾也有大膽的,直接扔去繡字的香囊。

  當然,大多數也只是看着。

  而陳東穿着樸素,身姿挺拔,成爲了討論的焦點。

  “這人誰啊?”

  “看起來是僕人打扮,怎麼還能在揚州街頭騎馬呢?”

  “旁邊兩個誰是他主人,也不知道管管,真是不懂規矩!”

  這些,都是男人們的討論,以衣着論貴賤,在這個時代,乃至後面數個時代,都不是新鮮事。

  “陳兄不必介懷,都是些迂腐的人。”顧廷燁嘴角翹起,真盏目聪蜿悥|。

  顧廷燁忙說道:“風言風語,任他評說,總歸是不懂得我們兄弟三人的情義的。”

  陳東掃了一眼二人,大聲道:“別人笑我太瘋巔,我笑他人看不穿。”

  正要揚鞭,顧廷燁攔住他道:“後面呢?”

  “沒了。”陳東大笑一聲,縱馬向前。

  下面的說出來,那就是當着和尚面罵禿驢了。

  不見五陵豪傑墓?

  人顧廷燁纔剛繼承揚州鹽業集團。

  這不是給人找不痛快嗎?

  樓船上,三人坐好之後,便叫了酒菜。

  “今日我請客,不過我有一個請求。”盛長柏說道。

  顧廷燁頓時會意,二人一同看向陳東。

  “不就是貿易戰嗎?只要有酒有肉,我就能一直講下去。”陳東笑道。

  “明日我請,不過明日你得換一個,上次講的地緣政治,我聽的如癡如醉,可是你太吝嗇,就講了半個時辰打住了。”顧廷燁如今對政治頗感興趣。

  本來顧廷燁經過多年蹉跎,對政治就有了自己的感悟,而軍事上,有着寧遠侯府的家傳和他的天賦,未來也是帥才一枚。

  現在經過陳東那些亂七八糟的後現代知識的灌溉,顧廷燁的大局觀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如果說以前的他,只會着眼於家中和燕雲十六州,未來會着眼於家中和朝堂。

  那麼如今在陳東的調教下,他開始有了大局觀,有了方法論,有了一個隱約的綱領。

  “……因此對遼國,打是一定打的,但是一定是要練出一隊強軍之後,才能開戰的,在這之前,儘可能的用方纔所說的經濟手段對他們進行削弱,直到機會到來。”

  陳東一一分析着,倒是顯得淡定自若,偶爾還要喫一杯酒。

  但盛長柏和顧廷燁完全被陳東代入進去,在陳東說完的瞬間,顧廷燁便問道:“什麼機會?”

  陳東笑道:“還記得嗎?我跟你們說過,在更北邊,還有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正在成長。”

  “但是你說過,這種新生的勢力生長起來會很快,若是兩方合作的話,到最後會不會爲他人做嫁衣?”

  陳東笑道:“老牌勢力和新生勢力之間的戰爭,沒有誰一定勝一定敗,老牌勢力有成熟的中樞和管理體系,新生勢力有一往無前的戰鬥意志。”

  “最後花落誰家,無非以長擊短,用我們的優勢,去打擊他們的弱點,而我們的弱點,只需要提前知曉並做一定的改進,我想這要是還能輸的話……”

  “怎麼樣?”盛長柏認真的問道。

  看得出來,對於輸,兩個年輕人都是非常抗拒的。

  陳東笑着舉起酒杯,道:“不會輸的,我剛纔的分析,都是建立在朝廷的基礎架構上,而這裏面還沒有算上我們三人呢。”

  “哈哈哈!對!有我們三人,大事可成!燕雲十六州可歸矣!”顧廷燁大笑,隨之舉杯痛飲。

  回到盛宅,這次三人都未喝多。

  顧廷燁的小廝稚闕早早等候在屋外,要扶顧廷燁進屋,卻被顧廷燁一把甩開。

  顧廷燁對三人說道:“明日我便要回白家住了,你們兩個喫酒可不能不叫我。”

  陳東笑道:“那當然,明天說好了是你請客的。”

  “沒問題。”顧廷燁笑道:“只要你願意,我請你一輩子酒都沒問題,那個鹽莊的股子,我永遠給你留着。”

  “什麼股子?”盛長柏好奇問道。

  顧廷燁說道:“陳東沒跟你說嗎?我……”

  “別說了,稚闕,扶你家公子回去休息吧。”

  顧廷燁無奈道:“那好,我們明日再敘。”

  顧廷燁走後,盛長柏與他沉默的走向葳蕤軒。

  “仲懷爲了感謝我,想要讓我去他家,而且給了我一家鹽莊,讓我經營,我拒絕了。”

  盛長柏瞪大眼睛,猛地抓住了陳東道:“你拒絕了?!現在你已經有了正經的身份,要是去了白家,怎麼樣也比在我家做書童讓人看不起好吧?”

  “那樣的話,就再也不會有人在街上那樣嘲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