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不是這樣的!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啊?”陳東道:“難道是害怕?”
“對!害怕!”小廝感激的看了陳東一眼,道:“我知道衛小娘有了主君的孩子,我害怕不給她的女使開門,以後會被報復。”
第266章 時辰到了
“現在有趣了,盛家主君的話你不聽,盛家夫人的話你也不聽,你卻要去聽一個丫鬟的,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給主君當奉墨小廝,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留在盛家。”
陳東指着那個小廝道:“主君,這個人我看就沒有必要留在盛家了,一個偷盜的下人尚且可以原諒,但是一條不聽話的狗就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我建議主君明天就找牙人將他發賣了吧。”
盛紘哼了一聲說道:“在我房裏伺候不好,去看大門也看不好,卻是留不得了。”
那個小廝頓時嚇的面色蒼白,連忙叩頭道:“主君!饒了我吧!小人真的是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爲什麼沒有辦法?難道是有人逼你?”陳東低頭看着他道:“你被一個丫鬟嚇到,哪家都不會留你這般不懂事的的,但是威脅你的如果是大人物……”
“住口!”周雪娘臉色大變,道:“主君!陳東這是在誘供!”
陳東卻根本不理周雪娘,道:“快說!只要你說的是實話,以後留在盛家做個下等僕人還是可以的,但是你要是不說實話,誰都救不了你,剛纔主君都發話了,你自己想想清楚!”
小廝身體顫抖了一下,戰戰兢兢的看向林噙霜。
陳東趁熱打鐵,蹲下身子,拍了拍小廝的肩膀道:“你說咱們下人,不就是幹活的嗎?幹嘛非要去說謊呢,到時候不僅沒好處,還要把自己給搭進去,你說是不是?”
“是……是她!”小廝鼓起勇氣,抬頭指着周雪娘道:“是林小娘身邊的周娘子告訴我,等小蝶姑娘出去的時候,故意給她開門。”
“他們怎麼知道小蝶會在那天出去呢?”
小廝猶豫了一下,說道:“據說廚房給了倚樓閣不能在房中燒的濃煙炭,到時候必然要出門去換沒有煙的銀骨炭或者灰花炭,所以才提前跟我說的!”
“一派胡言!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這話,我壓根就沒見過你!”周雪娘氣呼呼的說道。
然而陳東卻起身冷笑,上前道:“你沒見過他,那他是怎麼來到這兒的?是誰讓他來的?是主君?是衛小娘?還是大夫人啊!”
“啊!”
周雪娘被陳東步步緊逼,嚇得摔倒在地。
王若弗皺眉看着陳東,這個陳東貌似有點東西啊。
陳東腳步不停,繼續走到那些銀子跟前,拿起來一個看了看,笑道:“現在人證已經不可靠了,那我們就來看看物證吧。”
“這銀子就是那個賤人貪污的,就算那小廝頭腦不清楚,這銀子和補品總是從小蝶姑娘的房間裏搜出來的!”林噙霜看到周雪娘不頂事,連忙說道。
陳東將銀子拋起來,隨後又接住,道:“方纔你們都說,這些補品是小蝶她偷偷拿出去換錢的,但是爲什麼這裏一個散碎銀子都沒有?”
陳東雙手發力,帶着一箱子銀子走到盛紘跟前,道:“主君請看,這些銀子全部都是主君的俸祿和宥陽老家送過來的銀子,根本就沒有外面剪碎的銀子。”
盛紘皺着眉看了看,陳東揮揮手道:“還不給主君掌燈,讓主君看仔細些!”
“嗯,我也是見過外面使用的銀錢的,大都是剪碎的銀子。”盛紘滿意的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繼續。”
盛紘說完,自然把銀子遞給王若弗,讓她觀看,並低聲道:“之前你一直說我不關心長柏,給他挑的書童不行,現在你看到了?他不僅僅有才華,而且頭腦非常清晰,就這個銀子,除了他,還有誰發現不對勁?”
那邊,林噙霜發現情況越來越不妙,馬上反駁道:“一派胡言,前幾日剛剛發了例份,這些銀子可能都是平日裏她昧下來的!”
令林噙霜沒想到的是,陳東竟然點了點頭道:“也有道理。”
正當林噙霜一頭霧水的時候,陳東轉而走向衛恕意,她已經從地上站起來拉着明蘭站在一邊了。
陳東拱手道:“衛小娘,請問倚樓閣是什麼時候開始被剋扣份例的?”
衛小娘剛要回答,就聽到周雪娘喊道:“你說話注意點,什麼叫剋扣?明明是那個賤人偷的!要我說,現在就應該直接把那個賤人打死!”
陳東沒有理她,而是再問了衛恕意一遍。
“就是從去年十一月份開始的。”衛恕意說道。
陳東笑了,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時候好像就是林小娘官家的開始吧。”
盛紘點了點頭,道:“你想說什麼?”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是又似乎在警告些什麼。
陳東笑道:“只是爲主君考慮,不管是小蝶偷的,還是倚樓閣發放的時候出了問題,倚樓閣都不應該再繼續掌管管家鑰匙了。”
林噙霜立刻急了,道:“下面的人手腳不乾淨,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東溫和的說道:“管家也是需要手段的,大夫人管家的時候,宅子裏各個院子都沒有出過這樣的事情,只有林小娘管家之後,纔有了這些鬧劇,難道林小娘逃避責任嗎?”
“主母自然有手段有脾氣,唯獨我們家小娘是個好欺負的,所以纔有這些刁奴敢渾水摸魚!只要將這些刁奴打殺了,這後宅以後自然就平靜了”周雪娘馬上反駁道。
陳東不急不緩地道:“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你是林小娘的貼身女使,你對林小娘的評價定然是最正確的,既然你也說了林小娘性子軟不適合掌家,那我看,這官家的事情果然應該交還給主母。”
陳東上前拱手:“主母管家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之前因爲大姐兒的婚事,主母無法顧及到兩邊,現在大姐兒的納徵之禮已經結束了,我想着管家權也應該還給主母了。”
林噙霜的面色差到了極致,眼珠子瘋狂打轉,一看就是在想反駁的話。
她知道,必須在盛紘之前開口,不然盛紘蓋棺定論的話,她說什麼都沒用了。
“不對!”林噙霜說道:“主君是讓你來查案的,不是讓你說管家權應該歸誰的,你一個書童,哪裏來的膽量說這些!”
“我懂了,你是二公子的書童,主母又是二公子的母親,你們是聯起手來針對我!”
說罷,林噙霜哭哭啼啼道:“紘郎,我拿到管家鑰匙之後,一直勤勤懇懇,幫你管理家中事宜,可是沒想到主母不信任我,千方百計的要把鑰匙奪回去,下面的刁奴也欺負我,既然這樣,紘郎還是把這鑰匙收回去吧。”
“妾身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紘郎還疼我,我就知足了!”
盛紘原本覺得陳東說的有道理,都快要答應了,結果被林噙霜這一哭,給哭亂了心。
“這是做什麼呢,這只是陳東那麼說,大夫人和我都沒有說什麼呢,別哭了!”盛紘想要起身,王若弗冷哼一聲,盛紘便只好坐在椅子上勸道。
“紘郎……”
林噙霜哭哭啼啼的訴說着倆人的情義。
陳東卻直接去把那些補品拿過來,說道:“管家鑰匙自然有主君定奪,剛纔的話也只是我的一些湵〉目捶ǎ覀冞�是先確定小蝶是不是家侔伞!�
說罷,陳東將那一袋子補品拿了過來,直接在地上均勻的倒了出來。
“主君請看。”
盛紘原本正在安慰林噙霜,此時又被陳東吸引了過來。
“又有什麼發現?”盛紘看着陳東問道。
這回,王若弗也看了過來。
一開始她看不上陳東,本來就對陳東給自己的兒子做書童有意見,但是當陳東提到管家鑰匙應該還給她的時候,王若弗的心態頓時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
這孩子說的對啊!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我纔是這個家裏最有資格拿管家鑰匙的人啊!
也因此,她忽然發現,要是能證明這次倚樓閣的事情不是小蝶做的,而是林棲閣做的的話。
那豈不是說,自己有機會拿回管家鑰匙了?
到時候,看她林噙霜還能翻起什麼浪花!
“快說快說!”王若弗着急的道。
“主君請看,這擂茶的數量明顯超過了倚樓閣的一個月的份例。”
“那又怎樣?”周雪娘問道:“可能她積攢了好幾個月的,到時候好一起發賣了,以此拿到完整的銀子,這樣說的話,那些銀子的疑問也能解決了。”
陳東瞥了她一眼,還未開口,王若弗便已經火力全開:“你是個什麼東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我跟主君還沒開口呢,你就在這兒滔滔不絕的說上了!你們林棲閣的人真是無法無天了!”
周雪娘馬上下跪道:“奴婢不敢!只是陳東想要冤枉我們家小娘,我作爲小娘的女使,必須要爲小娘解釋,不至於讓主君主母被陳東蒙騙!”
陳東笑道:“難道你覺得主君是容易被矇騙的人?從我來到這個院子到現在,你們倚樓閣的人包括那個小廝說的話,全部都是把主君當傻瓜。”
陳東面色一變,狠厲地道:“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把揚州通判不放在眼裏的!”
周雪娘驚呼一聲,瞬間五體投地,屁股撅的老高,猛地磕頭道:“主君,我絕沒有這樣的意思!”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我管家的時候,家中還算安靜,這才讓那賤人管了幾天,這家裏就已經主人不像主人,下人不像下人了!”王若弗緊跟着冷哼道。
林噙霜瞬間淚流滿面,上前抱着盛紘的腿道:“紘郎……”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再開口!”盛紘指着周雪娘道:“把她給我押到一邊去。”
冬榮帶人將周雪娘拖走,陳東卻對林噙霜拱手道:“林小娘,現在袁家的人還在隔壁院子呢,你要是這麼哭下去,不是讓他們看主君的笑話嗎?”
“我——”林噙霜看着陳東,咬牙切齒的道:“你這是污衊!”
“陳東說的有道理,之前還覺得你忍辱負重,沒想到你是這麼的不識大體!”
林噙霜望向盛紘,連連搖頭道:“紘郎,我沒有……”
“陳東,你繼續說。”盛紘沒有理會林噙霜,而是吩咐陳東繼續。
陳東點頭,解釋道:“主君主母請看,這茶還有那些補品都有一個奇怪的地方,首先數量都超過了倚樓閣一個月的份例。”
“但是這些補品都不是便宜的東西,即使其中一半的數量都可以換到數十兩銀子了,如果真是小蝶偷的,她不一點一點的往出賣,卻要攢這麼多,到時候更加的引人注目,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看到盛紘點了點頭,林噙霜的表情越發慌張了。
“其次,主君請看這些茶葉,無論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明顯都是同一批次的茶葉。”
“如果真的如周娘子所說,這是小蝶日積月累積攢下來的話,上下的茶葉新鮮程度和潮溼程度應該不同。”
“但是這茶葉不僅明顯是同一批次的,而且根本就不像是從牀底下搜出來的,這乾燥的程度,分明就是在充滿爐火的房間存放的。”
“之前衛小娘和六姑娘都說他們燒不起炭,屋中陰冷潮溼,小蝶就算是家伲峙滤膊桓颐髂繌埬懙臒鸢桑磕沁@些茶葉和補品是怎麼存放的品相這麼好的?最關鍵的是,爲什麼會如此整齊。”
“這些東西跟那些銀子根本就對不上號。”
陳東拱了拱手道:“這裏面的疑點當然遠遠不止我說的這些,還有那些銀子最後的去路、賬房的賬本、小蝶如何能瞞得住衛小娘和六姑娘的等等,所以……”
“所以不是小蝶偷的,我們盛家也沒有家佟!蓖跞舾ジ挼溃骸凹热徊皇窍氯送档模蔷褪怯腥斯室忉槍σ袠情w。”
“妾身冤枉啊~”林噙霜又要哭了,陳東有些詫異,她難道真的是水做的?
那可不是乾嚎,眼淚是真的汩汩而下,要不是陳東知道真相,說不定也要被騙到了。
“陳東。”盛紘陰沉着臉問道:“那以你之見,這件事的真相應該是什麼?”
陳東微微一笑,後退幾步道:“必然是有人栽贓陷害!”
“那這個栽贓的人是誰?”盛紘此言一出,林噙霜立刻緊張的盯着陳東。
陳東的視線在林噙霜和周雪娘身上轉了轉,在兩人都緊張不已的時候,忽然笑着道:“主君,時辰到了。”
“我才疏學湥荒茏C明沒有家伲领兜降资钦l把這些東西叩叫〉奈葑友Y,我一時半會兒也是想不出來的。”
林噙霜和周雪娘鬆了一口氣,王若弗卻有些生氣道:“這你都想不出來!除了那賤……”
王若弗說到一半,忽然被她旁邊的女使給拽了一下,話音戛然而止。
第267章 求求你別說
“行了,天也不早了,既然已經證明不是她偷的,那就是說我盛家沒有家伲领镀渌囊葬嵩俨椋裉炀拖冗@樣吧。”
盛紘在王若弗閉嘴之後,向腥诵麃蚜怂慕Y果。
陳東緊跟着拱手道:“這件事只要不是家伲侵骶拿筒粫艿接绊懀喾唇袢罩录幢阕屓酥懒耍矔屓俗摎U主君的英明決斷。”
盛紘滿意的點點頭,道:“你今日有功,回頭去賬房領賞錢。”
陳東道:“謝主君,只是我還有話未說完。”
“說。”
“這些東西既然不是小蝶偷得,那必然就是家中物資調配上出了問題,若是主君能夠繼續按照以往的規矩,將原本就屬於主母的管家權交還回去,想必其他人就是再想說什麼怪話也說不出來了。”
話落,林噙霜恨得牙癢癢,看陳東的眼神,恨不得將他喫了。
但是陳東壓根不怵她。
你儘管瞪,我要是眨一下眼都是白活了。
一個只有小聰明的女人的威脅,陳東不可能擔心。
這件事情,陳東不只是爲了保護小蝶,也是讓這個女人消停一點,沒有了管家權,她就翻不出什麼太大的浪花了。
盛紘正在猶豫的時候,王若弗已經開心的快要跳起來了,她不住地拉着自己身邊的僕人,給她低聲說話。
陳東看嘴型,應該是在罵林噙霜也有今天,之後便是一連串的髒話。
有人說有錢人不僅有錢,比起窮人來還有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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