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世界從凡人歌開始 第96章

作者:只手摘棉花

  林棟哲扭頭見莊圖南沒注意到這邊,心一橫,把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輕聲說:“不開心的時候就想想開心的事情。”

  其實他最想說的就是讓莊筱婷多想想他,但是這種話,總是哽在嗓子眼裏,吐不出來。

  莊筱婷似乎回了句什麼,但列車開動起來的風聲太大,林棟哲沒聽清。

  他大聲問:“你說什麼?”

  站臺上送別的人羣大聲揮手告別,車廂裏一片嘈雜。車廂頂端的電扇“吱吱”作響,吹出的熱風聊勝於無。林棟哲在一片喧鬧中努力辨識莊筱婷的話語,卻什麼也沒聽到。

  列車越開越快,林棟哲再也顧不上掩飾,目光緊緊鎖住莊筱婷的臉龐。

  莊筱婷轉頭和向鵬飛說話,但在林棟哲以爲再也看不到她的正臉時,她突然轉過頭,直直地看向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林棟哲看見莊筱婷微微一笑,嘴脣似乎又動了動。

  列車加速駛離站臺,向鵬飛和吳姍姍邊追邊揮手,莊筱婷靜靜地站着。

  三人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視線中。

  向鵬程看見林棟哲這副悵然若失的癡漢臉,頓時調侃道:“嘿,咱們的林大才子這是被哪個姑娘的眼波電到了?瞧你這一臉魂不守舍的樣子,是不是對莊筱婷有意思啊?”

  林棟哲被向鵬程這一問,臉頰微微泛紅,但嘴上卻不肯承認:“去你的,別亂說。我就是感慨一下離別之情,哪有鵬程哥想的那麼複雜。”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每次提到筱婷,你眼睛都比平時亮了幾分。”向鵬程笑着戳穿了他,隨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說真的,筱婷確實不錯,學習好,人又文靜,你要是真喜歡,可得加把勁啊。”

  林棟哲苦笑了一下:“我現在哪有心思談戀愛,廣州那邊的學習都等着我呢。再說了,莊筱婷也不一定看得上我。”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說不定她也正等着你開口呢。”向鵬程繼續揶揄道,但眼神中卻滿是鼓勵。

  這時,上完廁所的莊圖南也湊了過來,加入了他們的對話:“哎,你們兩個聊什麼呢?這麼熱鬧。林棟哲,你可別告訴我你真的對我妹妹動了心思啊?哈哈。”

  林棟哲有些心虛,翻了個白眼:“你們一個個的,就愛拿我開涮。行了行了,咱們還是聊聊到了廣州之後的計劃吧。”

  於是,三個年輕人的話題很快從兒女情長轉移到了對未來的憧憬和規劃上,車廂內的嘈雜聲彷彿也變得不那麼刺耳了。

  而林棟哲的心中,卻悄悄種下了一顆名爲“期待”的種子,期待着有一天能夠再次與莊筱婷相遇,將那份未曾說出口的心意,勇敢地傳達給她。

  林武峯和宋瑩爲了林棟哲的學習環境,特意在廣州租了一套二居室。

  向鵬程和莊圖南來廣州玩,就暫時在林棟哲的房間擠一擠。

  林武峯整天忙於新工作,早出晚歸的,宋瑩則懶洋洋地在新家裏整理東西,整個人顯得有點萎靡,不太願意出門。

  至於林棟哲,則被宋瑩硬按在書桌前,逼着看廣東的高中教材,說是要先適應一下。

  兩家人關係好,宋瑩直接發話,讓他們想在家待着就在家待着,不想在家就自己出去玩。

  林武峯還想給他們點錢花,結果被向鵬程制止了。

  “叔,您就別客氣了,我這也算是有點小錢呢!”向鵬程笑着說道。

  向鵬程和莊圖南來廣州,心情可不一樣。

  向鵬程是滿心的好奇,想要好好探索一下廣州。而莊圖南則是陪着林棟哲來的,原本心情有點低落,但一到廣州,就被這座城市的風貌和氛圍深深吸引了,整個人都變得振奮起來。

  莊圖南已經學完了環境和建築設計、城市初步設計等課程,畫過不少城市設計圖。

  這次來到國內最開放、最現代化的城市,他格外珍惜這個機會,整天帶着速繪本,在廣州火車站、廣交會展館、廣州東方賓館新館等建築羣中流連忘返。

  不過,廣交會和東方賓館這些地方,他們只能在外面看看外觀。

  於是,莊圖南乾脆就泡在了廣州火車站裏,近距離地觀察、感受這個交通樞紐和改革開放最前沿的門戶。

  “你看這些人,剛下火車就席地而眠,睡醒了就各自散去,就像水滴入海一樣融入廣州的街巷中。”莊圖南指着廣場上的人們說道。

  向鵬程也感嘆道:“是啊,廣州真是個包容的城市。你看那候車室裏,人擠人,空氣裏都是汗味和酸臭味,但大家還是前胸貼後背地粘在一起,焦躁地等待開閘。可一旦出了車站,他們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充滿了活力和希望。”

  莊圖南點點頭,繼續記錄着眼前的一切。他早出晚歸地泡在火車站裏,用紙筆默默記錄下這份光怪陸離,記錄下這份滾滾向前的時代潮流。

  而向鵬程則忙着進行市場調研。

  “廣州這邊不愧是經濟發展的前沿陣地,很多東西都值得我們學習。”向鵬程一邊看着市場數據,一邊對莊圖南說道。

  莊圖南也點頭贊同:“是啊,這次來廣州真是大開眼界。看來我們得好好努力,才能跟上這個時代的步伐。”

  在廣州晃盪了半個月後,向鵬程和莊圖南決定回蘇州了。他們謝絕了宋瑩和林棟哲送行的好意,兩人自行前往車站。

  南國的夏天,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空氣中瀰漫着一種粘膩的悶熱。莊圖南站在火車站主樓前,目光緊緊盯着主樓兩肩上那兩條巨大的標語——“統一祖國,振興中華”,眼神中充滿了感慨。

  “這標語真帶勁!”莊圖南忍不住說道。

  向鵬程也點了點頭:“是啊,每次看到都覺得心潮澎湃。”

  廣場上,車來車往,人潮如織。絡繹不絕的人羣和莊圖南擦身而過,有衣着時髦的靚女,有西裝革履的生意人,有學生,還有用扁擔挑着雞圾喕的農民……各種各樣的氣味也爭先恐後地湧入莊圖南的鼻中:香水味、汽水味、汗臭味,甚至還有家禽的臭味。

  “這味兒可真夠複雜的。”向鵬程笑着調侃道。

  莊圖南也笑了:“是啊,但這就是生活的味道。雖然有些不好聞,但鮮活,且不容抗拒。”

  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些味道都吸入胸膛,然後深深地感慨道:“這是自由繁榮的味道,是奮勇拼搏的味道。廣州,真是個了不起的城市。”

  向鵬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咱們也該進站了。”

  於是,兩人隨着前行的人流,緩緩步入了車站。

  向鵬程和莊圖南離開後,林棟哲突然就變成了孤家寡人一個。高三的學業壓力山大,他不得不全身心投入學習。林棟哲性格豁達,很快就適應了新環境,自覺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然而,有一天早上,當他騎着自行車急匆匆趕往學校時,遠遠看到一個背影,像極了莊筱婷。

  “太好了,趕上莊筱婷了,今天不會遲到了!”林棟哲心裏一陣竊喜,猛地蹬了幾下自行車,想要超過那個背影。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反應過來:“不對,莊筱婷在蘇州呢,我現在可是在廣州啊!”

  這一瞬間,林棟哲感覺心口像被什麼重物壓住了,疼得他喘不過氣來。他不得不把自行車停在路邊,眼睜睜地看着那個背影漸行漸遠。

  廣州清晨的街頭,自行車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林棟哲坐在車座上,眼淚不自覺地滑落。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想念莊筱婷。

  “莊筱婷,我真的好想你啊……”林棟哲喃喃自語,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思念。

  回想起兩人一起度過的那些時光,林棟哲心中充滿了溫暖。他們一起長大,一起看連環畫,一起去少年宮,一起上下學……那些日子彷彿就在昨天。

  “記得小時候,咱倆個頭差不多高,打水時,莊圖南一人拎一桶,咱倆合力拎一桶,巷子裏的人都笑咱們呢。”林棟哲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彷彿又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夏天,他們每天晚飯前都會合力把飯桌搬到院子裏,久而久之,兩人過門檻時的步伐都完全一致了。

  假期裏,他們還會一起去廢品收購站賣廢紙和作業本,然後一分一毛地分賬,連黃玲和宋瑩都笑話他們:“菜刀菜板都分家了,你倆還分得這麼清!”

  想到這裏,林棟程又笑了,但隨即又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中。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莊筱婷在他的生活中佔據了多麼重要的位置。

  就像左手和右手一樣自然,就像光和影一樣密不可分。只是,他以前從來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莊筱婷曾是他童年和少年時代的常客,但現在,她的身影卻缺席了林棟哲的生活。

  林棟哲有些恍惚地走出家門,腳步漫無目的地向前。

  樓道里,一梯三戶的佈局讓各家門口都堆滿了雜物,樓梯間也光線昏暗。

  一個鄰居正扛着自行車上樓,林棟哲連忙側身避讓,摸着黑一步步往下走。

  他暈頭轉向地走出居民區,馬路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小店。其中兩家小賣部都提供電話服務,只要付費就可以打市內或長途電話。

  林棟哲摸了摸口袋裏的錢,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他居然清晰地記得小巷口那家小賣部的電話號碼!他毫不猶豫地撥通了這個號碼。

  聽筒裏,電波聲滋滋地響起,接着傳來了熟悉的鄉音:“喂,哪一位?找誰?”

  林棟哲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是林棟哲,麻煩您幫我叫一下莊筱婷,可以嗎?”

第170章 更進一步

  1987年的那個夏天,熱得讓人直喘氣,電風扇呼呼地轉,卻怎麼也吹不散滿身的汗水,蟬兒們也像是中了暑,叫聲一個比一個響亮,吵得人心裏直癢癢。

  這一年,事兒可真不少。

  向鵬飛、林棟哲和莊筱婷三人經歷了高考的大浪淘沙。

  向鵬飛遺憾落榜,而林棟哲和莊筱婷則攜手踏入了復旦大學的校門,成爲了腥搜壑械奶熘溩印�

  與此同時,向鵬飛的哥哥向鵬程和莊筱婷的父親莊圖南也迎來了他們大學生活的尾聲。

  向鵬程毫不猶豫地投入了工作的懷抱,而莊圖南則選擇了繼續深造,留在了校園裏攻讀研究生。

  李佳畢業後進規劃局工作,會有上海戶口。

  如果莊圖南和李佳結婚,則有留滬優先權,也可以把戶口從學校遷到李佳的戶口本上,從上海集體戶口變成上海家庭戶口,找上海本地的工作有很大優勢。

  莊圖南卻皺了皺眉,心裏盤算着:“雖然這樣確實能省不少事,但長遠來看,我還是想再提升一下學歷,這樣以後的路才能走得更寬。”

  李佳聽了,微微一笑,表示理解:“我也這麼想,我可不想成爲你的拖累。”

  看着朋友們都前程似澹蝙i飛卻陷入了迷茫。

  “鵬飛,你還是再復讀一年吧,明年一定能考上個好大學。”莊樺林,向鵬飛的母親,一臉焦急地勸說着。

  向東,向鵬飛的父親,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孩子,咱們家現在條件也不錯,你再努力一年,肯定沒問題的。”

  可向鵬飛卻搖了搖頭,一臉堅決:“爸媽,我真的不是讀書的料,再復讀也只是浪費時間。我已經考了駕照,我想出去跑車,闖闖看。”

  莊樺林一聽,頓時急了:“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自暴自棄呢?”

  向鵬飛苦笑了一下:“媽,我真的不想再過那種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學習生活了,我想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屬於我的未來。”

  向鵬程也覺得向鵬飛這樣挺好的,勤勞一點也能致富,但是出去嘛,沒必要!於是提議讓他組個咻旉爭妥约豪洝�

  向鵬飛一聽,眼中閃爍着驚喜的光芒,他深知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不僅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改善生活,還能爲家庭帶來更多的收入。

  “哥,你這提議真是太好了!”向鵬飛激動地拍了拍向鵬程的肩膀,“我一直想找個正經事兒做,既能賺錢又能證明自己。組咻旉牐饶馨l揮我開車的技術,又能讓我多接觸些人脈,說不定以後還能發展得更大呢!”

  向鵬程滿意地點點頭,他了解自己的弟弟,雖然平時話不多,但做起事來塌實肯幹,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好,那你就去準備吧。先租幾輛靠譜的貨車,再招幾個靠譜的司機。記得,我們要的是服務質量,口碑打出去了,生意自然就來了。”

  向鵬飛領了命,立刻行動起來。他跑遍了周邊的汽車市場,精心挑選了幾輛性能優良、價格合理的貨車。

  同時,他也開始四處物色司機,不僅要求駕駛技術過硬,更看重人品和責任心。

  經過一段時間的籌備,一支由幾輛貨車和幾位經驗豐富的司機組成的咻旉犝匠闪ⅰ�

  咻旉牭娜兆舆^得風生水起,除了廠裏的活兒,大夥兒還會私下接點“外快”,比如順道捎個人啥的,也算是額外撈點油錢。這事兒,向鵬程是默許的,但有個前提,那就是別太過界。

  這樣一來,咻旉牭男值軅儌�個荷包鼓鼓,每個月能多出兩三百塊的進項。向鵬飛呢,不僅徹底告別了伸手向父母要錢的日子,還能每個月往家裏孝敬一百大洋。五十塊當伙食費——他一天就兩頓飯在家喫,這數兒給得,算是挺大方了。

  “爸,媽,這個月我掙得還行,給你們留了點。”向鵬飛手裏攥着錢,臉上掛着笑,心裏頭那個美呀。

  “兒子,你能這樣想,我們老兩口就知足了。”莊超英接過錢,眼眶有點溼,“你自己在外頭也得顧好自己,別太累了。”

  黃玲在一旁附和:“是啊,看你爸,天天唸叨你,說你現在是能獨當一面了。”

  棉紡廠那邊,這些年日子不好過,黃玲一個月到手一百一,莊超英稍微多點,一百二。得知向鵬飛的收入後,兩口子先是驚訝,隨後也就釋然了。

  “掙錢多,那是應該的,你看他那整天忙前忙後的樣兒,能不累嘛?”黃玲嘆了口氣,既心疼又驕傲。

  莊超英點點頭:“是啊,年輕人嘛,就得拼一拼。咱們也得加油,別給兒子拖後腿。”

  這一家子,雖然各有各的辛苦,但心往一處使,勁往一塊擰,日子嘛,總能越過越好。

  向鵬程已經畢業了,工作的穩定讓他開始認真思考起與吳姍姍的未來,結婚這件大事自然而然地提上了日程。

  某個陽光明媚的週末,他精心挑選了幾樣禮物,帶着一顆忐忑又期待的心,再次踏入了那個熟悉而又略顯陌生的小院——吳姍姍的家。

  這一次,他的身份不再只是姍姍的男朋友,而是即將成爲這個家庭一員的準女婿。

  剛邁進門檻,吳建國那熟悉而溫暖的笑容便迎了上來,眼裏滿是慈愛與歡迎。

  “喲,鵬程小子,你可算來了,快進來歇會兒。姍姍剛還在屋裏嘀咕呢,說你這人咋這麼磨蹭。”吳建國一邊笑呵呵地接過向鵬程手裏的東西,一邊招呼着他進屋。

  向鵬程憨厚一笑,撓了撓頭:“吳叔,我這不是緊趕慢趕地來了嘛。還給您和阿姨備了點薄禮,您二老可別嫌棄。”

  話音未落,張阿妹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堆着笑,但那笑容裏似乎藏了點別的什麼:“哎呀,鵬程啊,人來了就好,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啥。來來來,快坐下歇會兒。”

  她邊說邊接過向鵬程手裏的禮物,眼睛不自覺地往裏瞟了一眼,見都是些價格不菲的禮品,心裏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這孩子,真是太客氣了。”張阿妹嘴上這麼說,心裏卻不是滋味。

  畢竟,珊珊不是她親生的,有時候她也會私下裏嘀咕:“要是鵬程能看上咱家小敏該多好啊。”

  向鵬程沒察覺到張阿妹的心思,他坐在沙發上,和吳建國聊起了家常:“吳叔,最近廠裏咋樣啊?我聽姍姍說,最近訂單多了些。”

  吳建國嘆了口氣:“是啊,訂單多是好事兒,可人手不夠也是頭疼。不過啊,咱慢慢想辦法,總能挺過去的。”

  這時,張阿妹端着茶水走了出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來來來,喝茶喝茶。鵬程啊,你和姍姍的事兒,你們自己心裏有數就行。阿姨我啊,就盼着你們都能好好的。”

  向鵬程接過茶杯,心裏明白張阿妹話裏有話,但他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麼。畢竟,他和姍姍的感情,他們自己心裏最清楚。

  飯桌上,氣氛溫馨而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