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手摘棉花
“舅媽,你就別客氣了。”向鵬程堅持道,“我現在工作還算穩定,每個月都能有點結餘。你們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不管啊。”
“再說了,這段時間鵬飛也在這邊住了挺久的了,這就當是伙食費吧!”
向鵬飛的成績差得離譜,於是也託關係轉到了附中,讓莊超英幫襯着。
莊超英在一旁看着,心裏也是一陣感動。他沒想到,向鵬程這個外甥竟然如此懂事,懂得體諒家裏的困難。
“黃玲,你就收下吧。”莊超英開口勸道,“鵬程一片心意,咱們也不能辜負了。”
黃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接過了向鵬程手裏的錢:“好吧,鵬程,謝謝你。這筆錢我們會好好用的,等以後家裏情況好轉了,再還給你。”
向鵬程笑着搖了搖頭:“舅媽,你說什麼呢?都是一家人,還什麼還啊?只要你們過得好,我就開心了。”
這一刻,莊超英和黃玲都深深地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和力量。
“黃玲,待會兒把這錢給圖南匯過去吧!就不要讓他在外邊做家教了,安心去實習就行了!”
莊超英還是總記得莊圖南。
向鵬程聞言,也說道:“圖南哥要去實習?”
“他接到了系裏教授的緊急工作任務,要去平遙古城做測繪!”黃玲解釋道。
周邊的幾座古城,介休、太谷都拆了,平遙縣也急了,正大興土木建設新城,按平遙縣現有的規劃,古城中心建廣場,造環形交叉口,修商業大街,按這個規劃,古城就完了。
因此,他們同濟建築系也是感到迫在眉睫。
向鵬程在得知莊圖南即將前往平遙實習的消息後,心裏又一次泛起了漣漪。
他知道,實習不僅是學習的機會,更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莊圖南雖然勤工儉學,但手頭並不寬裕,這次遠行必然需要更多的資金準備。
“大舅媽,這筆錢,你們就留着自己用吧,我還有錢,我給圖南哥匯錢吧!”
“鵬程,這……”
“沒事的,我有錢!”
真是夠豪橫的一句話啊。
頓時讓莊超英和黃玲啞口無言。
…………
“圖南哥,聽說你要去平遙實習啦?一個人在外,記得多帶點錢備用哈。”向鵬程在電話裏關切地提醒着,話音未落,他已經腳底生風,直奔銀行,給莊圖南的賬戶上添了三百塊大洋。
莊圖南正埋頭於行李之間,爲即將到來的實習之旅做準備,手機短信提示音突兀地響起。一看,是匯款通知,數字雖小,卻讓他心頭一暖,隨即撥通了向鵬程的電話。
“鵬程,這錢是你匯的嗎?太多了,我真的不能收。”莊圖南的聲音裏滿是感動,但拒絕之意也很堅決。
“圖南哥,咱倆還分你我呀?”向鵬程在電話那頭笑得爽朗,“出門在外,喫好住好最重要,別省着。這點錢對我來說就是毛毛雨,你就安心收下吧。”
莊圖南沉默片刻,他深知向鵬程的脾性,這份情誼重如泰山,推辭不過,只好點頭答應:“好吧,鵬程,我收了。你放心,這次實習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負你的期望。”
“這就對了嘛,圖南哥!”向鵬程在電話那頭拍了拍不存在的“胸脯”,“等你回來,咱們再好好聚聚。記住,有啥困難,一句話的事兒!”
莊圖南笑着應允,聲音裏充滿了堅定和感激:“好兄弟,這份情我記下了。未來路上,咱們互相扶持,一起闖!”
雖然向鵬程心裏清楚,以自己的能力,目前還真不一定有什麼需要莊圖南這個大忙人幫忙的地方,但他還是樂呵呵地回應道:“圖南哥,你這話我可記心裏了。將來哪天我真的遇到難題了,可就得靠你這位高手出手相助了。”
莊圖南聞言,笑聲爽朗:“哈哈,沒問題,鵬程。只要你不嫌棄我技術不夠硬,或者時間不夠多,隨時找我。咱們兄弟,能幫一把是一把。”
向鵬程點頭笑道:“那必須的,圖南哥的技術我可是打小就佩服的。等你從平遙回來,咱們得好好聊聊,說不定我還能從你身上學到不少新東西呢。”
兩人又聊了幾句,莊圖南那邊因爲要趕行程,匆匆掛了電話。
…………
經過兩個月的漫長等待,棉紡廠的職工們終於迎來了遲來的工資,但遺憾的是,往年夏天必不可少的每月一塊五毛的防暑降溫費卻悄然消失了。
這事兒,就像一股冷風,吹進了每個人的心田,讓人不禁感嘆時局的變遷。
“鵬程,你聽說了嗎?這個月工資雖然發了,但防暑降溫費沒了。”吳姍姍一臉愁容,來找向鵬程傾訴。
向鵬程聞言,也是嘆了口氣:“是啊,這年頭,什麼都得省着點兒。連防暑降溫費都取消了,看來咱們得更加精打細算過日子了。”
吳姍姍點了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鵬程,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師範畢業了,分配到小學當老師了,這下可算是端上了鐵飯碗!”
向鵬程一聽,眼睛一亮:“真的嗎?姍姍,太好了!這可真是個大好消息!恭喜你,終於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吳姍姍笑得合不攏嘴:“謝謝你,鵬程。我一直都想當老師,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以後,我也可以爲學生們傳授知識,培養他們的未來了。”
吳姍姍最高興的就是自己能夠掙錢了,這就意味着能夠掌握自己的命撸辉僖蕾嚫改福梢愿营毩⒆灾鞯厣睢�
“鵬程,你知道嗎?我現在最開心的就是能自己掙錢了。”吳姍姍的眼中閃爍着自信的光芒,“以前總是伸手向父母要錢,心裏總是有些不自在。現在好了,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還能存下一些錢來規劃未來。”
向鵬程微笑着點頭,他深知這份獨立對吳姍姍意味着什麼:“姍姍,你真的很棒。能夠自己掙錢,不僅讓你更加獨立,也讓你更有底氣了。我相信,你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吳姍姍感激地看着向鵬程:“謝謝你,鵬程。你總是這麼支持我。有了你的鼓勵,我更加有信心面對未來的挑戰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吳姍姍突然提議:“鵬程,要不我們一起去慶祝一下吧?我請客,怎麼樣?”
向鵬程笑着答應:“好啊,姍姍。那我們就去喫點好喫的,好好慶祝一下你的新生活。”
於是,兩人一起走進了附近的一家小喫店,點了幾個小菜,邊喫邊聊,氣氛十分融洽。
在這個充滿希望的時刻,他們共同期待着更加美好的未來。
總而言之,這一切都在朝着好的一面前進着。
第166章 初戀要夭折?
平遙之旅雖然路途艱險,但莊圖南卻收穫滿滿,最大的驚喜莫過於——他心動了,對象正是李佳!
不過,他的這份初戀剛剛萌芽就經歷了一場大風霜。
不過,李佳的爺爺奶奶家最近卻徽肿乓粚雨庼病�
李佳考上大學,要回上海了,家人們自是滿心歡喜。
畢竟,這麼優秀的孫女,逢年過節纔回來一趟,還總是搶着幹活、輔導表妹功課,簡直就是家裏的寶貝。
她回上海,完全不會給爺爺奶奶添亂。
可弟弟李文就不一樣了,他得來上海讀高中,得住爺爺奶奶家。
這老房子本就擁擠,五口人擠在二十多平米的空間裏,爺爺奶奶和表妹一間,叔叔嬸嬸一間,廚房單獨隔開,廁所還得公用。
再加上隔音不好,李文一來,這日子就更難過了。
爺爺奶奶屋裏,兩張牀擠得滿滿當當,過道狹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李文要是打地鋪,那半張地鋪還得塞到牀底下,想想都憋屈。
嬸嬸更是堅決反對:“兩個孩子異性,哪能幾年都擠一個屋?”
叔叔嬸嬸的房間還得兼顧餐廳和書房,雙人牀邊擺個五斗櫃,再擱張小方桌,白天喫飯,晚上還得把小方桌一分爲二,架上電視,一家人圍着看。表妹呢,就只能在電視後頭寫作業。
李佳爸媽也愁啊,商量着讓李文睡廚房,晚上和表妹一起寫作業,等家人都洗漱好了,再在廚房展開摺疊牀睡覺。結果嬸嬸一聽就炸了:“廚房裏睡人?冬天西北風一吹,不得凍死人啊!”
假期眼看就要結束了,李佳爸媽着急給孩子落戶,結果戶口本還找不着了!常年放在大衣櫃抽屜裏的戶口本,就這麼不翼而飛了。
爸爸顫聲問奶奶:“戶口本呢?”
奶奶支支吾吾地說:“你弟弟不同意文文落戶。”
爸爸一聽,多年的委屈和失望瞬間爆發:“我等這個政策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囡囡媽媽爲它哭了多少次?我們在雪地裏站了兩天,就爲了見領導一面,就爲了告訴他們,我們是上海人,我們的孩子要回上海!”
爺爺也怒了,手指直顫,可聽了這話,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爸爸神情猙獰:“老二不同意是吧?當初要不是我下鄉,他哪能留在上海?他憑什麼不同意?”
爸爸逼近奶奶:“戶口本呢?給我!”
爺爺大喝:“孽障!你在逼你媽?我還沒死,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作主!”
爸爸一腳踹在大衣櫃的玻璃鏡上,鏡片四濺,碎了一地,也碎了他心中的親情。
李佳接到電話,火速趕到爺爺奶奶家,一看這架式,心都涼了。
她摟住哭泣的媽媽,直視爺爺和叔叔:“讓弟弟落戶,我們保證不分房子。”
叔叔一臉尷尬:“佳佳……”
媽媽下意識地拉住李佳,李佳輕輕拍了拍媽媽的手背。
她語調平和:“爺爺,政策要求必須有落戶地址,請您讓弟弟把戶口落在這套房子裏。我們只要戶口,我保證,我和弟弟將來絕對不分這套房子。”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我可以寫保證書。”
一家人來到街心公園,坐在石桌旁。
爸爸長嘆一聲,自嘲地笑了:“囡囡,你都想到了,我怎麼就沒想到是因爲房子呢?”
李佳道:“班裏有幾個上海本地姑娘,她們經常說家裏的矛盾,我多少知道一些。家裏那麼小,誰也不想再多幾個人,更不想將來房產有糾紛。”
她輕聲說:“爸,等文文戶口落好了,你們帶他回家吧。”
媽媽固執道:“農場不是我們的家。”
李佳微笑:“不是你和爸爸的家,是我和文文的家。”
她繼續道:“真正的‘軟着陸’是像我這樣,考上有宿舍的中專或大學。你們帶文文回去,要麼復讀一年考中專,要麼上完高中考大學。”
李佳堅持:“不要讓文文寄人籬下,受叔叔嬸嬸的白眼,睡在廚房裏。”
媽媽還是很遲疑:“可是……”
李佳說:“我還有兩年就畢業了,我想辦法留上海工作,將來我照顧文文。”
一家人就這麼在公園裏坐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李佳纔回了宿舍。
她坐在書桌前,想了很久很久,最後打開上鎖的抽屜,拿出那些厚厚的信封和速繪本。
信封裏是爸媽的來信,內容大同小異,都是叮囑她好好學習,爭取畢業後留在上海工作。
李佳盯着那些信件,一封封翻閱,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爸媽是那麼渴望回到上海,那種執念,幾乎滲透了她成長的每一個角落。
不僅是爸媽,連同他們身邊的朋友,同學的父母,似乎都懷揣着同一個夢想——回城。
在這樣的環境下,李佳對生活的概念還模糊不清時,就已經被賦予了一個清晰的目標——回上海。
“佳佳,等你長大了,咱們一起回上海。”媽媽的話,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上海,那可是個大城市,咱們得回去。”爸爸的眼神裏,總是充滿了對上海的嚮往。
在這樣的薰陶下,李佳學會了上海話,家裏那臺收音機,播放最多的也是越劇。
上海,對她來說,既龐大又細微,她彷彿被這個城市的影子徽郑瑹o法再有自己的憧憬。
“我真的喜歡上海嗎?”李佳在心裏問自己,但答案總是模糊不清。
雖然對上海沒有歸屬感,但她也從未想過要留在其他地方。平遙之行,卻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同的憧憬。
那種憧憬,包含了忐忑、期待、憂傷和喜悅,比她所能想象的還要美好。
她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與上海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當她看到爸爸腿腳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時,她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
“我不能這麼自私。”李佳在心裏默默地說。
她決定,要讓上海完全吞噬自己。吞噬她對家鄉的思念,吞噬她對上海的抗拒,還有那份剛剛萌芽的憧憬。
“媽,我決定了,我要留在上海。”李佳看着媽媽,眼神堅定。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只要你開心,媽都支持你。”
李佳知道,這個決定可能會讓她失去很多,但她更清楚,這是爲了家人,爲了那份沉甸甸的親情。
當然,當她作出這個決定的時候,莊圖南就已經被她默默地放在了心底的一個角落。
那份初生的情愫,如同夏日裏的一場驟雨,來得猛烈而短暫,卻在心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圖南,對不起。”
李佳在心裏輕輕地說,她知道這個決定對自己意味着什麼,也明白這將會是她與莊圖南之間難以逾越的鴻溝。
但她更清楚,她不能自私地只考慮自己的感情,而忽略了家人的需要和期待。
莊圖南隱約感覺到李佳身上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但他選擇沉默,沒有直接詢問,內心卻像被烏雲徽郑瑵M是挫敗感。
終於,他忍不住向表弟向鵬程傾訴。
“鵬程,我好像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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