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手摘棉花
向鵬程擺擺手，謙遜地說：“不用不用，振東、振北他們志向遠大，眼界比我高多了。”
這也是在譏諷他們這兩個小兔崽子目中無人呢！
老莊奶見打感情牌這招不靈，便話鋒一轉，切入正題：“我聽你舅舅說，你給雜誌社投了稿子？”
莊超英怕向鵬程又開玩笑，趕緊替他回答：“媽，您可不知道，鵬程第一次投稿就過稿了，現在報紙上都在討論他的作品呢！”
老莊奶一臉驚喜：“真的嗎？我外孫這麼厲害？”
向鵬程謙虛地說：“大舅過獎了，過稿也是僥倖。”
莊超英繼續補充：“不止呢，鵬程寫的小說還賺了一百三十五塊的稿費，比我三個月的工資還多！”
這話一出，莊振東和莊振北開始認真地打量起這個來自鄉下的表哥。
老莊奶更是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多……多少？”
“一百三十五塊。”莊超英滿臉自豪。
老莊奶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眼睛一亮：“這錢，我得要過來！”
她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對着向鵬程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我外孫這麼小，就賺了這麼多錢啊？真是太厲害了！”
向鵬程謙虛地回應：“哪裏哪裏，都是碰邭饬T了。”
老莊奶似乎被向鵬程的謙遜打動，但轉眼間又話鋒一轉，重重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生在貴州那種地方，都能這麼出色。要是你弟弟能在姑蘇上學，說不定也能像你一樣優秀呢。”
向鵬程心中一動，知道老莊奶這是開始拿他弟弟說事了。
他不動聲色地回應：“外婆，鵬飛他也一直想來姑蘇上學呢。”
老莊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她壓低聲音，神祕兮兮的。
“其實啊，除了排隊等名額外，還有別的辦法能讓你弟弟來姑蘇上學。我認識街道辦的幹部，能從他們那裏買到名額，一百三十塊，差不多就能買一個名額了。”
你終於忍不住了啊。
向鵬程眉頭一皺，他沒想到老莊奶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他委婉地拒絕道：“外婆，這不太好吧？買名額可是違法的，萬一被查出來了，對大家都不好。”
老莊奶卻不以爲意：“哎呀，你放心，這種事情我經歷過，不會有問題的。再說了，你弟弟要是能來姑蘇上學，對你家也是好事啊。”
第148章 反將一軍
莊超英說：“這個機會真的很難得。”
老妖婆接着誘惑道：“是啊，要是錯過了，不知道還要等多久呢。”
莊超英勸鵬程：“鵬程，你好好想想。”
鵬程覺得親媽說的話應該是真的。
莊老奶見鵬程沒什麼反應，又加了一把火：“乖外孫，等你弟弟來姑蘇上學，就住外婆家，外婆給他準備個牀鋪，拉上簾子。平時還能找你大舅舅給他補課呢。”
鵬程心裏想，這老妖婆想用點免費的東西就把自己綁成搖錢樹，真是被貪心衝昏了頭。
黃玲忍不住插話：“媽，鵬程還小，要不先給樺林寫封信商量一下吧？”
莊老奶眉頭一皺：“寫信？那得浪費多少時間啊，等商量好了，名額早就沒了。”
她轉頭問鵬程：“乖外孫，你想好了嗎？”
向鵬程笑着問：“外婆，真的有那麼好的機會嗎？”
莊老奶一聽向鵬程這麼問，還以爲他真的對這個機會感興趣了，心中頓時樂開了花，連忙保證。
“當然是真的，外婆還能騙你嗎？”
可向鵬程接下來的舉動卻讓莊老奶愣住了。
只見他轉身面向莊老奶，張口就道：“外婆，那您能不能先借我點錢？”
莊老奶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借錢？你借錢幹什麼？”
向鵬程解釋道：“這不是有個好機會嘛，我想着弟弟早點過來也好。我現在手頭緊，所以只能先找您老人家了。怎麼說鵬飛也是您的外孫嘛！”
莊老奶一聽這話，臉色瞬間拉了下來：“你這孩子，怎麼這個時候想起借錢了？外婆這裏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啊。”
借錢？
這怎麼可能？
她還想把向鵬程腰包裏面的稿費給拿了呢？
哪裏還能往外掏自己腰包啊！
向鵬程卻笑道：“外婆，您就別小氣了，等我以後有了錢，一定雙倍還您。”
“你也不想讓鵬飛一直待在那個山溝溝裏面吧！畢竟那可是您的親外孫啊！”
莊老奶內心哼了一聲：“雙倍還？你說得輕巧，等你真有了錢，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
心裏這麼想，但是嘴上卻不能這麼說。
於是她吞吞吐吐道：“鵬程，你自己的稿費就夠了的！”
莊老奶乾脆把話挑明瞭：“鵬程啊，你那些稿費，外婆也不是要全拿去，只是這次機會難得，你得照顧你弟弟啊。”
黃玲一聽，心裏頓時明白了，原來婆婆打的是這個主意，她是在惦記着鵬程辛苦寫稿賺來的錢呢！
這時候，她也明白了，這個機會基本上就是她編的。
壓根就沒這麼一回事！
這老妖婆的目的就是盯上了向鵬程的稿費。
這錢要是進了莊老奶的口袋裏，肯定是出不來了，鵬飛還來不了蘇州。
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嗎？
黃玲剛想說些什麼爲鵬程爭取一下，卻見向鵬程已經開口了。
“外婆，您可能不知道，我最近手頭真的很緊。”向鵬程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那些稿費，我早就花完了。”
莊老奶一聽，臉色微微一變：“花完了？你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麼大花銷啊？”
向鵬程笑了笑：“外婆，我這次回來啊，買了不少的禮物呢。”
“我這不想着自己在大舅舅家喫白飯總不好嘛，所以一有錢就想要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意啊！”
黃玲在一旁看着，心裏暗暗爲鵬程的機智點贊。
聽到這裏，莊超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錶，忽然覺得它燙得彷彿能烤熟雞蛋。
“這表，怕不得要一百多塊錢吧。”莊超英喃喃自語，隨即看向向鵬程，“這樣的話，鵬程，你哪兒還有餘錢啊？”
他剛打算站出來說點什麼，卻被黃玲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湊什麼熱鬧？”
莊超英瞬間就像被霜打的茄子，徹底焉了。
他並非懼怕黃玲，而是猛然意識到，自己現在也是囊中羞澀。
“我雖然上班了，但每個月還得給媽上交一部分工資。”莊超英苦笑了一下，內心苦澀，“前段時間還帶着孩子們去了趟上海，現在兜裏比臉還乾淨呢。”
這時，老莊奶也被向鵬程的反問弄得有些尷尬。
她乾咳了一聲，試圖轉移話題：“咳，外婆這把年紀了，也沒什麼積蓄，哪裏有錢借給你呢？”
向鵬程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
“外婆，您別這麼說嘛。我知道您心裏還是惦記着弟弟的教育問題，您都退休那麼多年了，肯定有不少退休金，對吧？”
好傢伙，莊老奶稿費不撈到，現在還被人惦記上自己的退休金了？
她咬着牙，苦笑道：“鵬程啊，你二舅舅家裏人多啊，用錢的地方也多，我這真沒存下錢來！”
向鵬程聞言，裝作一副遺憾的樣子。
只見他嘆了口氣道：“哎，沒想到您的養老金都補貼給二舅舅了。我這當哥哥的對不起鵬飛啊！”
“我沒給他存下錢來！哎！”
莊超英在一旁聽着，心裏五味雜陳。
特別是聽到向鵬程的話和莊老奶的話，他心中分外淒涼。
弟弟莊趕美家裏就比他家多兩位老人，但是兩位老人自己都有養老金。
自己還每個月按時上交一部分工資，他們竟然把錢都給了莊趕美！
心寒啊！
於是他默默地站在一旁，不發一言。
黃玲也是明白莊老奶的偏心，趁機打斷這個話題：“鵬飛再等等也行，再說了，貴州那邊比蘇州更好考大學。咱後頭再說吧！”
“媽，您看，咱們也該到點準備飯菜了。”
老莊奶聽了，臉色微微緩和，趕緊就驢下坡：“唉，我也是急啊。鵬飛這孩子，就是缺了個好機會。不過，再排排隊，也不耽誤什麼事……”
呵呵！
聽到這句話，向鵬程真的不想多說什麼？
這老妖婆，說着爲了鵬飛好，實際上還不是在惦記着他的錢。
向樺林可是她親女兒啊，哪怕是更困難的時候，也不見這人關心莊樺林啊。
現在就來貓哭耗子了，真是一副好嘴臉。
第149章 鬧大了
錢還沒到手，老莊奶的心情漸漸沉了下來。
向鵬程自然也引起了老妖婆的無比憎恨。
此時，向鵬程不僅成了老妖婆的眼中釘，也惹惱了一些單位。
比如知青辦。
“知青辦，你們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一羣來自鄉下的老人，帶着缺少父母的野娃娃，圍堵在知青辦的門口，大聲討要公道。
新聞記者們也紛紛趕來，想要幫助這些被遺棄的孩子找到親生父母。
一時間，各大城市都陷入了混亂之中。
“這下可好，訂婚都訂了，突然冒出來個娃喊我媽！”
一個剛回城不久的黃花大閨女哭訴着，她的未婚夫因爲這事兒連夜退了婚。
“真是氣死人了！”女方的父母氣得直哆嗦。
知青辦的工作人員也頭疼不已，他們恨不得把那個叫木槿的人找出來好好教訓一頓。
“聽說了嗎？那個好不容易拿到工作名額的男知青，被人舉報說在下鄉的時候騙了鄉下姑娘的身子。”
“是嗎？那他的工作名額豈不是沒了？”
“可不是嘛，他家裏現在還罵他呢。”
還有一戶知識分子家庭，他們的女兒下鄉後失聯了多年，好不容易找到，卻發現女兒已經精神失常。
“知青辦，你們是怎麼管理的？我女兒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們痛哭着大罵知青辦不作爲，還向上級反映了情況。
這些事蹟很快就被改編成了故事，登上了各大雜誌和報刊。
那些跟風寫作的人，生怕惹事上身，都紛紛把向鵬程推了出來。
“我們都是跟木槿老師學的，你們要找就找他去。”他們這樣說。
就這樣，向鵬程所用的“木槿”筆名莫名其妙地成了“下鄉尋親文學”的開派祖師，名氣一下子大了起來。
…………
在《收穫》雜誌社的編輯部內，沈啓榮看着編輯們又扛進來幾麻袋信，不禁皺了皺眉。
“怎麼又有這麼多信啊？”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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