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手摘棉花
王芳找到他們，知青們一聽，二話不說，立刻湊錢買了兩車磚頭，還組織了人手來王家幫忙建房。
磚頭堆在了小院門口，開工前一晚，林武峯把莊圖南和向鵬程叫了出來，兩人圍着那條白線走了兩圈。
“圖南、鵬程，你們看着這線，可得守好了。”林武峯叮囑道。
莊圖南認真地點點頭：“放心吧，林叔，我們會看好的。”
“現在的人真是窮怕了，”林武峯嘆了口氣，眼神中透露出幾分無奈，“哪怕是幾公分的距離，都很有可能打一架。咱們得小心處理，別讓這點小事影響了大家的和氣。”
……
王家小院正忙着大興土木之時，中考和高考的分數揭曉了。
隔壁吳家小院隱約傳來爭吵夾雜着哭泣聲，幾聲微弱的嗚咽偶爾飄出牆外，卻立刻被王家小院裏熱鬧的吆喝和號子聲淹沒。
這時，吳姍姍滿臉淚水，不顧一切地衝出了家門，可能沒看清前方，一頭撞上了正要出門的向鵬程。
“哎喲！”兩人同時發出聲音。
向鵬程眼疾手快，一把將吳姍姍穩穩地扶住。
“吳姍姍，你怎麼了？沒受傷吧？”向鵬程關切地問，兩人同齡，所以直接稱呼她的名字。
吳姍姍只是搖頭，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哽咽着：“嗚嗚……我……”卻再也說不出更多的話，隨即猛地推開向鵬程，轉身逃也似地跑了。
向鵬程被她這一推，有些愕然，但望着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已然明瞭。
此刻的她正被巨大的悲傷和憤怒所徽郑瑹o心交談。
他沒有盲目追趕，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緊緊鎖定在她的方向，直至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
“願她能儘快平復心情，一切安好。”向鵬程低聲自語，心中對吳姍姍的境遇有了幾分揣測。
他知道，吳姍姍向來勤奮好學，這次考試對她而言意義非凡，她渴望通過高考走出家庭的陰影，邁向更廣闊的天地。
然而，現實卻似乎開了個殘酷的玩笑——她雖然達到了重點高中的分數線，卻被父親吳叔叔私下改了志願，強迫她就讀師範類中專。
想到這裏，向鵬程心中五味雜陳，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決定跟上去看看。
“吳姍姍，你等等！”向鵬程快步追上，邊喊邊跑。
他知道吳姍姍不會做傻事，但此刻的她一定極度失落和無助。
追上後，向鵬程直接拉住她說：“吳姍姍，你怎麼了？”
吳姍姍停下腳步，淚眼婆娑地看向向鵬程，聲音帶着哭腔。
“向鵬程，你知道嗎？那是我唯一的出路，可他……他竟然……”
畢竟這是那可是她的親生父親，竟然會背刺自己，她實在是難以忍受這一點。
等到吳姍姍哽咽着，對向鵬程傾瀉着內心的憤恨。
向鵬程心疼地看着她，輕聲安慰：“我知道，我都知道。但你要相信，命卟粫钾撁恳粋�努力的人，未來還有很多可能的。”
第139章 稿費
突然間，天空下起了綿綿細雨。
街上的行人大多未帶傘具，好在雨勢不大，溫熱的雨絲輕輕拂過，並不十分惱人。
行人們或是加快腳步，或是繼續前行，並未過多停留。
吳姍姍獨自蹲在街邊，任由人流從身旁穿梭而過。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雙雙匆匆走過的腳上，有的沾滿泥污，有的帶着點點泥點。
儘管雨絲綿綿，但在夏日的餘暉下，那些污漬依舊清晰可見。
不知過了多久，吳姍姍感覺頭頂的雨絲似乎減弱了許多。
她抬頭一看，只見向鵬程正高舉雙手，懸空擋在她的頭頂，自己的衣衫已被雨水打溼大半。
“你……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吳姍姍依舊蹲着，聲音中帶着哭腔。
向鵬程微微一笑，道：“我這可不是管你，我這人心善，就是怕你一個人在這兒出事兒。”
吳姍姍抬頭看向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淚水順着臉頰滑落：“謝謝你。”
雨珠從她的髮梢滴落，與眼中的淚光交織在一起，肆意流淌。
向鵬程真心實意地安慰道：“其實中專也挺好的，早點工作未必就比大學生差。”
吳姍姍苦澀地笑了笑：“中專是好，我爸爸也這樣說……”
說到“我爸爸”三個字時，她的心中充滿了失望與怨恨。
長久的努力和期望瞬間化爲泡影，失望、痛苦、憤怒、怨恨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吳姍姍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痛苦，迅速低下頭，淚水如泉水般湧出。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向鵬程：“向鵬程，你的夢想是什麼？”
向鵬程一愣，隨即笑了，剛想說話，但是一道機械音突然響起。
【叮！】
【宿主觸發主線任務：世界以痛吻她，你又怎麼能視而不見？請讓吳姍姍過得幸福美滿！】
【任務獎勵：20技能點，隨身空間擴大十倍！】
“怎麼回事？怎麼任務是這個啊？”
向鵬程驚訝地盯着眼前的吳姍姍，只見她鼻涕眼淚糊成一團，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向鵬程搖了搖頭，心中暗想：吳姍姍以後的路，可真是不簡單啊。
後期的她會黑化，覺得別人的善意都是虛僞的，甚至還想打林家房子的主意。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回應吳姍姍：“我只是想讓生活過得好一點，能在蘇州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吳姍姍聽後，心裏五味雜陳，不禁感嘆道：“寄人籬下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向鵬程聞言，目光柔和地看向她：“你是說你自己嗎？”
吳姍姍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我……我雖然是住在自己家裏，但那個家，還算是我的家嗎？”
向鵬程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輕輕拍了拍吳姍姍的肩膀：“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們都一樣。”
吳姍姍聽後，淚水再次滑落，她抬頭看向向鵬程，眼中滿是委屈與無助。
…………
小院裏，幾位大人神色焦急，來回踱步。
“老吳，你先別急，珊珊這孩子可能只是一時沒想通。”黃玲安慰着吳建國。
晚飯前夕，吳建國匆匆來到小院門前，焦急地詢問：“看到姍姍了麼？”
這時，大家才得知了驚人的消息：吳建國竟然偷偷改了親生女兒的志願。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林武峯感嘆道，“可憐珊珊了！”
“是啊，老吳也有他的難處。”黃玲附和着，“一家老小都要靠他養活，哪還有餘錢供珊珊上大學呢？”
“話雖這麼說，但咱們心裏都明白。”宋瑩小聲嘀咕，“他們家不是拿不出錢，而是根本不願意出這筆錢。”
正當大家還在爲吳姍姍的失蹤焦急不已時，向鵬程的身影出現在了小院門口，他的身旁正是滿臉淚痕但已漸漸平靜的吳姍姍。
“大家別擔心了，我找到吳珊珊了。”向鵬程的聲音響起。
吳建國連忙迎上前去，眼中滿是擔憂與愧疚：“珊珊，你這是跑哪兒去了？爸爸擔心死了。”
吳姍姍看着父親，眼神複雜，有怨恨，也有不解，但最終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黃玲和宋瑩見狀，紛紛圍了上來，遞上紙巾，然後輕聲安慰，小院裏的氣氛逐漸緩和下來。
“鵬程，真是太謝謝你了。”吳建國感激地對向鵬程說。
向鵬程微微一笑：“沒事，吳叔，我們都是朋友，應該的。”
黃玲則拉着吳姍姍的手，溫柔地說：“珊珊啊，有什麼事情別憋在心裏，可以跟我們這些長輩說說，大家會幫你想辦法的。”
吳姍姍點了點頭，但是心中的結一時半會也解不開。
畢竟她上中專的事情已經算是塵埃落定了。
…………
《收穫》1982年第四期即將付印的前夕，向鵬程心心念唸的回信終於伴着郵遞員的腳步姍姍來遲。
“向鵬程是住這兒嗎？有封從上海來的信！”郵遞員大聲問道。
正在院子裏忙碌着洗衣服的黃玲聞言，詫異地抬起頭，擦了擦溼漉漉的手，走出院子。
她面上寫滿了疑惑，問郵遞員：“同志，您沒送錯吧？”
郵遞員微笑着確認：“37-13，不是這兒嗎？”
看着郵戳上面的地址，黃玲確信就是自己家。
“哦，對對對，是這，您稍等……”黃玲連忙回應，轉身向屋裏喊道，“鵬程，鵬程，有你的信！”
“來了來了！”向鵬程從屋裏匆匆走出，接過郵遞員手中的信件。
“你的信！”
“謝謝郵遞員同志。”向鵬程禮貌地道謝。
在黃玲好奇的目光下，向鵬程小心翼翼地撕開信封。
信封裏，竟然不是退稿通知，而是一張匯款單！
“天哪，是稿費！”
黃玲好奇地湊了過來，看着匯款單上的金額，驚訝地說：“三十六元？這麼多！”
“鵬程，你寫啥東西了？”
向鵬程笑着點頭：“大舅媽，我就寫了一篇詩歌，這是稿費。”
向鵬程的話讓黃玲很是喫驚，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稿費這種東西。
第140章 準備考試
三十六元，這可頂得上向鵬程父親半年的工資了。
向鵬程的父親，每天的收入，僅有貳角八分。
向鵬程的母親，在公社醫院上班，一個月也只有十塊左右的工資。
跟月工資幾十塊的莊超英、黃玲完全比不了。
但是，三十六元，也差不多是莊超英一個多月的工資了。
向鵬程，還是個孩子，卻已完成了許多大人難以企及的事。
黃玲匆匆讀完信，眼中滿是欣慰，轉身呼喚莊超英：“超英，超英！你快來看！”
“怎麼了？”莊超英從屋內走出，疑惑地問。
莊圖南和莊筱婷也好奇地跟了出來。而向鵬飛，則正在林棟哲家專注地看着電視。
黃玲將信遞給莊超英：“你看看這信，是真的嗎？”
莊超英仔細看完，不禁驚歎：“這……應該是真的。”
“那鵬程拿着匯款單就能去取錢了！”黃玲興奮地說。
莊超英笑着看向向鵬程：“鵬程，沒想到你在文學上這麼有天賦。這可是《收穫》雜誌啊，銷量幾十萬冊的大刊。真了不起！”
黃玲這才明白《收穫》的分量，她只有初中學歷，對此並不太瞭解。
莊圖南也點頭：“我也看過《收穫》，我們學校訂的課外讀物裏就有。很受歡迎的。”
黃玲一拍大腿：“今天我們去外面喫！”
“什麼？下館子？”林棟哲聽到關鍵詞，從屋裏跑出來，一臉驚訝和警惕，“又去？上次筱婷生日你們就偷偷帶她去，要不是我發現跟上，你們就成功了。這次別想！”
提起上次的事，林棟哲還是有些耿耿於懷。
林棟哲的話瞬間讓黃玲忍俊不禁，瞬間回想起上次林棟哲指責好姐妹宋瑩“拋夫棄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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