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手摘棉花
黃玲聽着莊樺林的話,心中五味雜陳。她看向莊圖南,希望從兒子那裏得到一些支持信號,但莊圖南到底還是心善。
“媽,”莊圖南終於開口,聲音很是爲難道,“我肯定會好好學習,不受弟弟們影響的。”
黃玲聞言,看着這樣心善懂事的莊圖南,她很欣慰,但越是這樣,她的心越堅定。
黃玲看着莊樺林,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樺林,我還是不同意。”
莊樺林聽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緊咬着下脣,努力不讓淚水滑落。
然而,當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再次刺入她的心時,她終於無法再忍受,淚水如決堤般湧出,她放聲大哭,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哭聲在小院裏迴盪,穿透牆壁,傳到了鄰居們的耳中。
他們紛紛聚在院門口,交頭接耳,卻不敢輕易打擾。
莊樺林哭了很久,直到聲音沙啞,才漸漸平靜下來。她抽噎着,淚水仍不斷滑落:“我和他爸下鄉後,他爸每天辛苦工作,就爲了讓孩子們能過上好日子。可我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我不想讓孩子們也重複我們的老路,只想讓他們能在蘇州有個安身之所。”
她抬起頭,直視着黃玲,眼中充滿了祈求:“大嫂,圖南那麼聰明,一定能考上好大學。我只希望,他們能在蘇州有張牀。”
就在這時,向鵬程意外地闖入了小院,他本該和林棟哲在外面享受汽水。他用力推開圍觀的大爺大媽,一股腦兒衝進屋內,緊緊握住莊樺林的手。
“媽,咱走吧!別再求他們了!”向鵬程的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黃玲驚訝地看着突然出現的向鵬程,不解地問:“鵬程,你怎麼回來了?宋瑩不是讓林棟哲帶你們去買汽水了嗎?”
向鵬程眼神閃爍,他早就料到莊樺林會遭遇什麼,於是悄悄溜了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解釋道:“媽,我知道您會面對什麼,我不想讓您一個人承受。但我故意沒帶鵬飛回來,我不想讓他看到大舅媽這樣。”
莊樺林聽着兒子的話,心中五味雜陳。
她輕輕拍了拍向鵬程的手背,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好孩子,媽知道你的心意。但這是我們的事,你得相信媽能處理好。”
廉恥,有時並不等同於節儉,守護它的代價往往異常沉重,甚至是最昂貴的犧牲。
“媽,兒子的未來怎能與您的尊嚴相比?”向鵬程的話讓莊樺林心頭一暖,卻也更加堅定了她的決心。
看着如此懂事的兒子,莊樺林眼眶泛紅,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幾乎要跪倒在黃玲面前。“大嫂,我……”
向鵬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母親:“媽,別這樣!我們回貴州吧,別再給大舅媽添麻煩了。”
黃玲聽後,心中五味雜陳,愧疚與無奈交織。“樺林,你……別逼我,我也有我的難處。”
她不忍在向鵬程面前說出決絕的話。
這時,向鵬程的外公外婆在一旁冷漠旁觀,彷彿這一切只是場無關痛癢的戲碼。
莊超英聽不下去了,怒氣衝衝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黃玲,你太過分了!樺林都求到這份上了,你還要怎樣?”
茶杯的碎片散落一地,如同此刻破碎的心情,難以修補。
莊超英的聲音在房間裏迴盪,帶着無法掩飾的憤怒與失望。他的眼神銳利,彷彿要穿透黃玲心中的那層冰霜。
“都是一家人,爲什麼你的心就這麼冷啊?”莊超英再次質問道,語氣中充滿了不解與痛心。
“大舅舅,您別這麼說大舅媽。”向鵬程見狀,連忙上前勸解,“她也有她的苦衷。”
黃玲的臉色蒼白,她低下頭,不敢直視向鵬程的眼睛。
莊樺林也輕輕拉了拉莊超英的衣袖,低聲說道:“哥,別生氣了,我們……我們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莊超英看着這對母子,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罷了,罷了。”莊超英嘆息道,“既然你們都不願意爲難她,那我們就自己想辦法。樺林,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絕不會讓你和孩子受苦。”
莊樺林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淚光。她緊緊握住莊超英的手,感激地點了點頭。
黃玲也是堅持道:“這棟房子是我的,圖南明年就要高考,高考大於天!”
第135章 心眼子偏到沒邊了!
黃玲的態度堅決,這房子是棉紡廠分給她的,所以她寧願讓丈夫莊超英搬出去,也不願讓步。
莊爺爺聞言,一拍桌子,氣得說不出話來:“你、你,我們莊家沒你這種媳婦!”
莊超英也是滿臉怒容,額頭青筋暴起。
莊筱婷被莊超英的眼神嚇得快要哭了,莊圖南趕緊緊緊抱住妹妹。
奶奶一向能說會道,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老大媳婦,圖南是莊家的長孫啊……”
黃玲毫不猶豫地回應:“所以我今天特意把圖南留下來,就是想讓他聽聽爺爺奶奶是怎麼對待他這個長孫的。”
莊超英怒吼:“我是老大,照顧一下外甥怎麼了?”
奶奶連忙解釋:“老大媳婦,你誤會了,我是心疼你一個人帶那麼多孩子,想讓筱婷住過去,我幫你照顧她。”
黃玲針鋒相對:“筱婷住過去?老二家有筱婷的房間嗎?”
奶奶依舊和藹地說:“老二家也擠,筱婷暫時跟我們睡一個屋,也是一樣的。”
黃玲毫不留情地反駁:“你們晚上老是吐痰喝水,筱婷住過去,白天要幫忙做家務,晚上還得給你們端茶倒水。”
爺爺氣得臉色鐵青,舉起手來,似乎要打黃玲。莊圖南本能地擋在母親身前。
莊超英怒喝:“你胡說八道什麼?”
黃玲看向莊超英,毫不留情地說:“去年你媽扭了腳躺在牀上,她就是這麼說的,筱婷年齡小、睡覺輕,正好晚上起夜照顧她。”
奶奶臉上掛不住了:“我當時就那麼一說,你不肯讓筱婷來也就罷了,怎麼還記恨上了?”
黃玲嘆了口氣:“媽,您最會做表面工作了!”
接着,她又開始提起當年公婆是如何扣下莊超英的工資,不顧他們一家的死活,非要用大兒子的工資來補貼小兒子一家。
真是心眼子偏到沒邊了!
莊圖南注意到,黃玲對奶奶的稱呼已經從“您”變成了“你”。
莊爺爺狠狠地摔了一個碗,碎瓷片四濺。
隔壁屋的宋瑩聽到巨響,慌忙從西廂房裏跑出來:“玲姐,你沒事吧?”
黃玲說:“沒事,我和公婆在聊家常呢。”
宋瑩知道黃玲和公婆的矛盾,擔心她,在門簾外喊道:“玲姐,我和武峯都在家,你要是有事,喊一聲,我們立即過來。”
莊超英目睹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他清楚這個家的矛盾已深,卻束手無策。
黃玲轉過頭,冷冷地看着莊超英,平靜地說:“我還記得月子裏,你跟我吵架時的樣子,我永遠不會忘記。”
莊超英喘着粗氣,無言以對。
他臉上沒有絲毫悔意,反而還在責怪黃玲的不理解。
一旁的向鵬程也看出了端倪,他明白媽媽想讓自己和弟弟留在蘇州的希望很渺茫。
這一家人都在互相推諉,沒人願意收留他們。
大舅媽黃玲現在不肯收留他們的理由,是莊圖南明年要備戰高考,不能受外人打擾。
但根本原因還是出在長輩們身上。
莊爺爺和奶奶的介入,纔是黃玲拒絕向鵬程和向鵬飛進門的真正原因。
莊超英還沒有悟到這一點,他還是生着悶氣道:“你說夠了沒有?”
黃玲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決絕與無奈。
她緩緩開口:“莊超英,你不是不明白,爸媽的秉性你我都清楚。這次是兩個外甥,下回呢?是不是就該輪到他們老兩口直接住進來了?我們的日子還過不過?”
莊超英聞言,眉頭緊鎖,他試圖辯解:“黃玲,爸媽他們年紀大了,總想着兒孫繞膝。再說了,鵬飛和鵬程也是我們親人,能幫一把是一把。”
黃玲冷笑一聲,反駁道:“親人?親人就該不顧我們的感受,不考慮圖南的學習環境嗎?圖南明年高考,這是多關鍵的時候,你知道的。我們自己的小家都快顧不過來了,哪裏還有精力去照顧別人?”
莊樺林走進屋內,一直默默不語,心中的焦慮與不安如同巨石般壓着她。
當她突然聽到那幾句爭執的話語,長久以來在蘇州積累的失望與委屈瞬間決堤,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撕心裂肺,穿透了小院,引來了鄰居們的側目。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院門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卻不清楚莊家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敢貿然進去勸解。
莊樺林哭了許久,才漸漸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聲音哽咽地訴說着:“我和鵬程他爸下了鄉,他爸做的是養路工,每天扛着十多斤的大頭鎬刨路,風吹日曬,就掙那麼一點辛苦錢……我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可我不想讓鵬程和鵬飛也一輩子困在那個窮山溝裏啊……”
莊超英聽到妹妹的哭聲,心裏五味雜陳,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莊樺林的肩膀,安慰道:“樺林,我知道你和鵬程他爸不容易,可現在家裏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這……”
莊樺林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莊超英,絕望地說:“哥,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難處,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鵬程和鵬飛那麼聰明,那麼懂事,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毀了啊……”
向鵬程也是低聲下氣地求道:“大舅媽,我保證,我和弟弟會很乖的,不會打擾到表哥學習。您就給我們一個機會吧。”
莊圖南在一旁,雖然沉默,但眼神中透露出對母親的支持。他知道,這個家已經容不下更多的紛擾。
莊奶奶這時插話進來,試圖緩和氣氛:“黃玲啊,你看孩子們都這麼說了,你就別堅持了。圖南是哥哥,難道就不能照顧一下弟弟們麼?”
黃玲看向婆婆,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客氣:“媽,我也是爲這個家好。如果這次開了先例,那以後我們的日子還怎麼安寧?圖南的前途又怎麼辦?”
莊爺爺在一旁,臉色陰沉,卻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這次的事情,確實是他們和黃玲之間的較量,而黃玲的態度,已經表明了她的立場。
第136章 苦了鵬飛啊!
莊樺林的哭聲愈發淒涼,讓人心生不忍。
黃玲同情地望着小姑子,儘管她的內心也充滿了掙扎,但她依舊堅守着自己的立場.
“家裏地方確實有限,爲了圖南能有個安靜的學習環境,我連電視都沒買,筱婷也經常去鄰居家做作業。鵬程和鵬飛可以先去二叔家住段時間,等圖南考上大學,我們再商量別的辦法。”
莊圖南輕聲勸慰母親:“媽,我能照顧好自己,您別擔心。”
黃玲搖搖頭,語氣堅定:“圖南,隔壁周青家天天吵鬧,媽媽不能冒這個險。你爺爺奶奶、姑姑他們,總是希望你能多讓着點,家裏資源有限,他們總希望你能少喫點苦,多讓他們享點福。還有你爸爸……”
莊超英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已經快到爆發的邊緣。
就在這時,向鵬程突然開口,試圖打破僵局:“大舅媽,我們保證不會打擾圖南哥的。我明年也想參加高考,和圖南哥一起努力!”
“我也要參加高考!”向鵬飛也附和道,聲音堅定有力,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莊超英被氣得有些糊塗,他嚴厲地斥責道:“鵬程,你胡說八道什麼?高考可不是兒戲,它關乎一個人的未來和命撸 �
莊超英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他看向向鵬程,語氣中帶着幾分嚴肅與教導的意味。
“鵬程,你要明白,明年你不是應屆生,按照規定,是不能直接參加高考的。高考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需要充分的準備和規劃,不能一時衝動就做出決定。”
向鵬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鎮定自若:“大舅舅,我知道我不是應屆生,但我真的想參加高考。我只要參加成人高中學歷考試證明自己就可以提前參加高考的。”
莊超英凝視着向鵬程那堅毅的眼神,內心不由得泛起一絲波瀾。
“鵬程啊,提前高考,這可真不是兒戲啊!”他語重心長地說道。
莊樺林見狀,也連忙插話,語氣中帶着幾分急切:“是啊,鵬程,你可別衝動。高考真的沒那麼簡單,你這初中剛畢業,高中的知識都還沒碰過呢。”
向鵬程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被堅定所取代。
明年就是一九八三年了,這一年的高考比較簡單,再加上自己穿越那麼多次,還會搞不定一個高考?
而且還有一年的時間緩衝學習,他覺得自己還是很有希望的。
現在這個時候,不早點出社會怎麼享受時代的紅利啊?
“我知道很難,但我真的想試試。我願意去自學,去努力,哪怕只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莊超英嘆了口氣,他知道向鵬程的決心已定,便語重心長地勸道。
“鵬程,你有這份決心是好的,但也要量力而行啊。高考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通過的,它需要時間和知識的積累。”
莊樺林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鵬程,先好好學習高中的知識,等準備好了再考慮高考也不遲啊。”
莊樺林也是被向鵬程這突如其來的想法給徹底震住了,她皺了皺眉,心裏嘀咕着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
她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不甘與無奈,輕聲說道:“鵬程,你這樣讓我很擔心。我們還是先回家吧!”
這裏的回家,當然是回貴州了,而不是蘇州的老家。
向鵬程聽出了莊樺林話裏的擔憂,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他抬頭望向莊樺林,眼中閃爍着堅定。
“媽,我知道這個決定很突然,但我真的想試試。您就相信我一次吧。”
莊樺林看着向鵬程那堅定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
她轉頭又望向自己的父母和大哥,腦海中浮現出兒時在蘇州的種種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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