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冼骞芝嘻嘻一笑,“高叔叔,小怂猫和小完熊是什么?”
“小熊猫,小浣熊。”
“小浣熊是什么?”
“生活在澳洲的一种动物。”
“哦。”冼骞芝点点头,“可爱吗?”
“很可爱。”
冼骞芝小眼一转,“香港没有吗?”
“高经理,不要理她,她是人来疯。”柳婉卿来到冼骞芝身后,戳了戳她的头,“好好拼,拼完了送你去学校,第一天上课,不要迟到。”
“又戳我。”冼骞芝嘟了嘟嘴,“等爸爸回来,我告诉爸爸,让爸爸为我报仇。”
柳婉卿闻言,又轻轻戳了两下,“报仇,我让你报仇。”
“妈妈讨厌。”
西高山步枪射击场。
冼玉珍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颗子弹轻轻摩挲,感受到弹体的光滑,她将子弹立于食指,掂着子弹的重量,从而感受弹体内的火药量是不是她最喜欢的量。
天下之人形形色色,有些是纯属来凑数的,做啥啥不行,有些是老天爷的宠儿,做啥啥都行,脑子天生比别人聪明,其余的人,属于工人,老天爷做过分工,基因里自带对某项或某几项技能的亲密度,一旦找准,便一发不可收拾。
老天爷赐予冼玉珍的技能应该有一项是射击,从第一次玩猎枪,她便发现自己和枪械的契合度很高,枪械仿佛是她手臂的延伸,子弹犹如手指,她可以控制子弹射入方寸之间。
从整箱的子弹里挑出最符合她心意的五颗,她用手帕擦拭每一颗弹体,擦拭干净后,将子弹一颗颗塞进No.4 Mk.I(T)狙击步枪的弹匣,趴到地上,调整持枪姿势,右眼凑近瞄准镜,寻找700码开外的靶子。
靶子是一根矗立在地上的木桩,上面用鱼线拴着五只活鸡,鱼线长短不一,短的2米,长的有7米。
她边上有个身穿OG(橄榄绿)迷彩服的人,见她已经调整好姿势,便大声说道:“Are you ready?”
冼玉珍翘起左脚以作回答。
“迷彩服”见状,拔出插在胸口的彩旗举起冲远处挥了挥。
数秒钟后,冼玉珍透过瞄准镜观察到方才还在低头吃食的五只鸡被一块石子惊吓到,或扑棱翅膀低飞,或乱窜,固定靶变成无规则动态靶。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后慢慢吸气,将呼吸调整到如羽毛般轻盈,调整瞄准镜,融入之前观察好的各种射击参数,枪口微微转动,保持,等待,保持,等待最佳的射击时机。
忽然,她扣动扳机,子弹刚刚飞出枪膛,她便拉动枪栓重新上弹,狙击步枪恢复平静后,正好透过瞄准镜看见一只扑棱翅膀的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往前拉了一下,然后僵硬地往地上坠落。
“Good Shot!”
冼玉珍身后几十米处,手里拿着望远镜的小格利菲斯·伦敦赞了一声,随即对边上的人说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很不错,非常适合特别任务小队。”
小格利菲斯放下望远镜,点上一颗烟,重重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密的白雾,“希拉里是亚当的妹妹,招募她之前先给亚当打个招呼。”
“哈,那个聪明的犹太佬?他做的那些事,足够终身监禁。”
“什么时候MI5讲法律了?”小格利菲斯戏谑笑道:“亚当是聪明人,不要轻易找他麻烦,可以向他要点好处。”
空气沉寂片刻,声音再次响起,“马来亚急需一个华人女性射击高手,最好还有不错的格斗能力和文化知识,她都符合。”
“等亚当回香港。”
“新加坡分部的人可以去找他。”
“等他回香港。”
“好吧,好吧。”
欧思礼路999号。
冼耀文正要出门,白薇秀追了上来,“头家,你的电话,香港打来的。”
他去接了电话。
“我是冼耀文。”
“亚当,出事了。”
“哪里?”
“New Date,我已经给你发了加急电报。”
“知道了。”
Date有约会的含义,取“约”字代表药,新约会代表药的新出货通道——直接向内地药房批发药物。
取简体字之变形,除了内部人,外人不容易联系起来。
第546章 重新开始
到电报局取了电报,冼耀文看过之后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金季药品按照上海大康西药房的定单要求发了10台最新的X光机去上海,加急铁路托运送达,完成了一笔价值50.94万港币的订单,收获毛利10.1万。
本来这笔订单已经完成,钱货两讫,但在中间提供押汇服务的金城银行联系了金季药品,称货物被大康西药房私自提走,导致押汇合约不能顺利履行。
按理说这是金城银行和大康西药房之间的纠纷,与金季药品无关,但金城银行向大康西药房交涉后,大康西药房声称金季药品提供的X光机并非终端价2.5亿人民币的最新款,而是仅价值1亿的淘汰款。
这么一来,金季药品被卷进去,事情若是不解决,在内地的口碑完犊子了。
这单子看似货款已经收到手,即使金季药品看重口碑,也可以不慌不忙去解决,香港这边有入关单也有出关单,香港和内地都有运输行参与运输,金季药品很容易撇清责任。
但是,内地正大规模建立军区医院,以及按部就班地对一些医院进行改制、改名,冠以“人民”抬头,X光机的缺口很大,后面有大把生意等着做。
而且,X光机属于弹性禁运物资,有很大的操作空间,这次十台X光机是通过正规渠道报关进入香港,属于正常贸易范畴,长做长有,可延续性很强。
另外,内地的医院大量需要医疗器械和常用药物、辅助药物,大部分也可以操作成正常贸易。
想让贸易正常进行,中间负责押汇支付港币的公私合营的金城银行不能得罪,金季药品在内地西药行的口碑不容有损。
所以……
“大康西药房,操他大爷,脏手段用到老子头上了。”
挂个电话给谢丽尔,询问一下单子的细节,得知金季药品收到询单后,拜托吴鸿安打听过大康西药房及其东家王康年的情况,王康年在业内口碑不是太好,但“很会做人”——上门即是客,招待费动辄数百万上千万,看不见的地方大概还有上亿的一点小意思。
正因如此,大康西药房能搞到大笔订单。
冼耀文有点看不懂了,大康西药房只需将X光机正常交付,就可以拿到5亿人民币的毛利,除掉暗箱操作的费用,一半的实际利润总是有的,不借着东风赶紧做下一单,将这一村的钱挣了,免得错过这个店,起幺蛾子做甚?
眼前可预见的数百万港币利润,以及可期待的长期医药订单,让他恨不得掐死王康年这个王八蛋,大爷的,第一单就起波澜。
坐在车里寻思了一会,他又回想航班表,明天早上有飞香港的航班,遂执笔撰写电报内容和需要让空姐带回香港的信。
写好,交给谢停云去办。
谢停云离开后,他在苏丽珍和周若云之间稍作抉择,决定委派苏丽珍北上去一趟上海。
给苏丽珍挂一个电话,他暂时放下此事。
此时,队长正守在佘园后门的不远处,盯着后院连通店面前厅的那道门。
大哥是佘阿贵的手下,大哥出事,可能是被佘阿贵牵连,也可能是佘阿贵指使,总之,多半和佘阿贵脱不了干系。
他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去问佘阿贵,如果是佘阿贵指使,他送上门去就是羊入虎口。问是一定要问的,但不是上门问,而是吊起来审问。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
十来点。
冼耀文来到豆腐街,找了两分钟便找到彦如霜的豆花挑子。
往挑子边上、摆在骑楼的桌前一坐,咖啡馆的伙计和彦如霜同时注意到他。
伙计端来咖啡,彦如霜应付完接踵而来的两个客人,捧了碗豆花,来到他边上坐下。
“冼先生,今天的豆花特别好。”彦如霜放下豆花,等着冼耀文开口。
“前晚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遇到邵老六,没机会跟你多聊。”
“冼先生贵人事忙,我的事不打紧。”
冼耀文点上雪茄,慢条斯理道:“你卖上豆花,去年谋划的事想必没有心想事成。”
彦如霜自嘲道:“棋差一着,能保住命已是万幸。”
“你的相好冼光廉呢?死了吗?”
“相好?”彦如霜脸上显现怨毒之色,“如果不是他过河拆桥,我不会有此下场。”
“哦?这么说,你们赢了,但你被踢出局了?”
彦如霜摇了摇头,“我们的计划根本没有进行,冼光廉娶了宋文庆的小女儿,夺了一份遗产,我住的那套房子属于他了,我被扫地出门。”
“一点财物都没给你?”
“别说财物没有,就是命也只给了我半条。”彦如霜哀怨道:“我是被打出门的。”
冼耀文呵呵一笑,“你挨顿打不冤,输了自然要吃恶果。”
说着,他抓住彦如霜的柔荑,摩挲掌心和手指,“没有老茧,看样子你也没吃多大的苦,豆花生意是你自己的,还是给人卖?”
“给人卖。”手被抓着,彦如霜并无羞涩。
冼耀文放开彦如霜的手,仔细打量她的脸蛋,然后目光向下,向后,将彦如霜的资本彻底检查一遍。
“杜鹃的拜托,我没有好好完成,这是我的不是。现在,我有义务帮助你。”冼耀文拿起豆花碗里的匙羹,舀起一勺豆花,“豆花是你做的?”
“是。”
冼耀文放下匙羹,看着彦如霜的双眼,“两个方案,一,我帮你物色一个男人,你还是做小,能不能吃一辈子看你自己。
二,我出钱帮你开一间大一点的吃食店,赚了,我们一人一半,亏了,你自己另谋出路,或者认命,我给你一份饿不死的差事。”
彦如霜和冼耀文对视了一会,随即低头沉思。
良久,抬头说道:“我选二。”
冼耀文指了指豆花挑子,“我在这里等你半小时,你处理好过来找我。”
“好。”
彦如霜去得快,回来也不慢,不到一刻钟,她重新出现,换了一身方格子的麻布长衫,很是素雅,头发梳了发髻,不施粉黛,一副妹仔打扮。
新加坡天热,很少有女人挽发髻,如果在街上看见挽发髻的女人,身上又不着华服,大概率是妹仔,加上不合时令的麻布长衫,彦如霜自比妹仔的用意很是明显。
新加坡这里的妹仔通常是被父母卖断给大户人家的女佣,按私底下的规矩,妹仔如果做得不好,打死也无怨,一日为妹仔,终生为妹仔,最好的出路是被男主人看中纳为妾。
“没有行李吗?”
彦如霜撩了撩鬓发,手向后抹,在发髻上停留片刻,随后放下手,轻声说道:“我想放下过去,有一个新的开始。”
“小娘皮,怕我看不明白你的妹仔装束?”冼耀文腹诽一声,说道:“你能放下最好,活得轻松一点。陪我去办点事,中午我请你吃饭。”
“好。”
……
一书友杀了过来,提来两瓶好酒,喝了不少,聊了许多,且联袂去慰问了“父赌母病弟读书”,今日更新不利的锅甩给他。
第547章 里子与面子
芝加哥,小地狱街。
小地狱酒吧的暗室里,一场牌局正在进行。
阿娃·嘉娜,一位事业正处于上升期的演员,最近声名大噪,不少人都在谈论她。
她出名不是因为推出什么大热的作品,而是陷入了桃色绯闻。
她结束了和第二任丈夫、爵士歌手亚提·萧的婚姻后,爱上了有妇之夫、另一位爵士歌手法兰克·辛纳屈,她们的关系前一段时间被暴光,是近期美国人比较喜欢吃的“瓜”。
她坐在牌桌边,手里拿着两张扑克牌,烟一口接一口吸着,正在思考下注的策略。
此时,她的对手只剩下一个人,坐在对面,一只手不断驱赶烟雾的亚洲女人,有人叫她岑,也有人叫她亚当夫人。
她手里拿着梅花K和方片K,五张公牌是黑桃K、黑桃10、方片7、黑桃9、红桃7,组成了葫芦,理论上离坚果牌只差两步,输黑桃Q、黑桃J和7一对。
第二条街时,她没有蹲,直接下了重注,而且当时还有其他几个人在,如果岑是7一对,按说跟不到第三条街,7一对可以排除。
岑能跟进来,可能是A一对、AK杂色组合或者AQ、AJ同色,花顺双抽,如果是QJ同色,按说不可能跟到现在……最大的可能是岑买到了同花,我先演一演,向岑多要点价值。
她端起桌面的酒杯一饮而尽,双眼看着岑的脸,观察其微表情的同时,故意抬了抬臀问道:“岑,你还有多少筹码?”
“什么?”岑佩佩故作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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