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鸽儿
這個差役名爲吉幼武,是永州城裏一個小商賈的兒子。
自小就學武混幫派,最後花了一些錢買通了關係進了衛武司,當了個差役,算是喫上了官家飯。
四組卸嗖钜垩Y面,他的出身不算好,修爲也不算高,但爲人倒是有些機伶勁。
沈青當了他們四組的差司之後,他並沒有多少抗拒,依舊跟往常一樣按部就班地積極查案。
幾番下來,沈青也就用得順手了,很多線索便交給他去跟蹤。
“進去看看。”
沈青上前一步,把手輕輕放在大門上輕輕一推。
大門並沒有上鎖,在吱呀呀的聲音中向兩側敞開,震落下一層白灰。
屋內,一片死寂。
沈青乍一眼望去,屋子裏覆蓋着厚厚的一層灰,窗外的光穿透密集的蜘蛛網,斑駁地灑在地面上,映照出一道道殘影。
像是很久沒有人住了,空氣中瀰漫着一種潮溼的黴味,讓沈青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他手扶着長刀,率先一步走了進去,吉幼武緊隨其後。
乾淨的官靴踏在地面上,激盪起一圈圈浮灰,在窗欞打進來的光中漂浮形成一根根光束。
“這個木匠死了是不是有兩個多月了?”沈青左右查探着問道。
吉幼武回道:“具體應該是七十八天,這木匠先是被掏了心肝死的。妖魔應該是在他活着的時候,先剖開了他的肚子,然後從內到外啃食,最後還喫得只剩下半個身子。”
“也就是說,這個人在活着的時候是眼睜睜看着自己被喫的?”
“差不多。”
沈青環視四周。
屋子並不大,只是簡單看幾眼就已經一覽無遺。
除了蜘蛛網和灰塵之外,空無一物,被廢棄了很久。
倒是地面的上一抹乾涸的血跡十分顯眼。
沈青緩緩走近那團血跡,仔細觀察,發現血跡只有一團,並沒有呈大面積散射,說明這個木匠當時是處於吊着或者站着的狀態被喫的。
地上沒有其他腳印,則說明這個妖魔要麼有了極高的靈智懂得掩蓋蹤跡,要麼有懸浮凌空的手段。
無論哪一種都說明,這個進入城中的妖魔是個極爲難纏的角色。
“這屋子的戶主是誰?”
“是周家的。”
沈青眉毛一挑,立刻警覺。
“確切的說,這是周家長房下面一個管事的住處。後來去年管事死了,這個屋子就一直閒置了下來。”吉幼武詳細介紹着說道。
沈青開口問道:“這木匠跟周家有沒有關係?”
“沒有。”吉幼武開口說道:“木匠就是住在外城的一個賤工,不可能攀得上十三行之首的周家。”
“那你有沒有查過貓妖的說法是怎麼傳出來的?”
“最近城內幾個妖魔的案子,我們暗中調查發現,所有命案發生的時候,周圍的人都聽到了滲人的貓叫聲。所以大家都覺得這妖魔是貓妖。”
沈青沉默不語,認真在屋子裏觀察了一圈說道:“走吧,去問問這木工家裏人有沒有異常。”
“是。”
……
外城。
沈青騎着高頭大馬,打量着眼前連成一片的外城街區。
永州的外城跟太平縣城的外城相比,雖然都很破落,逼仄,但顯然還是要更爲規整一些。
他帶着吉幼武走到一塊略顯吵鬧的的街區,街上滿是各種餅子和爛菜葉子混在一起的濃郁市井氣。
人們或緊裹着厚重的大衣,或縮着脖子,在嫋嫋升起的煙霧中穿行,若隱若現。
沈青穿着一身官袍大氅,在這市井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很快,他們牽着馬走進一間食肆。
“老闆娘,給我來兩碗湯麪,一盤豬下水。”
沈青把繮繩丟給吉幼武,挑了個空位坐了上去。
吉幼武栓好馬後坐在了沈青的一側。
過了一會兒,一個半大的孩子跟在一個女婦人的身後,母子兩個端着滷好的下水和湯麪,送到了沈青面前,賠笑道:“兩位老爺,慢用。”
沈青輕嗯了一下,抽出筷子開始喫着熱騰騰的湯麪。
現如今的他,體型得以控制每天的能量消耗也少了許多,加上煉化真氣,他對一般的五穀雜糧的需求也就沒那麼大了。
平日裏也都是喜歡喫一些蘊含精元的食物或者藥湯,以此來保持或增進修爲。
但是偶爾還是會挑一些小食鋪子,滿足下口舌之慾。
沈青抬頭看去,發現食肆裏顯得有些冷清。
倒不是說食肆裏沒有人,現在正值晌午,前來喫食的人還是不少,就是有些出奇的安靜,跟永州內城裏那番熱鬧景象截然不同。
這裏的人就是悶頭喫飯,沒有悲,也沒有喜,一副麻木不仁的表情。
加上他的到來,這些人見他的衛武司衙門身份,更加不敢吱聲。
有些膽小的直接草草扒拉兩口,丟了些銅板在桌上匆匆離開。
簡單喫完,沈青回頭對婦人喊道:“老闆娘,你過來,我問你個事兒。”
跟在攤子後忙碌的婦人臉色一怔,跟身旁的男人看了一眼,忐忑不安走了過來,緊張地說道:“這位官爺,咱這可是有什麼怠慢的地方?”
“你們家做的喫食的很好,我問的不是這個。”沈青轉頭看向婦人說道:“我想問問你前一個丈夫的事,他在死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
“你們這是……”婦人訝異道。
“查你丈夫爲什麼死的。”
早在來的路上,沈青從吉幼武口中得知那木工的妻兒已經改嫁,如今成了這個食肆攤主的妻兒。
大周的底層過得都是朝不保夕的生活,對於所謂貞潔也是看的最輕,改嫁是常有的事。
婦人見沈青等人不是有意爲難她,不禁暗暗鬆了一口氣,考慮了一會兒說道:“我丈夫死的那天並沒有什麼異常,當天早上他就跟往常一樣去城裏找活,我等了一天都沒見他回來,第二天才知道他死了。”
想到這裏,婦人忍不住眼睛一紅。
“除此之外呢?”
“沒了,到現在我連他的屍首都沒見到。”
“好的,謝謝。”
沈青站起身來,從身上掏出幾粒碎銀丟在桌上,對吉幼武說道:“這裏沒什麼線索,走吧,去席差司的現場看看。”
吉幼武緊跟着起身跟上。
在接下來的十幾天,沈青一連奔波在各個案發現場中,調查這內城妖魔一事,可是沒有任何進展。
就連線索都沒有多少,至此妖魔的案子一下進入僵局。
距離鄭元秋給他設下的日期已然過了一半。
第221章 獵經突破,尋蹤覓跡
隨着一天天過去,關於鄭元秋給四組一個月時間調查妖魔的消息,開始在衛武司中不脛而走。
四組上下徽肿乓还删o張的氛圍。
有些出身不錯的差役爲了保住自己的飯碗,開始暗中咦鳎胱欧ㄗ诱{動到其他組,以求自保。
“李兄,聽說你那邊都安排妥當了?”一名身着灰色勁裝的差役壓低聲音,湊近身旁的同伴,眼中滿是急切與羨慕。
被喚作李兄的差役,手中動作微微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無奈道:“花了不少銀子,剛弄好。”
“能不能給咱兄弟們這邊也指指路?姓沈的這邊,這麼多天過去,至今仍連個像樣的線索都摸不着。咱們這些當手下的,若是繼續留在這,到時候肯定被他連累,必須得跳出去。”
“一個蘿蔔一個坑,哪有那麼容易啊。我也是花了這個數才辦妥。”被喚作李兄的差役伸出了五根手指,示意了一下。
穿着灰色勁裝的差役聞言面色微微一愣:“五百兩?”
被喚作李兄的差役面色難看的點了點頭。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穿着灰色勁裝的差役忽然靈光一閃地說道:“李兄,咱們的總差大人視財如命,你說咱們哥幾個湊一些到時候給到總差大人,他會不會放過我們一馬?”
“不好說,但我感覺應該可行。到時候姓沈的辦事不利,把責任都推到他身上,總差大人應該不會爲難我們這些小魚小蝦。”
“那我就去問問弟兄們,看看有幾個願意一起。”
“真要決定的話,你的動作就要快點了。不然再過些天說不定會引得總差大人的反感,你銀子想給都給不出去。”
“我曉得的。”
……
對於手下這些想法,沈青並非沒有聽到風聲,但是他並沒有任何想要制止的意思。
天要下雨孃要嫁人,隨他們去好了。
兵貴精不貴多。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好了,查完了,我們去下個地方再查查。”沈青對吉幼武說道。
此時,饒是沒太多脾性的吉幼武也有點些忍不住了,焦急地說道:“差司大人,這些天我們到處都在查線索,已經查了二十八天了,一點線索都沒有。總差大人勒令我們限期一個月把妖魔緝拿歸案,馬上就要到他設的期限了啊!”
沈青停下腳步說道:“你有什麼好的想法?”
“總差大人好美姬和錢財,差司你不如想個法子買個美姬,準備一些錢財給總差大人,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簡而言之,就是送錢送女人?”
吉幼武忙道:“雖然聽上去有些不好聽,但的確不失是個好法子。”
“不必了,我們還是認真查案吧,快了。”
吉幼武見不爲所動的沈青,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頭極爲不解:“快了是什麼意思?”
沈青沒有過多解釋,就在這時,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臉上露出幾分喜色
他心神一動,一滴水墨從虛空中滴落,在他的視線中氤氳開。
【技藝:獵經(入門)】
【進度:500/500點】
【狀態:可提升】
【備註:狩獵一道博大精深,修煉至極,萬物皆可獵。你不斷身體力行,踐行獵經之法,本次突破可覺醒技能‘尋蹤覓跡’,一切獵物的痕跡在你眼中都無所遁形。】
經過這些天的調查,沈青意外的發現進度緩慢的【獵經】技藝出現了快速的提升。
這個時候他恍然,原來捉妖魔對他而言也是狩獵的一部分。
當瞭解到這一點後,他便沒有那麼着急了,於是平日裏一邊查案提升狩獵技藝的進度,一邊修煉武學,提升修爲。
日子過得極爲充實。
不知不覺中,在把【九轉玄功】提升到了第七轉之後,眼下【獵經】技藝竟也達到了突破的標準。
沈青沒有任何的猶豫,選擇了突破。
【技藝:獵經(熟練)】
【進度:0/600點】
【狀態:不可提升】
【備註:經過長期的修煉,身體力行,你掌握了技能‘尋蹤覓跡’。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當你使用該技能,無論時間多久,獵物活動的痕跡會自動呈現在你的面前,無所遁形。】
沈青心頭一陣激動,急忙守住心神。
下一刻,海量的狩獵記憶湧入他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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