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學講師到首席院士 第85章

作者:不吃小南瓜

第九十七章 放心吧,過去的都過去了!

  王浩放下了電話,頓時變得有些沮喪,本來想着多找幾個梅森素數,一口氣賺個百萬美元,結果……

  GIMPS是個窮困戶?

  這還找什麼梅森素數?還有什麼意義?

  張志強也不由得問道,“沒獎金了……我們還繼續嗎?”

  “當然繼續!”

  不知道什麼時候,陳慶華走了過來,他指着門口手寫的牌子,嚴肅認真的說道,“看看看,這個實驗室叫什麼?梅森數科學實驗室?”

  “我們找梅森數是爲了拿獎金嗎?不是的,我們是爲了科學研究,是爲了數學研究!”

  “只要服務器還能用,電腦還能堅持,就一定要繼續檢測!”

  “……”

  “……”

  王浩和張志強對視一眼,忽然發現欒海平討厭陳慶華是有道理的。

  這個老頭真是沒有底線。

  所謂‘梅森數科學實驗室’根本就是編造出來的,他居然能厚着臉皮說出來,還一本正經表達對於數學研究的崇尚?

  實際上,不就是做樣子,準備要經費擴大實驗室嗎?

  好吧。

  總歸也是爲了實驗室能發展,也不算是完全的欺騙,最少目的是很好的。

  檢測,繼續。

  王浩就不太關心檢測結果了,GIMPS不能支付足夠的獎金,是否能檢測到梅森素數,也根本就無所謂了。

  即便是心裏知道GIMPS沒有錢,還是感覺虧了百萬美元。

  在這個研究內容上,沒有了獎金的吸引力,繼續驗證其他的梅森數,是真的沒有意義了。

  現在就只有一個數字很有意義,是通過簡單驗證計算得出的數字——

  7XXXXXXXX。

  這是一個九位數的數字。

  他所塑造的兩個函數,是存在交接線,而交接線上的數字,只要是質數,所對應的梅森數,就必定是梅森素數。

  由此可以利用程序,很簡單計算出幾個數字。

  王浩總共計算出七個數字,再往後因爲指數複雜性影響,計算就會變得非常複雜。

  在七個指數對應的梅森素數中,前面六個已經被驗證,就只剩下最大的一個沒有被驗證。

  這個數字的指數位是‘七’打頭的九位數,而GIMPS的梅森數計算,還沒有達到九位數的程度。

  ‘七’打頭的九位數,所對應的梅森數進行計算以及做素性檢測,以計算機實驗室的硬件能力,火力強開也需要五百個小時以上,甚至可能會出現儲存數字空間不足等問題,中途計算出現一點點差錯,一切的努力都會付之東流。

  這個數字之所以有價值,是因爲它所對的梅森素數,一定會是個億位數字。

  曾經EFF公司爲超大素數做出了懸賞,設立了五萬美元的獎金,獎金第一個發現百萬位以上素數的人,設立了十萬美元,獎勵發現一千萬位以上的素數的人。

  同時,設立了十五萬美元,獎勵發現億位以上素數的人。

  當然了。

  億位數字的素性檢測驗證,計算本身就會有巨大的成本,但同時,第一個發現億位數字素數的人或機構,也會贏得載入數學史冊的榮譽。

  十五萬美元也只是獎金而已,真正有吸引力的是發現最大素數的榮譽。

  “這個數字,也許比中獎500萬的彩票值錢。”王浩做有個估值的底線。

  他帶着些許期待,跟着陳慶華一起離開了計算機實驗室,去了教學樓大教室,準備接受記者採訪了。

  記者們早就等不及了。

  幾十個前來的記者中,有的甚至等了兩天時間,就是爲了能對王浩進行採訪,他們一直等待了素數全部被驗證,而輿論似乎沒有停下來的勢頭,就更要繼續等待採訪了。

  有些記者也非常的不滿,他們覺得王浩是在耍大牌,但對此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來的時候,計算機實驗室對外就明確的說,要等梅森數檢測結果出來以後,王浩纔會公開接受採訪。

  也正因爲如此,記者們就更加的期待,他們都知道,王浩肯定會談大凶铌P心的‘成果’問題。

  前來的記者人數比較多,採訪就安排在了大教室裏。

  王浩坐在講臺的正中央,看着坐在位置上的記者們,他有種像是給學生講課的既視感,而講臺上掛着的各種聲音設備,以及兩側架起的攝像機,又有一種明星參加發佈會的感覺。

  張志強像是助手一樣坐在旁邊,他是給王浩充當策應的,順便代表計算機實驗室露個臉。

  新聞採訪正式開始。

  一個靠右側的記者首先開口提問,“王浩教授,梅森數科學實驗室連續找到了五個梅森素數,很多人都關心的是,你是不是已經找到了梅森素數的規律?是不是能夠把梅森素數全部找出來?”

  王浩搖頭道,“我確實找到了一些梅森素數的規律,但我的研究並沒有覆蓋所有的梅森素數,所以,從數學角度上來講是不完善的。”

  下一個記者直接問道,“王浩教授,可不可以給我們介紹一下你的成果嗎?”

  “當然可以。”

  王浩人認真解釋起來,“我根據對梅森素數的研究,塑造出了兩個函數,以此覆蓋出了一部分梅森素數,比例大概有三分之二左右。”

  “兩個函數是這樣的。”

  王浩找到了一點講課的感覺,他拿起了粉筆,轉身到黑板上畫了個立體座標,並畫出了個函數圖像,但因爲畫圖水平有限,函數圖像又有些複雜,連續修改了很多次依然不滿意,最後只能搖了搖頭,又畫出了另外一個簡單一些的函數圖。

  “這就是我所塑造出的兩個函數,一個是計算函數,另一個是判定函數。”

  “我們可以看到在判定函數內部是包含很多區域的。”

  “而這些區域的座標點,距離邊緣越近,我認爲,相對應的梅森數的素性就會越強,也有一種可能是,它本身就是梅森素數。”

  “處在判定最邊緣的座標點,只要對應梅森數,就一定會是梅森素數。”

  王浩說着回過身,認真道,“剛纔我提到了素性這個詞,在數字中,素數就是素數,非素數就是個非素數,但我的研究中,對於素性的定義是,能分解的因子越少,素性越高……”

  “大家可以這樣去理解,比如,9的素性就要比12強,因爲9的因子只有3,而12的因子有3和2。”

  “巴拉巴拉~~~”

  王浩進入了教學狀態,開始認真講起了自己的研究,他不是在說明研究的詳細內容,就只是給大家做個介紹而已。

  旁邊站着的一排教授們聽的津津有味,覺得自己都已經理解了。

  中間的記者們則都聽的發愣,他們的中哪怕學歷高一些的,也只是上的大學好一些,總歸都是媒體類、新聞類畢業,要麼也肯定是文科專業,即便少數是工科畢業生,牽扯到複雜數學也只能舉手投降。

  王浩講了個開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聽不下去了,只想着用攝像機、錄音筆記錄下來,回去以後慢慢的整理研究,要麼就直接全部發到報道里。

  有人心裏也苦澀不已,“我明明就是來採訪的,怎麼聽起了數學課?而且旁邊人都聽的好認真……”

  “如果我被看出完全聽不懂,會不會被鄙視文化水平低?”

  “一定要裝出聽懂的樣子!”

  好多記者都這麼想。

  教室裏頓時出現了很詭異的情況,明明是新聞採訪活動,就好像變成了數學的課堂,而且臺下每一個人都聽的很認真,還跟着頻頻點頭。

  這種氣氛也讓作爲老師的王浩很有成就感。

  看看!

  能讓新聞記者聽懂自己說的數學內容,誰能做到?

  他講的更有精神了。

  這‘一堂課’持續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鐘,直到有記者實在忍不住,趁着個空隙打斷提問,王浩才終於結束了‘教學’。

  有些遺憾,還沒講完!

  好多認真聽了的記者都感覺沒精神了,但採訪的職業工作還是讓他們知道怎麼做。

  當採訪繼續正常進行,記者們都有點‘害怕’了,發現王浩有講解數學的趨勢,就趕緊喊上一句,“我沒問題了。”

  下一個。

  再下一個……

  媒體記者們可不都是友好的,有個《新聞週刊》的記者,名字叫做侯立軍,最是擅長依靠‘挖陷阱’、‘找問題’來製造輿論熱點。

  侯立軍還是第一次來採訪學者,採訪科學研究成果,但也想到了該怎麼提問,得到了開口機會馬上道,“王浩教授,請問你的研究,目的只是爲了找梅森素數嗎?”

  一個‘只’字,讓問話聽起來有些怪異。

  王浩微微皺了皺眉,還是說道,“準確的說,最初做這個研究只是一個對有效與無關進位算法的應用,那是我的一個算法研究。”

  “有個朋友叫帕德里克-羅什,他提議說,可以把算法應用在尋找梅森素數上,我認爲他的想法很不錯,就認真研究了一下。”

  侯立軍繼續追問道,“如果你的研究目的,只是爲了尋找梅森素數,那麼究竟有什麼意義呢?我們不是數學家,但也知道,梅森素數都是一些超大的數字,幾百萬位、幾千萬位,和現實完全脫離。”

  好多記者都認出了侯立軍,私下說着對方善於製造陷阱、引導輿論,同時也想看看王浩究竟會怎麼回答。

  “有什麼意義?”

  王浩反倒是笑了出來,“這位記者朋友,你的問題真的很好笑。我覺得,我沒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因爲你不僅僅是質疑我的研究,也是在質疑GIMPS,質疑全世界許多數學家的工作,甚至是在質疑數學這門學科的存在意義。”

  王浩道,“我們這一代讀小學的時候,課本上都有一個有關陳景潤先生的故事,他最重要的成果就是推進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也就是證明‘1+2’。”

  “你的問題同樣適用。哪怕是證明出了哥德巴赫猜想,證明出了‘1+1’又有什麼現實意義呢?”

  “你這不僅僅是質疑我的研究,你是站在了數學、科技發展的對立面兒啊!”

  “啪啪~~”

  記者羣中頓時爆發出了呼聲和掌聲。

  王浩說的幾句回答都非常的簡潔,也沒有對問題直接做出回應,但他舉的例子都很有說服力。

  尋找梅森素數的研究有什麼現實意義呢?

  證明哥德巴赫猜想有什麼現實意義呢?

  證明各種數學猜想證明有什麼現實意義呢?

  絕大部分高深數學的研究,聯繫現實都是沒有意義的,但許多世界最頂尖的高智商天才,都從事基礎數學的研究,因爲數學基礎的發展纔是科學發展的根本。

  科學,技術。

  科學是技術發展的支撐,而數學理論就是科學發展的支撐,科學比技術研究難度高,數學理論研究,則是難度最高的。

  正因爲如此,從事數學理論研究工作的學者,纔會站在學術金字塔的最頂端。

  ……

  新聞發佈會結束。

  記者們紛紛回去寫稿,校園裏才終於安靜了一些。

  侯立軍也是寫稿大兄械囊粏T,他回去以後看着採訪記錄,怎麼想都很不甘心,因爲他在採訪過程中丟了臉。

  在做出提問的時候,他只是想着讓對方回答一下,挖個‘小坑’搞個小娛樂報道,結果對方直接說他站在了科學的對立面,還贏得了好多記者同行的支持和掌聲。

  侯立軍越想就越不甘心,換做是一個功成名就的學者也就罷了,但對方只是個小年輕,有一點成果就覺得很了不起嗎?

  在數學的研究上,對方確實是無可指摘,但拋開研究的因素,其他方面就不一定了。

  侯立軍立刻查起了王浩的資料,只要稍稍的一查就能知道一個新聞——東港材料實驗室事件。

  這個事件放在輿論上,只是引起了一些議論,並沒有達到多火爆的程度,但只要吹毛求疵認真的去分析,卻能找到其中可指摘之處。

  作爲一個善於抓輿論熱點撰寫新聞內容的記者,侯立軍有着非常高的‘職業水準’,馬上想到了該去哪個方向切入去寫。

  當時東港的實驗室可是損失了一千萬以上!

  如果放在普通人工作中,因爲個人失誤給公司帶來千萬級別的損失,只是被辭退就過去了嗎?

  當然不是,當事人可能還會被追究法律責任!

  但是,東港大學就只是辭退了王浩,並沒有其他的處罰,王浩也只是‘跳了個槽’,從東港大學離開去了西海大學,繼續從事教學、科研工作,對個人一點影響都沒有。

  當然了。

  侯立軍也知道肯定會有影響,從體制內的教職變成了臨時工合同,可以說是有本質的區別,但一般人不會想的那麼深。

  想想。

  東港大學講師被辭退,去了西海大學擔任講師,有什麼區別?

  跳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