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學講師到首席院士 第100章

作者:不吃小南瓜

  “這幾個結論包括熔鍊次數、時間,還有冷卻速度,其他地方,通過跟精細的對比計算,也做了一些小的調整……”

  “首先就是整個的工序,只有一個改進的地方,就是熔鍊次數,通過分析,我發現需要增加一次熔鍊,可以在設備中……”

  他仔細說了起來。

  在不斷解釋的過程中,他乾脆走到了最前面,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着做講解。

  王浩只是說分析結論,談到工序就直接說怎麼樣去改進,怎麼樣去做,就完全沒有理解上的難點。

  有個專家忽然皺眉開口道,“你說要增加一次熔點次數,不就等於否定了之前的工序嗎?能製造出1560兆帕鈦合金的工序,已經非常完善了,爲什麼要突然要做這麼大的改動?”

  王浩看過去發現似乎沒有見過,開口問道,“你是……?”

  “丁宗權,丁工。”彭輝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丁宗權是鋼鐵公司的技術專家,帶隊研發攻關許多鋼材項目,在國內特種鋼材研發製造領域,做出了不小的貢獻。

  “丁工,你好。”王浩點頭解釋道,“如果你是問爲什麼做改動,我只能說,這是我對於數據分析後得出的結論。”

  “這是我的工作結論,我必須要說出來。至於實驗是否採納,就和我的工作沒有關係了。”

  王浩的回答無法說服丁宗權。

  丁宗權覺得對工序改動太大,還是想知道建議改動的原因。

  王浩沒有再解釋,而是繼續講解起來,他說到一個步驟,熔鍊時間要增加一分鐘。

  丁宗權皺眉問道,“一分鐘能有什麼用?我仔細看了工序過程,總計要二十分鐘左右吧?二十分鐘,增加一分鐘,有什麼意義?”

  王浩頓時皺起了眉,語氣很嚴厲的開口道,“丁教授,我尊重你,但也請你尊重我。我現在正在做報告。”

  “如果你有什麼問題,能不能等到我的報告結束再說?”

  這一句話懟的丁宗權憋紅了臉,好半天才只能顫顫坐下。

  其他幾個專家也都不說話了。

  他們覺得丁宗權確實有些過分,即便是有問題可以等待一會兒再問,但是,被小輩兒這麼懟上一句,還是感覺很丟臉的,同時又感到有些慶幸。

  丁宗權算是幫忙趟了雷,剛纔他們也有的想發問的。

  在懟了丁宗權一句以後,接下來的講解頓時順暢了很多,花費了二十分鐘左右全部講完。

  他講解的內容是工序該做什麼樣的調整,就像是一個項目負責人,開會指揮大家該怎麼做,不用說明原理只說結果,自然就會非常的簡單。

  等王浩全部都說完以後,丁宗權終於憋不住了,他馬上開口問道,“王浩教授,你剛纔說了這麼多,原理呢?爲什麼要做這些調整?”

  王浩有點兒不理解的看過去,“還要說明原理嗎?”

  “剛纔會議最開始的時候,彭教授不是說準備實驗嗎?如果你想先弄懂原理,當然可以……”

  他說着轉頭看向彭輝,問道,“彭教授,可以把實驗推遲到下週嗎?”

  “——?”

  丁宗權一時間沒有明白過來,其他明白過來的人,則都捂住嘴偷笑起來。

  曹東明就是笑的最歡暢的一個,甚至憋不住還發出了聲音,他可是知道原理到底有多複雜,自然明白王浩是什麼意思。

  但是,說把實驗延遲到下週,確實是有點羞辱人了。

  丁宗權有些不明所以,看向發出笑聲的曹東明,曹東明用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小聲解釋一句,“王浩教授做的那個分析,我仔細研究過,沒有個兩、三天別想弄懂。”

  丁宗權這才明白過來,他知道曹東明的水平,倒是不懷疑他說的內容,但還是感覺自己被羞辱了。

  即便花費兩、三天才能弄懂,也不能直接說出來啊!

  彭輝發現氣氛有些箭弩拔張,他對丁宗權也很不滿,還是開口說了一句,“丁工,你看看是不是在實驗以後再說?”

  丁宗權還是感覺下不來臺,他點了一下頭,繼續說道,“王浩教授,你還是要解釋一下,最開始增加一次熔鍊的問題,這不是一個小問題。”

  “進行一次實驗,可是要花費幾十萬經費的,這都是國家的錢,我們不能平白的消耗掉,不能因爲你想試試就給國家帶來損失吧?”

  這頂帽子扣下來,讓人感覺暈暈的。

  王浩乾脆攤開手,直接回到座位上,打開了揹包拿出一份幾十頁打印好的報告,隨後道,“我不是材料學的專家,不太懂合金製造,我只是受彭輝教授邀請,來幫忙做實驗數據分析。”

  “剛纔我說的,都是我通過對於數據分析得出的結論,丁教授,如果你覺得我說的不對,非要弄明白爲什麼要增加熔鍊次數,爲什麼我要對其他工序做這樣的修改,當然可以。”

  他把打印好的報告遞到丁宗權面前,“你可以自己看一看。”

  “直白來說,你是材料學專家,不是數學專家,我認爲,以你的水平想要理解其中的原理,保守估計,也要花費一個星期時間,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研究。”

  “至於是否還要進行實驗,什麼時候進行實驗。”

  王浩轉頭看向彭輝問道,“彭教授,科學基金的材料部評審組,還有權利插手到項目中嗎?”

  這時候,評審組的帶頭人勵繼平知道必須開口了,他知道不能總在旁邊看着,趕緊嚴肅的說了一句,“我們只是評審組,不會插入項目,只做最後的評估和驗收。”

  “丁教授,我們只是評審,就不要打擾會議進行了。”

  丁宗權低頭掃了幾眼手裏的報告,發現確實有很多複雜的東西,但又感到十分丟臉。

  有了勵繼平的‘尷尬臺階’,他也只能黑着臉坐下來。

  專家評審組可不是鐵板一塊,他們都是各個項目的帶頭人,國內材料領域的頂級專家,相互之間不能說有矛盾,但也不那麼親近,就只是臨時組成了評審組而已。

  丁宗權一個人丟臉,被個小年輕怒懟也就罷了,但要牽扯到專家評審組就不行了。

  如果傳出去材料科學部的專家評審組,阻撓金屬實驗室對於鈦合金的研發。

  這怎麼說?

  到時候,他們這些沒說話、沒參與其中的人,也肯定會受到名譽上的影響。

  ……

  會議結束。

  彭輝馬上交代了一系列實驗準備工作,其他各部分負責人也都去向下面人交代工作。

  實驗室忙碌起來。

  王浩走出了會議室,就去了數據分析辦公室,那裏相對安靜一下,也適合休息閒待一會兒。

  萬益明跟了過來,有點擔心的提醒道,“王浩教授,剛纔那個丁宗權,鋼鐵公司的首席技術專家,據說馬上就能選上院士,這種人物……”

  王浩打斷問道,“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研究的嗎?”

  萬益明微張着嘴有些不明白。

  王浩好笑的說道,“我是西海大學理學院的數學教授,我的領域是數學。我申請的科學基金項目,歸數學與應用數學部負責,我的研究論文是發表在數學期刊上。”

  “即便等以後,我有資格參加院士增選,有投票權的也是數學物理學部的院士。”

  “他,一個材料教授,就算以後成了院士,跟我有什麼關係?”

  “哪怕是同領域的專家,得罪也就得罪了,再專家、再有影響力,難道還能一手遮天、指鹿爲馬,否定我的成果嗎?”

  “萬教授,我說句難聽的話……”

  “倚老賣老,他再厲害,我怕他個鳥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們這個項目,真是大發了啊!

  王浩對剛纔的實驗會議中被丁宗權質疑感到很不舒服,他仔細想想都覺得自己還是客氣了。

  有句話說,‘術業有專攻’。

  一個研發團隊中,每個人各司其職,他負責的是數據分析,做的是實驗數據的挖掘工作,因爲馬上就要開始實驗,也是根據他的分析結果做工序調整,自然就不必要再去論證,直接說出結果,修正過程就可以了。

  他沒有想到還會有個專家過來挑問題。

  如果在場的人都是數學計算機領域的專家,他倒是不介意簡單解釋一下,但一大堆材料學的專家,真想去解釋都是很困難的。

  他最開始都沒有拿出報告,就是因爲知道把報告拿出來,在場也沒有兩、三個能看懂。

  兩、三個是說多了。

  很大可能就只有萬益明能懂一些,史桂芳也是材料計算方向的博士,但水平相對還要差一些,至於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

  ‘跨行如隔山’啊,學術領域就更是如此。

  單獨一個學科領域不同的研究方向,想弄明白都很不容易,研究材料的專家,想弄懂高深的數學計算機問題,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如果對方就是金屬實驗室的一員,王浩還會相對客氣一些,畢竟對方是真的爲實驗去考慮。

  但是,對方只是材料部來的評審專家,並不是項目的參與人員,大概率不會真心爲項目考慮,很大可能,就想在會議上說兩句,顯現一下自己的才能。

  僅此而已。

  這種專家想指手畫腳倒是也可以,針對彭輝的工作去說上兩句,誰也不會多說什麼,還會耐心的聽,他們都是材料研發領域的專家,也都是項目帶頭人,領域可以說是重複的就可以說一說。

  但是和他去談數據分析的問題,就是把指手劃腳用錯了地方。

  他們根本不是一個方向的。

  王浩覺得自己的脾氣還是很好的,他沒有當場翻臉,只是含蓄的陳述了一個事情——對方想理解報告內容,最少需要一一個星期。

  這並不是事實。

  因爲對方去研究報告,用一個星期時間也不可能理解,甚至會因爲不懂某些基礎,還要惡補相關內容,根本不是短時間能夠做到的。

  他所做的數據分析牽扯到了好多專業的方法,最後的計算內容還牽扯到了高深數學問題,比如泛函分析、離散數學以及概率研究內容。

  這些內容非數學專業人士,想弄懂非常困難。

  材料專家確實很厲害,但只是應用領域的研究,和數學研究根本是南轅北轍。

  做一個不怎麼禮貌的比喻來說,就像是一個化學理論專業本科生,畢業後從事二十幾年的初中化學教育工作,忽然突發奇想,要弄懂一個研究生級別的高難度專業數學題目。

  這不是在搞笑嗎?

  把世界最著名的數學家請來給講,也不可能聽明白啊!

  ……

  另一邊,丁宗權感到非常的生氣。

  在會議結束後,他沒有離開金屬實驗室,而是找了個空置的辦公室,手裏還拿着那份報告,明顯是想試着去弄明白。

  他就是在賭氣。

  作爲合金領域的專家,走到哪裏都被奉爲座上賓,而牽扯的合金製造領域,他認爲不管是什麼樣的內容,都屬於自己的知識領域。

  針對合金製造相關的項目,開口問一下有什麼問題?

  他明明就是好心,結果還被懟了回來,被一個小年輕懟的下不來臺,想想都感覺很憋悶。

  丁宗權還是知道報告內容的難度,他掃了幾眼就清楚,裏面牽扯一些不太懂的內容,所以他叫上了另一個專家盧大響。

  盧大響和丁宗權的關係一直很不錯,屬於認識幾十年的老朋友了。

  盧大響跟着進了辦公室,勸了一句,“老丁啊,你說說,你和一個小年輕較勁什麼?”

  丁宗權生氣道,“這種年輕人,有點兒成果就覺得了不起,還當場說我聽不懂。”

  “我聽不懂?我丁宗權活了五十多年,材料計算上都發表過好幾篇論文,有什麼聽不懂的?”

  “是、是~~”

  盧大響趕緊順着說了兩句,他也對報告內容很好奇,就乾脆和丁宗權一起研究。

  半個小時後,盧大響放棄了,他嘆了口氣道,“人家沒說錯,太難了,這裏面有很多專業的數學內容,反正我是不懂。”

  他決定不浪費時間,就施施然的離開了辦公室。

  丁宗權依舊在裏面待着,但他發現自己去研究,根本不可能有任何進度。

  又過了半個小時,他才黑着臉走出來,當即決定回酒店,繼續留在實驗室,碰到人都感覺很丟臉。

  他還記得把報告交回來,給勵繼平讓他轉交給實驗室。

  曹東明正和勵繼平待在一起。

  等丁宗權離開以後,曹東明不由得笑道,“勵院士,你說這個丁工也是,非要和一個研究數學理論的,在數學是上較勁……這就是想不開啊!”

  “剛纔他和盧大響進去,我就看見了,數學研究有多難啊?王浩能在這方面有成果,就是世界最聰明的那一小撮人。”

  “這種天才,他要說某些數學問題你聽不懂,那你肯定是聽不懂。”

  “丁工做了二十多年的材料研究,不會是覺得把自己煉成了數學專家吧?”

  勵繼平聽着感覺不對味,仔細琢磨一下頓時笑出來,指着曹東明說道,“你這張嘴,損起人還真難聽,還煉出來?把自己當丹藥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