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謝大人。”羅井與其餘戶部人急忙向這個從五品的官員行禮。
謝明向龐明鏡與羅井點頭,隨後微笑道:“何人是李清閒?”
“正是在下。”李清閒抱拳道。
謝明仔細打量了一眼李清閒,目光掠過鹿鶴紋玉佩,道:“我家馮大人聽說你來戶部辦事,特意讓我來相迎。”
李清閒微笑道:“多謝謝大人。不過我事情已經辦完,正準備返回夜衛。”
謝明點點頭,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龐明鏡如墜冰窟。
第11章 韭黃尚書
戶部的靠山,沒了。
龐明鏡心亂如麻。
“龐大人,跟我去一趟詔獄吧。”周恨的聲音宛如霹靂在龐明鏡耳邊炸響。
詔獄,與魔門刑部天牢和邪派神獄並稱。
龐明鏡深吸一口氣,從容取出金字令,道:“周大人,我乃正七品朝廷命官,若無正式文書,豈能……”
龐明鏡像突然被捏住喉嚨一樣,聲音戛然而止。
周恨手中,提着緋色綬帶,綬帶下方,吊着一方銅製官印。
“你要讓周大人的官印,印在哪張文書上?”周恨坐在馬上,微微低頭,遮擋陽光,影子宛若半座山壓在龐明鏡身上。
龐明鏡嚥了口唾液,喉嚨滾動,盯着印綬,一言不發。
李清閒微笑道:“周大人,龐大人其實說的沒錯,他未必是文書造假之人,或許是背後的人指示。我們夜衛的原則是,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我覺得,龐明鏡是個好人,壞人在他背後。”
龐明鏡身形一震,難以置信望着李清閒,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十六歲孩子的話。
其餘人也詫異地望着李清閒。
龐明鏡扭頭望了一眼夜衛衙門方向,嘆了口氣,道:“我認罪。我與李岡鋒不合,所以僞造公文報復李清閒。都是我龐明鏡一人所爲。”
“壞人自首,我安心了。”李清閒道。
“帶走!”周恨一揮手,兩個夜衛跳下馬,走向龐明鏡。
龐明鏡緩緩低下頭,面色暗淡。
李清閒搖搖頭,看到鄭輝正裂開嘴笑。
鄭輝皮膚黝黑,這一笑,牙齒格外潔白。
下一刻,李清閒面色一沉。
鄭輝身上,衣衫破爛。
“等一等。”李清閒道。
兩個夜衛停步,與其他人一起望向李清閒。
“龐大人,你既然都認罪了,穿着夜衛的官服,就太不得體了。你可不能讓夜衛蒙羞啊!這身衣服,扒了!”李清閒冷聲道。
夜衛的人愣了一下,望向鄭輝,眼裏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羨慕。
鄭輝沒想到李清閒還想着自己,開心笑着。
“李清閒,做人做事,不要太過!”龐明鏡咬牙切齒。
“扒你官服的,不是現在的我,是可能曝屍戶部街的李清閒!你告訴我,過不過!”李清閒冷漠質問。
龐明鏡啞口無言。
“扒!”周恨下令。
兩個護衛衝過去,三下五除二摘掉龐明鏡的官帽官服,只剩中單與長褲。
李清閒又道:“繼續扒!”
龐明鏡背後直冒涼氣。
這一刻,他終於後悔。
“扒!”周恨面無表情下令。
龐明鏡只是象徵性扭動幾下,滿面羞憤接受現實。
上身、靴子與襪子被全都被扒光,只剩腰下一條褲子。
李清閒走過去,身體前傾,附在龐明鏡耳邊低聲說着。
“想弄死我,就要做好先被我弄死的準備!”
臨近正午的陽光照下,落在李清閒身上,耀眼奪目。
龐明鏡面色灰敗,眼前陽光冷似雪。
“押回詔獄!”周恨一聲令下,一隊夜衛衝過來,把龐明鏡以及他的護衛馬伕押走。
“英雄出少年,”謝明稱讚一聲,目光落在李清閒身上,面露失望之色,“可惜只是白身,羅井。”
“下官在。”羅井低頭道。
“香錢茶錢別忘了。”說完,謝明頭也不回離開。
“遵命。”羅井一臉無奈。
“回衙門。”周恨看了一眼李清閒,調轉馬頭,緩緩前行。
鄭輝和韓安博衝過來,鄭輝兩手扶住李清閒雙肩,笑道:“好小子!太給咱巡街房長臉了!這個活法換的好!安博跟我說了,本以爲你是破罐子破摔,沒想到還有後手。好!好!好!”
“先回衙門。”韓安博勸阻激動的鄭輝。
“對對對,走,一起回衙門!”
“你們先走,我跟戶部羅大人一起會見周大人。”李清閒道。
鄭輝正要問,韓安博拉着他的手臂離開。
李清閒與迎上來的羅井一起向前走,微笑道:“現在你相信了?”
羅井輕哼一聲,伸手道:“兩文錢,一文上香,一文茶錢。”
李清閒疑惑不解道:“我一沒上香,二沒喝茶,怎麼還要給戶部錢?”
“你什麼時候見別人來戶部空着手?要你兩文是規矩,回頭我得替你上交198文。上香喝茶,最低百文。”
“可我沒上香沒喝茶啊!”李清閒感到不可思議。
“我和謝大人白出來了?我也不想收,可這是規矩。”羅井嘴角的痦子直抽抽。
“戶部走空?”
“差不多。”
“懂了。”李清閒搖搖頭,從荷包裏捏出兩文錢,按在羅井手上。
見羅井收了錢,李清閒皺眉道:“我以前沒聽說這個規矩,不會又是韭黃尚書搞出來的吧?”
羅井身後的戶部腥藮|張西望。
羅井笑罵道:“敢在戶部街稱呼我們尚書的外號,不怕拖進南院亂棒打死?不過……確實是薛大人立的規矩。”
李清閒好奇低聲問:“齒上貼韭是真的?”
身後的戶部腥说拖骂^。
羅井壓低聲音道:“你想死,我不想死。”
李清閒張望一眼,道:“走,我們坐馬車。”
“我會駕車。”段橫直奔龐明鏡的馬車。
身後腥藴p慢步行,等兩人上了馬車,跟在後面。
馬車上,李清閒舒舒服服一靠座背,問:“現在可以說了吧?”
羅井古怪地看了李清閒一眼,含含糊糊點頭道:“真的。”
“具體是怎麼回事?”
羅井想了想,道:“薛大人並不在乎這件事,反而認爲這是美談,自己不忌諱,我說說也無妨。薛子遼薛大人沒發跡前,在戶部只是個小官,在邪照派也很不起眼,現任的邪照派掌教林照空,時任戶部尚書。林照空非常喜歡喫韭黃,戶部人盡皆知。當時薛大人用盡手段鑽營,終於有一天面見林掌教,你猜他第一件事做了什麼?”
“自我推薦?”李清閒問。
“不,薛大人見面第一件事就是咧嘴傻笑,然後,林掌教放聲大笑。因爲,薛大人的牙齒上,粘着整整三片韭黃。從此之後,薛大人便入了林掌教的法眼。”
第12章 神的兒子們
李清閒笑道:“原來傳言是真的。聽說他太年輕了,四十出頭的戶部尚書、二品邪修,許多人不服氣,有關他的事才傳遍天下。”
羅井道:“韭黃尚書是真的,但如此年輕就位列二品,身居高位,必然有過人之處。”
“你是南星派,又不是邪照派的,怕什麼?聽說這位韭黃尚書上位後,戶部和邪照派颳起喫韭黃的風潮?”李清閒對戶部和邪派充滿好奇。
“真的。”羅井一臉無奈。
“你喫了多少?”
羅井沉默許久,緩緩道:“剛來的時候,一天三頓。”
“哈哈……”李清閒笑起來。
看到羅井還在沉默,李清閒厚道地收起笑意,道:“邪派也難啊。”
“天下何處簡單?唉……”羅井一聲長嘆。
“這位薛大人,是南薛家還是北薛家的?”李清閒問。
“據說是南薛家很遠的旁支,他主要是靠林掌教,與南北薛家關係不深。”
“原來如此。你之前說私生神子是怎麼回事?”李清閒問。
“你們夜衛不打聽邪派的事?”
“我聽到要來戶部街的時候,心跳得差點塞住喉嚨。再說了,我只是個小兵,父親又不常與我聊天,我上哪兒知道那麼多邪派的事。”李清閒道。
“我們邪派有兩大源頭,一個源頭是彼岸派,一個源頭是雪地人。後來兩者合流,形成唯一邪派,之後不斷分支散葉,形成了現在以五大派爲主,各地數百派別爲輔的局面。在我們唯一神典中,每個入派之人,都是神的兒子。”
“這點我知道。”李清閒道。
“不過,後來不知道爲什麼,就慢慢變了。不知道從哪一代開始,五大邪派掌教都自稱是‘神的嫡長子’,上三品高手就順下來自稱‘長房嫡子’,中三品自稱是‘支房長子’,下四品比如我是‘支房庶子’,而未入品的弟子,統一認定爲神的私生子。像你這種未入派但被派中之人看重的,一律認定爲流落在外的神之私生子。”
李清閒只覺天雷滾滾。
“那……你們的神沒氣個好歹?”
“吾神一般不管這些小事。另外,大家都是神子,怎麼說都無所謂,但儘量少提吾神。”羅井深深看了李清閒一眼。
“哦。”李清閒心想邪派果然邪門。
“你問完我,輪到我問你了,你和周春風周大人到底什麼關係?”羅井問。
李清閒嘆了口氣,道:“爲了我,周叔竟然動用緹騎,這件事,看來瞞不住了。我攤牌了,周春風與家父交往密切,只是外人不知。不過周叔爲人方正,不准我打着他的旗號招搖,他只能在暗中照拂我。這些當長輩的,你是知道的,無論嘴上多麼嚴厲,真要到關鍵時候,還是會不計代價幫我。”
“真的?你一開始不是說你的文書是周大人的,怎麼就變成龐明鏡的?”羅井笑吟吟道。
“文書真假先不談,周恨來了,就能說明一切。”李清閒一本正經,心裏也在琢磨李岡鋒和周春風到底什麼關係。
“等見了周大人,一切真相大白。”羅井白了李清閒一眼。
兩人一路閒聊,直到馬車停下,段橫在外面喊道:“大人,夜衛衙門到了。”
兩人下了馬車,就見周恨已經站在側門,鄭輝、韓安博和於平也在一邊。
“大人請倆位入書房一敘。”周恨道。
李清閒向鄭輝三人笑道:“去一趟,咱們回頭再聊。”
鄭輝嘖嘖兩聲,道:“這小子,怕是要飛黃騰達了。”
韓安博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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