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李清閒走到桌子邊,右手一揮,一道道甜食飛到桌子上。
一落座,腥吮泱@訝地看到,這個不愛喫甜食的將軍筷子紛飛,專挑甜食喫。
蜜三刀、棗泥排、栗子餅、花生糖、紅糖餈粑……
只一人便喫了大半。
另一小半進了於平的肚子。
李清閒聽聞外面還有很多人,命人出去招呼士兵,安排熱飯菜。
“外面被衙門封堵,你們怎麼進來的?”李清閒問。
“我要進來,他們不讓進,直接殺了。”王不苦說完開始喫豬頭肉。
李清閒沒有立即回答,認真看了王不苦一眼,嘆道:“守河軍果然鍛鍊人。”
王不苦點點頭,大口大口吃着肉。
李清閒望着王不苦,當年在京城,王不苦雖然是武修,但終究未經歷過真正的洗禮,做事優柔寡斷。
可進了守河軍,短短幾個月,便一身崢嶸,不僅身形更粗壯,皮膚更黑,目光更加犀利,言行之間帶着之前沒有的乾淨利落。面對縣衙的差役,說殺就殺。
之前給了他命星萬山成脈,憑藉他的人脈,他在守河軍中,已經有了氣候,不然不至於在收到傳訊後,敢連夜奔襲。
待王不苦喫完,李清閒讓其他人離開,問:“守河軍那裏如何?”
“還是老樣子,戰鬥,戰鬥,戰鬥。前些天又有超品妖聖試探,被大將軍王一刀擋住。妖族攻勢減弱,我才能夤夜前來。”王不苦道。
“軍中習慣嗎?”
王不苦看了一眼李清閒,道:“我被分在沙州與青州交界的踏白軍中,處處有舊相識。要麼跟家父相識,要麼是舊日的熟人,還有一些是在詭城認識的。離你這裏,一夜便可奔襲抵達。”
李清閒點點頭,想了想,王不苦認識的人沒有這麼大的勢力,不出意外,是趙移山的手筆,也可能是其他人暗中相助。
“我們都很幸摺!崩钋彘f沒有說破。
“你這裏是什麼情況?”
李清閒就把詳情明明白白說完。
王不苦右手食指輕敲桌子數下,問:“要不要我去縣衙走一趟?”
李清閒微笑道:“若你常駐此地,今日我就與你並肩進城,手起刀落,解決禍患。但現在,你不進城,勝過進城。”
“我明白了。不過,下一步如何?”王不苦道。
“麗州的夜衛,已經連夜抄了幾家店鋪,發現了一些不法罪證,正在審訊。”李清閒道。
王不苦嘆息道:“你也成熟了,換成以前,你斷不會敲山震虎,怕是直接殺進縣衙。”
李清閒笑了笑,道:“飯要一口一口吃。”
王不苦道:“你果然不會善罷甘休,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嗎?”
“我也沒想到你會來,你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夠了。小姨子不懂事,文縣令懂事,定然明白神弓派不好惹,甚至會找個機會賠禮道歉,短時間不會出事。不過,這件事就算他們要了,我也不會了。”
“你畢竟是兩府巡城使。”
“所以,要慢慢來。”
“你心裏有數就行,只要非戰時,我隨時領騎兵前來。對了,《玉清弓法》的事,我問了將軍,功法私授,在軍中很犯忌諱。不過,有一支大軍,不怕犯忌諱。”
“舊王軍?”李清閒立刻反應過來。
“對。”
“有關舊王軍的傳言很多,具體什麼來路?”李清閒道。
“舊王軍有兩批人。第一批,是當年跟隨賢太子的人,後來賢太子被俘,冠軍城淪陷,便改名爲‘復北軍’,意爲收復北方失地。後來諸王址矗裆蠐軄y反正,但有些人不便殺,便被定爲罪王軍,送往北方守河。後來兩支大軍死傷慘重,大將軍王乾脆將其合二爲一。官方依舊稱爲復北軍,但俗稱舊王軍。再後來,陸續會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人塞進去。”王不苦道。
“聽說守河軍之主大將軍王殿下暗中庇護舊王軍?”李清閒問。
王不苦點頭道:“畢竟舊王軍沒有叛國,一些人爲救賢太子,一些人只是內鬥的犧牲品。大將軍王不忍,便適當保護。”
李清閒問:“舊王軍的領兵大將,真是那位九王爺?”
“民間傳說真真假假,舊王軍的大將,實際是七王爺的第二子,這人當年並未參與址矗恍氖匦l大河,但終究受牽連,所以進入舊王軍,直到今日。”
李清閒道:“給舊王軍傳法,比較犯忌諱。”
“那只有一種手段,派遣神弓派弟子,進入‘武林軍’,而後想辦法轉到其他大軍。之後,便可備案公授,只是一旦公授,各軍皆可修習。當然,只在軍中,不能外傳。這件事,你可要想清楚。”王不苦道。
李清閒沉默,這件事,確實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禍患。
第436章 嶽向河再回神弓派
王不苦繼續道:“不過,守河軍與別處不同。若此法真能增強軍中實力,組建更強的弓修大軍,守河軍一定會保護你們。甚至於,最先進入武林軍的那批神弓派之人,會獲得難以想象的軍功。”
“我再考慮考慮。”李清閒道。
“當然,若你能說動天柱大派,那一切就簡單了。畢竟,軍中本就是武修的天下。不過,需要你歸附大派,甚至送上功法。”王不苦道。
李清閒搖頭道:“我與武林大派並不相熟,更何況,過早暴露功法,無異取死。還是再醞釀一段時間,等我有了自保之力,再想辦法將神弓派之人送入軍中。”
王不苦想了想,道:“不如你選幾個可靠的弟子,入我軍中,提前準備,日後有個照應。”
李清閒點頭道:“行,明天我給你答覆。”
“現在如何?”
“他們出招,我還招,接下來,等等他們。”李清閒道。
“你不對他們用命術?”王不苦問。
“用了。”李清閒微微一笑,王不苦了然。
兩人聊了一上午,順便接收江南商行的貨物,以命材和弓箭爲主。
喫過午飯,李清閒便帶王不苦蔘觀神弓派各處,並講述自己的經歷與安排。
來到練箭場,王不苦與親隨仔細觀看新弟子練習後,神色凝重。
午後的暖陽下,王不苦抓着圓形箭靶走回來,上面插滿利箭,輕輕搖晃。
“這些弟子只練了一兩個月?”王不苦指着上面的長箭。
李清閒點點頭,道:“當然。”
“你這功法,屬實神奇。我們也見過守河軍未入品的弓手練習,身量比你的弟子高,力量更大,手臂更長,經驗也更豐富,但論準頭,遠遠不足,更別說各式各樣的弓法。”王不苦道。
“所以,我不能拿功法去冒險。”
兩人正聊着,徐芳引着一個藍迮劾险咦哌^來。
徐芳道:“啓稟李客卿,縣衙的顏師爺來拜訪,說是門派駐地的事。”
李清閒望向那人,頭頂瓜皮帽,微微弓背,笑容可掬。
正要問話,王不苦皺眉道:“哪兒來的師爺,見到本將爲何不行禮?”
那顏師爺立刻作揖九十度,起身笑呵呵道:“小人見過將軍。”
王不苦只是輕哼一聲,不做回答。
李清閒知是王不苦用下馬威,微笑道:“不知顏師爺來訪,有何貴幹?”
顏師爺輕咳一聲,道:“見過李客卿。小的聽說神弓派廣收弟子,欲壯大門派,那彎刀會舊址地方不夠。正好我有個朋友,在北區城和東區城交界處,有一些房產,有大院子,有庫房,林林總總加一起,住兩三千人不成問題,正準備按市價折半出售。所以我就想來問問貴派是否願意購買。”
“價格有點高吧。”王不苦盯着顏師爺。
顏師爺苦笑道:“實不相瞞,這些房子,也是我朋友千辛萬苦花盡人情纔到手。畢竟湊出那麼一大片地方,着實不容易。”
王不苦道:“我也不爲難你們,雙方各退一步,市價一成吧。這啓遠縣又不是京城,這點房產,能值多少錢?高何況,許多房子未必適合神弓派住,還要拆建,花費不菲,你說是吧?”
顏師爺看了一眼李清閒,李清閒面帶微笑。
顏師爺一咬牙,道:“這樣吧,我回去問問我那朋友賣不賣,今晚給信兒,如何?”
“那你去吧。”李清閒道。
等顏師爺走了,李清閒道:“甜甜,你長進不少嘛。”
王不苦臉一黑,冷聲道:“不準叫這個名字。”
李清閒餘光掃去,就見王不苦的兩個親隨低下頭,腮幫子似是鼓起。
徐芳也向另一側轉頭,用力抿着嘴。
噠噠……
馬蹄聲響起。
“籲……芳姐,你怎麼樣了?”練箭場外,一人大喊。
李清閒循聲望去,就見兩匹馬上坐着兩個人,其中一人將一把刀和一張弓交叉背在身後。
神弓派的五弟子嶽向河與六弟子陸向熙滿身灰塵,兩人眼中的血絲,比上一次更重。
那兩匹馬氣喘吁吁,口裏吐着白沫,有氣無力垂頭。
嶽向河翻身下馬,快步走來。
李清閒記得這兩人,前幾天聽說徐芳出事,所以趕回來,並向自己致謝,今日怕是又擔心徐芳纔回來。
李清閒輕輕點頭,這嶽向河確實知恩圖報,連天玄聖地那麼重要的寶藏都放下。
徐芳快步走過去,一邊往回走,一邊說了這幾天的事。
其他弟子看到,慢慢聚攏。
嶽向河長長鬆了口氣,隨後向王不苦一抱拳,大聲道:“神弓派弟子嶽向河,感謝守河軍的將軍相助。敢問將軍大名,日後必相報。”
王不苦道:“王不苦,當不得將軍之名。你如果要謝,還是謝我這兄弟李驚秋,我欠他的,來回跑一百趟都還不完。”
嶽向河望向李清閒,目光似是格外複雜,抱拳道:“多謝李客卿,我都聽芳姐說了,若不是您,她已經死在那毒婦手裏。”
“都是同門,相助是應該的。”李清閒道。
嶽向河看了一眼練箭場的孩子,嘆息一聲,道:“我只是月餘不來,神弓派便熱鬧至此,難以置信。尋苗會的事,我也聽說了,不得不說,神弓派若能起勢,李客卿居功至偉。”
“客氣了。咱們幾個月只見一面,你每次都來去匆匆,不如今夜一起喫個飯?”李清閒道。
嶽向河輕嘆一聲,道:“實不相瞞,我現在一心尋找天玄聖地。只要進入天玄聖地,學習天玄神功,我便可快速晉升中品,振興門派。”
李清閒道:“嶽兄,你可知《玉清弓法》?”
嶽向河點點頭,道:“聽說過,說是您幫忙找回來的,最高可修煉到五品,威力驚人,日後足以讓咱們神弓派成爲啓遠縣大派,絲毫不遜於青山幫。”
“既然咱們有自己的功法,一起留在神弓派,一起修煉成長,共建門派,何必捨近求遠?”李清閒問。
嶽向河愣了一下,沉默不語。
徐芳道:“是啊,小河。神弓派今時不同往日,我的實力你最清楚,前些年你還拿我開玩笑。可改修《玉清弓法》後,實力大增,不出意外,三年內必然晉升七品。你天賦過人,若是改修《玉清弓法》,怕是當天可入六品。”
第437章 弟子失蹤
神弓派弟子們望着這位門派中最傑出的五師兄,眼中充滿期盼。
王守德道:“五師兄你天賦這麼好,只要改修《玉清弓法》,你就是將來門派第一高手,到時候,你就是咱神弓派的新掌門。你現在天天在外跑,別說那些新師弟,就算是我,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你三四面,師弟們都不認得你了。”
徐芳道:“守德說的是,咱們門派不像其他地方勾心鬥角。老大老二一直不回來,是不想搶你風頭,我和老三修爲不足,完全沒可能接任掌門。所有弟子和師父心裏,都把你當做下一代掌門,可你老是這麼跑,不是個事兒。”
那六弟子陸向熙嘆了口氣,道:“五哥,天玄聖地如何,誰也說不準,可《玉清弓法》卻是實實在在的。別人只能練到五品,興許你能上四品。”
鄭高爵道:“是啊五師兄,既然能找到前半部《玉清弓法》,那以後就可能找到後半部,完整的,不比天玄神功差。”
“四姐,五師兄最聽你的當下,你勸勸他。”王守德輕輕摸了摸腰間的開裂竹扇。
“小河,你好好想想。”徐芳望向嶽向河。
午後的風混雜着沙塵,一陣陣襲來。
嶽向河沉默片刻,抬起頭,望向徐芳,目光掃過她頸前的紅繩與玉貔貅,微微一笑,目光柔和,道:“四姐,等天玄聖地的事了,再做決定。”
“好,我們等你好消息。”徐芳輕輕鬆了口氣。
腥肆牧艘魂嚕瑤[向河與陸向熙騎馬離去。
拐過牆角的時候,嶽向河扭頭看了一眼一身紅衣的四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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