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253章

作者:永恒之火

  門口那些人望過來,神色警惕。

  於小山減緩腳步,腥死^續前行,徐芳大聲叫嚷道:“這啓遠城到底有沒有王法了?青天白日的私闖民宅,打官司打到皇城裏,也是沒理的!”

  那踢門的壯漢斜眼看過來,伸手捏着鼻子,猛地一擤,嗤地一聲鼻涕外流,用力一甩,昏黃的鼻涕滾進地上,包上塵土。

  他將擤鼻涕的手在門框一抹,伸進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白紙,一邊甩動一邊喊:“在下彎刀會洪三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上面的手印,可是你們掌門劉義天印的,連本帶息,一共三百二十兩,零頭就不要了。”

  李清閒看向劉義天,劉義天沉聲道:“我跟小芳一起去的兆氏錢莊啓遠城分號,交了銀子,對方說欠條需要慢慢找,找到銷燬,我們信了。現在想來,這債被轉給彎刀會了,有貓膩。”

第417章 一條命線指緣由

  “彎刀會什麼來路?”李清閒問。

  於小山道:“北區城的小幫派,當然,比咱們派強不少。”

  “跟神劍門走得近。”劉義天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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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門曾經拜山神弓派,奪了神弓派的典籍和駐地,逼得神弓派勢力大降,最後不得不離開啓遠城,來到王家屯。

  洪三雄帶着腥擞孀邅恚溃骸斑@錢,你們給不給?給,我們馬上走,不給,見官。”

  劉義天面色不變,一拱手,道:“我們已經將銀子交給兆氏錢莊,柳掌櫃已經寫了收據,就在手中。此事,怕是有誤會,我看不如去兆氏錢莊說個分明。”

  劉義天說着,取出一張黃紙。

  洪三雄微笑道:“你胡說甚麼?柳掌櫃一大早離開啓遠城,現在錢莊管事的是新掌櫃。你這收據,兆氏錢莊不會認的。”

  “洪兄,這件事沒有迴旋的餘地嗎?”劉義天輕嘆道。

  神弓派的幾個弟子微微低頭,李清閒則心中暗暗搖頭,看來這些人沒少喫苦,上不敢惹兆氏錢莊,下不敢惹彎刀會,堂堂六品掌門,遇到一個最多八品的都只能稱兄不敢道弟。

  李清閒略一思考,正要使用命術,卻停下,取出一個黑布包,遞給於平,對身邊的王守德低聲道:“守德,你帶於平去青山幫。於平,你見到青山幫管事的,拿出裏面的東西,他們定然相助。”

  王守德與劉義天等人還在猶豫,於平接過道:“好!”

  於平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王守德,一伸手,抓着他的肩膀向村外走去。

  於平人高馬大身體肥碩,王守德瘦弱只到他胸口,跟小雞仔似的不由自主順着走,回頭望向劉義天,一臉無助。

  “能行?”劉義天問。

  “除非青山幫已經不屬於北綠林。”李清閒道。

  “麻煩李客卿了。”劉義天輕輕鬆了口氣。

  於小山面露詫異之色,徐芳更是美目連閃,暗中仔細觀察李清閒。

  “怎麼,商量出結果了?”洪三雄左手扶着彎刀刀把,嬉笑着望向劉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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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小山與徐芳本能伸手摸向後背的長弓。

  劉義天緩緩吸氣,道:“此事只需要去一趟兆氏錢莊,便可解決。諸位,可敢與我們一同前往?”

  洪三雄咧嘴笑道:“看來,貴派這是欠錢不還,當我彎刀會是軟柿子了。不過,我彎刀會也不是不講理的,來人,向衙門遞個狀子,告他劉義天欠錢不還,人證物證俱在,爲防他出逃,請熊捕頭帶人抓捕。”

  劉義天師徒三人面色齊變。

  李清閒微微皺眉,自己之前調查過劉義天和神弓派,雖然有一些仇敵,但對方勢力平平,這也是選神弓派的原因之一,不會惹上強大對頭。

  可這一次,對方不僅能調動兆氏錢莊的人,還能直接讓衙門抓人,幕後定然是啓遠城有數的大勢力。

  李清閒轉頭望向於小山和徐芳,這件事很可能跟劉義天與神弓派無關。

  之前也通過夜衛簡單看了看其他七個弟子的資料,其他人都很普通,修爲最高也只是八品,除了五弟子。

  五弟子嶽向河早早入了七品,有望在短期衝擊六品,刀弓雙絕,最得劉義天器重。

  李清閒眨了一下眼,望天鏡飛出。

  銅鏡懸天,對準下方一照,就見那要賬的洪三雄背後,雲霧翻騰,斷線凌亂,隱隱一條線衝向神弓派腥恕�

  李清閒掃視神弓派三人,赫然可見那條命線連接在徐芳身上。

  劉義天低聲道:“彎刀會怕是圖衷蹅儯ㄒ诮裉斐鍪郑龊脺蕚洹!�

  “可惜老五沒在這裏。”徐芳嘆了口氣。

  “他沒在也好。李客卿,此事非同小可,您看如何解決?”劉義天問。

  李清閒心中默唸咒語,開相局術一看,洪三雄等人頭頂局勢雲外綠內紅。

  彎刀會本身勢力不強,但背後有強大勢力支撐。

  “無妨,神弓派即將復興,也需要一些臺階,墊一墊。”李清閒神色淡然。

  “那老朽就全靠您了。”劉義天道。

  “走,我們進屋喫飯。”李清閒道。

  劉義天打頭,幾人向前。

  洪三雄等彎刀會腥硕略谏窆砷T口,握住彎刀刀柄,笑嘻嘻望過來。

  腥送O拢钋彘f上下打量了一眼腥耍ψ趴聪騽⒘x天,道:“我只想來啓遠城修身養性,誰知一來就遇到惡狗守門。不怕狗咬,就怕狗惦記,若以後天天有狗擾我清修,也是麻煩事。劉掌門,我數三個數,如果還有人堵門,你出手打斷兩腿,廢了修爲,扔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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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義天望向洪三雄等人道:“諸位彎刀會的朋友,你們之中最多不過八品,而老夫修爲六品。你們背後的人讓你們來,是讓你們送命的。我們神弓派一向與人爲善,你們也犯不着爲了一點小事,被人打斷腿腳,廢了修爲。我看,不如等熊捕頭來後,再做計較,如何?”

  洪三雄看了一眼劉義天,又望向李清閒和身後高大粗壯的蒙面大漢,冷哼一聲,道:“只要你們不跑,我們也犯不着惹一身騷。”

  洪三雄說完側身走了幾步,讓開大門。

  劉義天看向李清閒,李清閒點點頭,一行人進入神弓派。

  等腥诉M了神弓派,洪三雄身邊一人低聲道:“洪哥,怎麼不動手,那劉義天是出了名的慫包不殺生,不敢動我們。”

  “腦子呢?劉義天不殺生,那個什麼客卿來路你知道?他背後那個高手什麼來路你知道?等吧,等熊捕頭來了再說。你要是想斷腿斷手躺在地上,儘管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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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義天皺着眉,邊思索邊道:“這幾年,我們神弓派一直小心行事,從沒惹什麼大敵,怎麼突然就有人算計我們?”

  “是不是大師兄或老五他們惹的?”於小山問。

  “他們要是惹了事,定然派人報信。這事,不簡單。”劉義天說完,似是不經意間掃了一眼徐芳。

  徐芳呆了剎那,似是想起什麼,面色微白,低下頭,右手死死攥着粉色手帕。

  於小山輕嘖一聲,自言自語道:“那就怪了。咱們這小門小戶的,怎麼會得罪這麼大的臉面?能勞煩兆氏錢莊分號掌櫃,能直接讓熊捕頭來,別說彎刀會的會主不行,就算神劍門身爲北區城四大幫之一,也有點難吧?錢莊和衙門通喫的,只有官面上的人……”

  於小山突然住嘴,憂心忡忡。

第418章 幾句閒話拜山門

  徐芳抬起頭,俏臉發白,望着師父低聲道:“老頭子,這事你能了嗎?”

  劉義天和善一笑,道:“嗨,怕什麼。能了就了,了結不了,咱就跑,門派上上下下就這幾個人,惹不起還跑不起嗎?”

  “可神弓派……”

  “有人才叫神弓派,人都沒了,屁都沒有。只要咱們在,神弓派就在。放心吧,車到山前必有路。”劉義天笑着安慰。

  徐芳點點頭。

  李清閒卻問:“王家屯的門派,如何能進城?”

  於小山和徐芳愕然,不明白這新客卿怎麼放着眼下大事不管,只問些無用的。

  劉義天道:“南區城是衙門和啓明書院的地,進不去。西區城和東區城分屬魔門和北綠林,我們除非改投門楣,成爲附庸,否則進不去,要去,只能去北區城。北區城由四大幫派把持,其下統轄二十八個小幫派,除此之外,還有十個有來頭的小幫派,一共四十二個幫派。北區城的門派,多一個不行,少一個有補。咱們要進城,只能拜山門。”

  “這裏拜山門有什麼講究?”

  劉義天解釋道:“各地拜山門都差不多,一個字,打。留臉面的,只要駐地;狠一點,砸門獸砸山門;再狠一點,掌門下場,敗者留下典籍。最狠的,那就是找個機會滅門,不過這事一般只有魔門邪派做,尋常武林幫派做不出來。”

  “挺有意思。”李清閒點點頭。

  於小山疑惑道:“李客卿,您不會真想帶咱們入城吧?”

  “有什麼問題嗎?”李清閒問。

  於小山啞口無言。

  徐芳望向師父,劉義天微笑點了一下頭。

  徐芳輕輕鬆了口氣,感激地望向李清閒。

  李清閒慢慢思索,原本想扶植神弓派熬幾年,逐漸發展壯大。

  沒想到,第一天遇到討債的,第二天就有人要把整個門派的人下獄。

  “從常理上講,趙移山那老……大人把自己扔這裏,就註定不得安生。從命理上講,整個啓遠城的局勢雲就是一團亂麻,簡直是小了很多號的京城。有趣的是,這座縣裏的局勢雲似是有人爲控制的痕跡,我這個局外人突然踏入,好像引動了大勢……”

  李清閒回憶自己這兩天所見所推演,繼續思忖,看來,這地方真不好猥瑣發育。

  理想和現實總會差那麼一點點。

  幸好臨行前請人幫忙買了大量命材,託沈小衣買的命材也會陸續送到。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啓遠城,不多時,門外傳來一聲大喊。

  “老劉啊,你說你這事辦的,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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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見門外走進一隊捕快,爲首頭頂黑方帽,身穿九品綠底官袍,面色黝黑,左手扶着刀把,一臉無奈地望向劉義天。

  劉義天一臉慚愧,拱手道:“熊捕頭,給您添麻煩了。”

  熊捕頭一擺手,笑道:“哪裏麻煩不麻煩的,都是老朋友了,不說這個。事情我也瞭解了,彎刀會這次做得太過,你看看,能不能湊一湊銀子,給了算了。”

  說完,快走幾步,離了身後捕快,到近前低聲道:“我估計就是彎刀會缺錢了,來打秋風。實在不行,去兆氏錢莊拆借一點,你給兆氏的錢跑不了,一加一減,你再借小兩百兩就夠了。”

  劉義天無奈道:“我也知道拿錢免災的道理,可理不是這個理。這次我折了兩百兩銀子,下次就可能折一千兩,再下次,是不是有人要我這老泥脖子?”

  劉義天說着,指着自己的脖子。

  熊捕頭哈哈一笑,道:“你看看你,還是那麼膽小怕事,中品的大高手,你當誰都敢跟神弓派魚死網破?我總不能鎖着老朋友進班房,這樣,你給錢,哪怕寫個欠條,我做保。”

  身後的捕快晃了晃枷鎖,鐵鏈敲着木枷,咔啦啦直響。

  劉義天看了一眼李清閒,卻見李清閒神遊天外,好像完全不當回事。

  劉義天嘆了口氣,道:“熊捕頭,該還的,我們都還了,多的錢,一文也不能給。”

  徐芳陪笑道:“熊捕頭,這……”

  熊捕頭彷彿沒聽到徐芳的話,臉一沉,道:“老劉,既然這樣,那我就只能公事公辦了。三位,苦主狀告,人證物證俱在,跟我們到縣衙走一趟吧。老劉,我給你中品高手面子,就不鎖你了,但你的這兩個徒弟,得上枷。”

  徐芳沒了平時的潑辣勁,死死咬着牙,偶爾低頭看一眼胸前掛着的廉價玉貔貅。

  劉義天沉默不語。

  “來人,帶走!”熊捕頭一揮手,後面的捕快舉着枷鎖向前。

  李清閒卻笑道:“熊捕頭,我看這事,有待商榷,不如這樣,你留下來,喝杯茶,咱們慢慢談。”

  “沒什麼可談的。”熊捕頭掃了一眼李清閒。

  李清閒嘆了口氣,道:“既然不喝茶,那就只能說真話了。熊捕頭,咱們大齊律上寫的明明白白,凡是入品的,非極兇極惡,未經審判,不得上枷鎖,怎麼,這啓遠城的捕快,已經不是大齊的官吏了嗎?”

  劉義天無奈一笑,這話說前半截就行,加上後半截……年輕人火氣就是大。

  熊捕頭認真看了李清閒等人一眼,臉上兇相淡去,不鹹不淡道:“大齊律寫的明白,但這啓遠城乃是荒蠻之地,處處兇險,誰知道兇犯是否勾結妖族?所以,我們辦事是粗了點,但一切都是爲了朝廷,爲了上官,爲了百姓。諸位放心,我們只是防止有人出手反抗,傷及無辜。只要諸位不亂來,到了衙門,定然解開枷鎖。來人,帶走!”

  “你帶不走!”李清閒道。

  蒙面的周恨一步邁出,那些捕快只覺眼前一閃,狂風大作,周恨便如小山一樣擋在他們身前。

  熊捕頭不怒反笑,道:“你們敢對抗官府?”

  “你是官府?”李清閒問。

  熊捕頭看着眼前淡然自如的年輕人,再想想眼前那蒙面人至少是七品卻像是護衛,心裏咯噔一下。

  “在下也只是按規矩奉命行事,敢問公子來自何處?”熊捕頭說完給其他捕快使了個眼色,捕快們急忙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