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他作爲病竈中心分化出來的侍從,對於【病】有着根源性的崇拜,
在他被分化出來的兩百多年時間裏,僅有面見中心或是見到一些無與倫比的根源性病症時是會出現本能崇拜而自身無法控制的情況,
對方往往都是疫主,或是一些有着疫主潛能且病症獨特的銀圈人員。
對於剛完成銀濁而尚未進行作曲的病者還是頭一回,
病侍懷揣着好奇心,認真下來仔細審視青年經過銀濁後的肉體結構。
嘎嚫聡~隨着視覺神經的聚攏,一層層晶狀體在體內疊加與融合,最終在侍從腹部聚合出一顆純白巨眼。
透視威廉的人體表皮而觀察內在的結構。
“這是!!”
這一看可不得了,病侍眼中所見的,在人類皮囊與外形之下的威廉,簡直就是一個大生物時代的偉大藝術品,足以被展出於最高級別的藝術館而且還是C位出道。
【首】:
1.頭骨-保持着人類頭骨的形狀不變,頭骨內側卻如同文明石窟般開鑿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繪圖,甚至看上去還有些像是複雜的線路板。
另外還等距開鑿着多個小孔而利於大腦的散熱。
2.腦-隨着「遠古基因」接入癲殼病毒,整顆黑色癲腦呈現出一種絕對規則的【球形】,腦溝紋路變得更加清晰,表面甚至還彌散着一層黑霧。
一根經過改造的環狀動脈,如星環般環繞着癲腦,提供最優質的血液循環。
腦部結構整個看上去,簡直就像一顆黑色星球。
【體】:
1.框架結構-腔壁輪廓、層層遞進的肉壁走線、同時對歐式建築的骨架券結構進行引入,大大提高骨骼、肌肉對肉體的支撐作用,同時也不失美感,粗略看去就像一尊華貴的肉體宮殿。
2.器官整合-威廉還創造了一種名爲‘綜合性器官腔室’的結構,可類比於電腦的主板。
是一種結合自身骨質鐵鏈所構成的內體腔結構,每一個器官均能鑲嵌於其中,不但能起到保護作用,更重要的是增強各器官間的連接性,而且盆腔也能對每個器官起到輔助增強的作用。
3.消化系統-對腸道進行深度優化,因消化器官佔據原軀幹的大量空間。藉由遠古基因的嵌合威廉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直接對整個腸道進行抹除將腸道功能全部整合到胃這單一的器官。
爲確保消化功效不會降低,威廉在【胃】的改造上花費巨大代價,失敗超過20次。
最終得到名爲「白色胃囊」的器官,不再呈現囊袋的形狀,而是呈現圓環結構,剛好環繞於腹部生門的周圍。
注滿在胃囊內部的不再是胃酸,而是一種超高濃度的新生酸液,任何落入其中物質都將回歸最原始的初生狀態,以便於分解。
白色胃囊的壁面銜接着一種具備循環過濾功效的血管,設有‘閘口’,
僅有被完全分解的物質能流過血管,若還有大分子的存在則不能通過,會被分流於另一根循環管重新流回胃囊。
而且,胃囊也受到綜合腔室的支持,一旦有超過胃囊負荷的物質進入,其它器官都會給予協助。
也隨着腸道空間的騰出,不但身體輕便了不少,腹部位置也衍生出更多的骨骼以及肌肉組織而提高身體的核心力量。
【肢】:
腿足-對腳踝、膝蓋這兩處關節進行完成重構,通過遠古基因得到一種韌性極強的韌帶配合肌肉組織進行環狀疊加,隨時還會分泌組織液對關節進行浸泡處理。
結構框架、肌肉束的排列以及神經、血管的梳理不再贅述。
手-左右手臂保證重量、長度相同的情況下進行截然不同的設計,讓右臂更加擅長的近身揮砍而左臂更擅長持槍射擊,
通過調整骨骼架構、肌肉排列的形式大幅提高右臂的機動性與力量,以及左臂的精密度與適應力。
“這……實在太美了!”
病侍被這樣的肉體架構所震驚,同時也明白威廉爲何會耗費這麼多的時間,也瞬間感覺大量消耗的銀液是完全值得的。
“等等那是什麼!”
由於威廉正對着他,無法看見背部結構。
但剛纔一瞬間,病侍卻感覺有什麼東西趴在威廉的背上,甚至偷瞄了一眼他。
講道理,任何來到【中轉站-腺區】的途徑者,非本體意識都會被‘扣留’在外,威廉身上不可能出現除他之外的第二意識。
“我能看看你的後背嗎?”
面對病侍的請求,威廉也是很欣然地轉過身。
“這是什麼東西!”
本以爲會是什麼特殊的背脊構造,或者威廉將一部分視覺神經埋在背部而提供身後視野。
然而,映入眼中的卻是‘一具死屍趴在背上’的畫面,
更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具死亡個體,被‘鑲嵌’或‘深度黏附’在威廉的背部,而且這具死屍與威廉共用一根脊椎。
死屍的雙臂埋於皮膚之下,沿脖頸而上,連接着面部的「深淵面具」……或者說,就是根據深淵面具的‘手掌結構’爲起始點,創建了這具鑲嵌在背部的死屍。
因死屍結構,或者說‘第二者’的存在,實現對深淵面具的深度控制。
甚至還能通過回縮手臂,將面具也收納於體內,僅在關鍵時刻才顯露面具。
另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死屍不但能控製面具,更能作爲意識載體,
萬一遇到真正危險且威廉一個人無法對抗的時候,存在於大腦深處的‘易辰’就能依附在死屍身上而實現‘雙人成行’。
病侍在剛纔所感受到的窺視感,正來自易辰。
這份窺視感讓他渾身發毛,彷彿要被拖入充滿着罪孽的死亡深淵。
“怎麼感覺你身上還有另外一重個體的意識?講道理,除你之外的任何外在意識應該會被拒絕於腺區之外。”
威廉一臉尷尬地說着:“感受到了嗎?那並非外人,而是我自己……我這個人腦子有點問題,
在來到舊世界以前,在尚未感染任何病症前就發生過完全性的精神分裂。
有另一個我始終在蠢蠢欲動,乾脆給他也打造一具外在軀體。”
“行吧……跟我來吧。
如果可以的話,待到作曲結束,希望你能留在這裏半天時間,我們將對你的肉體進行倒模,作爲優秀晉升者標本展示於腺區。”
第563章 作曲
【作曲】,途徑晉升的後半步驟。
當威廉首次從病侍口中聽得這一名詞時,便想到曾經在面對途徑完成者及疫主的時候,隨着他們框架的浮現而一同奏響的音樂。
疫主的音樂更具史詩感,甚至能直接營造出一個逼近真實的場景,
例如最早在紳士考覈中因觸碰湖底巨眼而意外窺見的魚源-納沙塔爾,那份史詩音樂讓威廉彷彿置身於浪濤洶湧的大海,隨時可能沉入其中而被深海間的巨物所吞噬。
途徑完成者,亦即是銀圈病者,
雖說部分音樂依舊有着史詩感,但代入感並沒有很強,音樂更多是在表達銀圈病者的特性,通過音樂向對手更好的展示自己。
關於音樂的祕密與真正效果,將在接下來的作曲過程中揭曉。
【作曲間】
威廉本以爲會有一羣奇形怪狀的樂隊集中在一處類似音樂廳的開闊區域。
實際並沒有看到樂隊,但呈現在威廉眼前的‘東西’卻遠比一支綜合性樂隊更加震撼,
作曲間的結構更像一處教堂,
進門正對面的寬牆之上掛滿着‘長形半人’,也就是一種被剔除手腳,保留軀幹與頭顱而身體偏長的純白人,均呈【倒掛】姿態。
這些純白人的面部除了面部的嘴巴與鼻孔外,沒有其它器官,纖細如竹竿,依照高矮進行排列而佈滿教堂牆面,數量足足有180餘人。
在他們的腹部還有着一道矩形切口,暫時不知具體作用。
另外從他們後腦根部均有一根粗壯的神經延伸而出,通過精密排線而集中在作曲間的中心圓臺。
威廉還沒有發問,身邊的純白病侍則先一步說着:
“你所看到的正是腺區的最高傑作,是我們耗費數十年的精力所打造的「純白仿生人體管風琴」。
你只需要走上圓臺連接所有的神經,就可以通過控制他們進行「吸氣」。
氣體通過聲帶產生震動最後由腹部的音管口排出而發聲。
每一個仿生人所發出的音律均不同,你所控制的吸氣量也將影響音律,甚至還能通過微調發聲過程來創造出獨特的音律。
也正是這樣的結構,使得一個人控制便能實現百人樂隊都難以達到的效果。
待到你完成作曲,只需要從頭到尾來進行一次完美的演奏,這份音樂就會補全你的框架,從而完成最終的晉升。”
威廉頗感興趣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時間依舊不限嗎?”
“不……你的時間特權僅限「銀濁」,作曲的時間限制均爲一週,從來沒有特例。
不過,之前我也答應過你會在作曲期間予以協助,確保你最終成曲與你的病症契合率達到80%以上。
待會兒我會與你共同接入管風琴,在作曲這件事情上給你一些適當的指引。”
“好的,不過在開始前我有幾個問題。
請問構成管風琴的仿生人,他們存在大腦組織嗎?”
威廉這個問題的真實目的一下就被病侍識破,“別想着用你的癲腦來控制它們,作曲期間千萬被耍小聰明,否則可能會剝奪你的作曲資格。”
“哈哈,行吧~我不會亂來的,現在就開始吧。”
威廉踏上圓臺,直接讓癲腦的神經絲線從頭蓋骨鑽出,與地面上的仿生人神經相互連接,很輕鬆就實現了神經對接。
病侍立馬跟上,蠕動着他的細胞身體也跟上爬上圓臺,同樣將中樞神經也連至威廉的癲腦,
他將履行承諾,在接下來的作曲中提供輔助,確保病症契合率達到80%以上。
雖說病侍早就有着心理預估,但當接入威廉的大腦時依舊被內部的複雜病症所震驚,就連他這位腺區的工作人員都想不出什麼樣的音樂才能合適這樣一位複雜的青年。
“現在可以開始了吧?”
“稍等,前三天我的建議是熟悉管風琴,熟悉每一具仿生人音管所能發出的音節以及2~3個人體所能發出的聯合音節,從第四天再進行作曲。”
“行。”
然而,時間剛過去五小時,已經有連續且優雅的簡單曲調便迴盪於作曲間。
白色病侍都完全驚呆了,他無法理解青年怎麼這麼快就能熟悉管風琴,但出於職業操守他又不好詢問而打攪對方。
他不知道的是,威廉本身就有着藝術天賦,在四歲時就已然能夠獨自彈奏鋼琴,而且在孤兒院內還參與過多次公開表演。
這都要多虧於孤兒院的超前培養,以及那位有着戀童癖而覬覦威廉肉體的藝術老師所給予的特別關心。
【思維殿堂-圖書館】
通過對仿生人管風琴的快速熟悉,威廉在圖書館復刻出一臺具備同等效果的複合鋼琴。
不僅有着三排琴鍵,就連腳下也有着需要用腳趾來操控的下位琴鍵,只有這樣才能達到管風琴的效果。
坐在鋼琴前的不只有威廉,還有鑲嵌在背部的易辰,
四條手臂同時進行着彈奏,雙腳也是在不停蹬踏,呈現出一種‘手舞足蹈’的狀態。
在稍微嘗試了幾次簡單連續彈奏後,背上的易辰給出意見:
“威廉,以孤兒院經常播放的音樂爲基礎,進行修改與額外編曲吧。
那首音樂很好的詮釋着絕望、恐懼、希望以及寧靜,而且幾乎印刻在我們的腦子裏無法消散,非常適合用作底層曲調。
在我看來,音樂要適應的不僅僅是你身上的病症,更要適應於你這個人。”
“的確可以。”
方案敲定,接下來便是正式作曲。
兩人配合事半功倍,事先說好要幫忙的病侍根本插不上手。
與銀濁截然不同,
作曲的流程居然被主觀縮短,僅僅耗時四天便得到成品音樂。
當威廉進行着最終演奏時,病侍立即在細胞深處產生出一種恐懼感,本能性地抽出連接在威廉大腦的神經樹突而退至場邊。
在時而激昂時而晦暗,時而絕望時而又充滿的希望的音樂環繞下,病侍的精神也被調度起來,感覺隨時可能出現精神分裂的情況。
待到最後一個人體音管的震盪結束,演奏落幕。
威廉頭頂的銀色框架間也在此刻完成文字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