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病侍給出回覆:“你說的沒錯,這件事是我們考慮不到位,後續我們將專門設立禁止抄錄基因庫的規則。”
“沒事,什麼事都有考慮不周的時候。
我願意配合你們,但上述兩個建議會對我造成不好的影響,甚至可能有後遺症的風險,希望你們能拿出一個補償方案。”
隨着威廉給出這番話,病侍們紛紛揚起體表的神經樹突,相互交織而進行內部討論,最終得到一個結果。
由負責威廉的純白病侍給出講解:
“這樣吧,後續【作曲】時我們會給予足夠的幫助,確保作曲的順利進行,至少讓曲調與你的病症特性達到80%以上的契合度。”
“行。”
威廉雖然不知道什麼是作曲,但看着眼前這羣人一副十分認真的模樣,想來這樣的協助在某種程度上已然違規。
“可以,那我就選「第二種」解決方案吧,簽訂契約就行。畢竟我的癲腦就是一切主心,所有病症都是基於「癲癇綜合症」來咦鞯模铱刹幌胗腥藢ξ业拇竽X進行記憶刪除。”
隨着契約的簽訂,思維圖書館那些剛被威廉抄寫出來的基因庫資料立即被包裹上加厚的羊皮紙並在表面刻下【禁】字,禁止分享。
一切搞定,擠奶工、病侍相繼離去。
躺靠於水池的威廉仰頭看着掛滿着銀水瘤體的天花板,輕聲感嘆:
“沒想到這羣人還挺老實的,明明長得奇形怪狀沒有固定的結構,卻意外的講道理,完全按照規矩辦事,確保雙方利益。
反觀易辰那傢伙生活的生前世界,一個個人類明明長得棱角分明,卻幹着完全不講道理,沒有底線的事情。
好了,開始最後的銀濁吧!估計還得花費不少時間。”
最後一步,基因嫁接。
在威廉看來,真正的重點並非嫁接這件事,而是需要明確自身所走的途徑【序】,將序的概念與嫁接融合,以實現真正的個體晉升。
在進行基因庫的抄寫時,他就已經想好真正的方案。
何爲序?
威廉最早與病侍的想法一樣,即有序與無序,
世間萬物均存在着有序與無序,小到質子與電子,大到社會體系甚至宇宙間的星辰咿D,兩者相輔相成,共同實現整體性。
即便是威廉自身,也有着明顯的有序與無序,他爲有序而易辰則爲無序。
但仔細想來,
有序與無序並非一成不變,就像威廉在廣場上演繹【社交恐懼症】所展露的無序狀態,而易辰卻能在巡禮間表現出驚人的有序叩拜。
有序與無序相輔相成,自在變化,不需要他再去幹預什麼,任何一方的偏重都會導致失控,甚至是崩潰與瓦解。
回顧接觸第十深淵的全過程,威廉真正感受到的是一種另外的東西。
【秩序】
無論深淵安排馬車負責接取有潛力之人,或是「凝面」、「巡禮」以及「覲見」的固定規矩,都在表達着一種秩序。
正是這樣的秩序讓本來混亂、漆黑甚至被舊世界否定的第十深淵快速成長,佔有一席之地。
無論是什麼樣的物質,只要能制定出最合適的秩序,調和其中的有序與無序,才能創造出最完美的傑作。
威廉也是一樣,
隨着最初穿越前往墓園,向體內引入一個又一個病症,慢慢成爲多重病症的載體。
雖然依靠着癲腦的調和以及特殊肉身的普適性,讓多重病症得以同時存在,但體內的【秩序】早已臨近崩潰的邊緣。
若不顧秩序而選擇接入「基因片段」,補全並激活所有的病症。
威廉的身體可能會就此炸掉,就算勉強能以死亡與新生進行維繫,最終也將化作一團古老的、卑劣的、失敗的爛泥。
因此,
威廉現在要做的是重新構建自身的【秩序】,包括對器官的重新設計,血管結構的強化以及梳理、肌肉束的密度提升等等。
簡單來說就是將自身看作一個社會,直接推翻現有社會的基礎憲法、道德倫理,對秩序進行根源性的重構。
但也會對一些必要的,底線的東西進行保留。
不知不覺間,威廉於水池間漂浮而起,
腦袋略微下垂,雙臂展開呈十字架的形狀,同時還開啓「死人妝」。
因戴着面具,以至於深淵面具都被妝容上色,塗上一層厚厚的白色粉底,像是死人的雙手遮於面部。
另外,
威廉的腹部生門處居然還長出一截臍帶,臍帶下端插進銀液水池,確保懸浮期間依舊與水池保持着接觸狀態,隨時都能利用銀液。
這樣的懸浮姿態,這樣的死亡氣息,讓監控室的病侍們想起一位十分久遠且古老的大人物。
“這是,最初死者的姿態!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想在我們這裏自殺嗎?”
第561章 銀
白色病侍在離開青年所在的銀濁間後,懸在心中的石頭總算放下,本以爲抄錄基因庫的威廉應該能在一天之內完成嫁接而實現補全,
實際情況卻再度與他的預想背道而馳。
身體呈十字架漂於水池之上,依靠臍帶連接着下端銀液的威廉沒有任何動靜,不知道在幹什麼。
藉着監控器的透視效果,同時進行極致的放大處理,一幅驚人的畫面展示了出來。
威廉的確在進行着基因嫁接,但他所嫁接的基因卻是一些‘無關緊要’與病症毫無關係的基因。
白色病侍一眼便看出這位青年想要做什麼事:
“這傢伙想要從根源上改變自身結構?
但這些可都是從中心病竈流出的遠古基因,專用於病症的補全。如果用來補全非病症結構,很大可能會導致原基因的破碎,甚至遺傳系統的完全崩潰。
到時候個體可能會變成一灘不可名狀的原基生命,而且這個過程在遠古基因的‘強制作用’下會變得不可逆。
這傢伙到底在發什麼瘋?明明只需要很簡單的一步就能完成補全,爲什麼要冒這樣的險。”
然而,威廉接下來的操作卻讓監控室所有人都徹底愣住。
隨着一段段非病症基因接入細胞核,肉體的「秩序」開始重構,但這是一個全新的嘗試,威廉並沒有把握能一次性成功,甚至給予十次機會也沒有把握。
很快,白色病侍所預見的情況便開始發生「基因崩塌」。
彷彿在某個樂高建築塞進一段腫脹、活性的部件,由於未能嚴絲合縫地嵌入,導致活體部件於開始蠕動瘋狂,最終導致整個體系的崩塌。
眼看最糟糕的情況就將發生時,
一縷縷濃稠冒泡,甚至感覺燒開的黑液突然從威廉的七孔滲出,
與以往不同的是,黑液不再將威廉視作主體,被提前激活而進行無差別的肉體侵蝕。
短短數秒,威廉的肉體就被侵蝕得一絲不剩,就連體內的遠古基因也跟着抹除,導致基因崩塌的過程強行中斷。
藉着「死人妝」的效果,威廉很快就實現死亡重塑,迴歸原樣。沒有任何的停歇,繼續吮吸着銀液而進行第二輪的‘秩序構建’。
待到基因出現問題時,再以同樣的方式毀滅肉體,隨後利用死人妝的霸道特性進行重塑。
這簡直就像是在一臺電腦上安裝風險文件,一旦發現不對勁就直接格式化……這樣極端的做法也只有威廉能想得出來。
監控室內,病侍與擠奶工們再次湊到一起,大眼瞪小眼,小眼瞪複眼。
“這傢伙擱這卡BUG呢!擠奶工還看個屁,趕緊跟上,池水正在被這傢伙快速消耗!”
隨着病侍的大聲呵斥,擠奶工們趕緊開始幹活,大量的銀液重新將水池蓄滿。
不過,觀看着這番畫面的病侍當中也有人表示欣賞,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瘋狂又謹慎。
雖然的確很亂來,也的確在大肆消耗我們的銀液。但他最終還真有可能實現完美補全,別管那麼多,反正也沒有違規,他要多少銀液就給他多少。
抄錄基因庫,現在又利用自身能力找到銀濁過程的‘BUG’,這樣的傢伙裏可能會成爲新的疫主也說不定。”
經過病侍們的討論,最終還是同意了威廉的‘卡BUG行爲’。
時間流逝,
1天,3天,5天……這段時間威廉雖然一直在自毀,但卻能通過吸收銀液間的營養來確保死人妝的持續,而且隨着時間推移,秩序的建立越來越趨於穩定,甚至持續一整天都沒有發生肉體崩解。
整整八天過去,
威廉的肉體共計自毀157次,一個全新的秩序已在體內形成,所有器官結構與分佈、所有的血管構成與排布等等均重構完成。
這種全新的體內秩序,將完美適配威廉患有的所有病症。
不過,威廉的人類本質及外表不曾改變,這是他作爲人類的序,本我的序,不可改變的序。
接下來便是真正的最後一步,病症補全。
隨着一段段遠古基因插入對應的病症當中,威廉開始真正的蛻變,其頭頂的框架也慢慢浮現出來。
框架原本的黃銅色澤被逐漸染上銀色。
起始端依舊爲大腦狀的浮雕,而整個框架表面額外多出一種DNA雙螺旋結構的純銀裝飾,代表着這一特殊,由威廉於第十深淵底部所開闢出來的全新途徑-【序】,
也代表着相互交織、相互支撐而共同處在的生與死。
也代表着重新建立於威廉體內的秩序架構,
一種黑白相間的液體注滿於框架間,
不過,本應該存在於框架之上的稱號與姓名卻沒有顯示出來,意味着晉升尚未真正完成,還需要進行接下來的【作曲】。
死人妝解除,
嗖!插在銀液間的臍帶收回體內,
漂浮於空中的威廉直接降於水池以外,
赤腳輕輕點落在地,遮蓋於面部的手掌面具居然開始慢慢展開,顯露出威廉被遮擋的五官結構,
這番降臨的姿態仿若真神,
雙眼睜開的一瞬間,眼瞳竟呈現出DNA的螺旋結構,隨着雙鏈結構的纏繞而重新化作原始的眼瞳。
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看向抖動的胸肌與腹肌,看向健壯的雙腿與跳動的腳趾結構,
“秩序形成了!”
威廉說出這番話的瞬間,一陣脈衝走過全身,嘶嘶~大量的銀色蒸汽由毛孔間溢出,代表着【銀濁】過程的完成。
難以言喻的強大感流遍全身,
如果說威廉以前的肉體是一個勉強容納着各種怪奇生命與正常人類的現代化社會,那現在的肉體便是一個生物朋克風格的未來都市,生活在裏面的怪奇生命、死者與人類和諧共處,共同推進着新社會的進步。
“現在這樣的狀態才能真正勝任馬戲團首席……啊~突然好想去一趟皮廠啊,將那羣染血的傢伙全部殺光。”
這時,銀濁間的膜門溶解化開,純白病侍走了進來。
“還沒完了,你只是完成了相對重要的【銀濁】,接下來將前去音樂廳進行【作曲】,到時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完成途徑。”
威廉以赤身狀態做出一個優雅的紳士禮,“感謝你們縱容我的任性,想必我的銀濁應該消耗了不少資源吧。”
“不是不少,而是巨量的資源,你一個人消耗的總量差不多能滿足18個人的銀濁。”
“真是不好意思。”
“只要在規則範圍內,只要你忠侦杜f世界,這不算什麼。你的天賦我們看在眼中,希望後續的【作曲】能同樣精彩。
需要休息一下還是直接過去?”
“我的肉體不需要休息,直接帶我過去吧。”
“好的。”
第562章 完美生物
交代了【作曲】事宜後,純白病侍便準備領着威廉前往神祕的作曲間,
不過,就在病侍蠕動着他那細胞堆疊的身體進行轉身時,
串聯於白細胞間的視覺神經系統彷彿受到某種牽引,居然不願移開視野,始終注視着眼前剛完成銀濁的青年,注視着對方的身姿。
病侍也是第一次遇見自身細胞不聽使喚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