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易辰已在舊世界待了遠超預計的時間,他必須立即回去。
由於傷勢惡化。
因被蛇形鐵鏈咬傷,雖然下半身已切除,依舊有少量劇痛毒素蔓延到上半身。
小葡萄試圖分泌河水唾液來抵擋,卻根本擋不住。
『小葡萄,解除對右半身的僞裝……不然你也會被拖下水的。』
『我已覺醒第一具屍體的回憶,巫術或許能抵擋。』
『解除~快!不然我們都得死。』
小葡萄因擔負着易辰的右半身,因下體被廢掉外加死亡侵襲,它本身也十分難受……更別說要擋住苦痛毒素。
感受着易辰的強烈執念,它最終選擇妥協。
擬態解除,
一顆黑色毛球落在易辰的另一邊肩膀上,甚至已經做好將易辰的屍體帶回七日墓園進行埋屍的打算。
這一下,易辰也來到崩潰邊緣。
僅剩的左半身根本撐不住,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他靠在月痕耳邊說出最後一句話:
“實在不行,就將我的左半身扔在這裏……他們這些傢伙必然會將我帶往所謂的僧院,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No~
月痕果斷拒絕,“好好休息吧,我會想辦法的。”
易辰再也撐不住,就在他意識沉淪時,忽然感覺脖頸間閃過一陣冰涼感。
……
沙丘上。
易辰的左上半身被扔在地面,整顆腦袋已被切掉。
洛裏安一臉嫌棄地將腦袋交由滿臉繃帶的護士姐姐用無菌冷藏箱收納,
同樣,女醫生的腦袋也被收在其中,退於月光間。
卸下負擔後洛裏安開始做起準備邉樱顒幼蓬i椎骨,於沙丘上俯瞰着三人。
有什麼東西來了!
與之前束縛易辰下半身的手段一樣,蛇形鎖鏈從腳下鑽出,迅捷而無聲。
洛裏安雙手插兜,一個縱身起跳來到數十米的高空,再接上一個凌空踏月,彷彿在腳下踩着一輪圓月。
通過這樣的「二段跳」達到更高的位置。
離地上百米。
本以爲這個高度足夠安全,洛裏安也準備藉機召來月亮。
誰知,
上半身掛滿着錘型鐵鏈的壯漢依靠着最純粹的蠻力,屈膝蹬踏……嗡!如同火箭般起跳,瞬間達到同樣的高度。
“什麼!?”
洛裏安揣在兜裏的雙手迅速抽出,伸直在前。
「棱鏡」
一面月形棱鏡在面前形成,試圖藉助幻術誘導與棱鏡本身的防禦給自己爭取逃脫時間。
呯!鏡面破碎!
這位男性僧侶因戴着鐵處女,大腦時刻都在感受痛苦,能完全無視棱鏡折射所產生的幻術效果。
雙臂蓄力時各種粗壯的鐵鏈於毛孔間長出,層層纏繞,甚至連空間都發生着細微的彎曲!
抱拳重錘!
這一擊的威力超乎想象,月光棱鏡被直接擊破。
躲在後面的洛裏安不敢相信,他只能儘可能扭轉身體,試圖卸力。
啪!一圈氣浪於空中炸開。
身形彎曲的月痕斜向墜下,速度快到肉眼都看不清。
轟!撞於沙地而濺起大量的沙粒,遭受這一重擊的洛裏安口噴銀血,頂在頭上的銅製框架,其中液體直接減少了1/3。
就在他準備起身,調整狀態時……咔!某種機關被觸發。
一根形似黑色方尖碑的尖刺結構瞬間貫穿洛裏安的身體,貫穿的部分呈傘狀展開,進一步固定,無法拔除。
緊跟着,更多小型方尖碑由地下長出,
貫穿他的脖頸、嘴巴、四肢,將其完全固定而根本無法動彈。
一股股源自方尖碑的痛苦能量瞬間灌注,
洛裏安全身緊繃,七竅噴血,瘋狂抽搐着……頭上框架間的月光液體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減少。
三人中爲首的,將皮膚外翻當作潮流大衣、豎起衣領的僧侶於陷阱間慢慢升起,
他在僧院間被冠以【拘禁者】的頭銜,他的鐵鏈已完全異化,能創造出各種危險至極的陷阱,同階人員一旦落入陷阱幾乎不可能掙脫。
衣領下的縫合嘴巴發出怪音:
“交出那傢伙的大腦,我將停止苦痛的灌輸,立即贈予你慷慨的死亡。”
洛裏安即便全身噴血、因痛苦而扭曲,依舊堅定否決:“不。”
拘禁者失望地搖頭,“總是這樣,在苦痛未能達到臨界值前,大部分人都會做出令他們後悔的決定……真是讓人失望啊,這就是藉助外來世界所誕生的病者嗎?”
他緩緩抬起皮膚已被割開的血肉手掌,掌心部位嵌合着某種古老的銘文。
一時間,
貫穿洛裏安身體的方尖碑開始旋轉起來,加大痛苦的灌注,作爲開源病人的銅製框架開始出現裂痕。
劇烈的慘叫聲迴盪於沙漠區域。
哐當!
液體耗盡,銅框崩碎。
所謂臨界值已經到來,莫大的痛苦幾乎要將洛裏安的意志完全摧毀,這位看似桀驁不馴的銀髮青年瞪着幾乎要爆出眼眶的眼球,連連求饒。
“啊~啊!我受不了!求求你殺……了我吧!只要我死掉,威廉的大腦就會從月光間掉落出來。
快點殺了我~!對不起,我願意做任何事!”
然而,
面對眼前這番求饒的情況,一般來說實屬正常,大部分人在臨界值到來時都會這樣。
但是,拘禁者卻感受到一絲‘違和’,隨着這股違和感在他心中慢慢散開,越來越感覺不對勁。
“難道……”
拘禁者於雙臂迅速長出鐵鏈,
這些鐵鏈呈現出明確的矩形特徵,銜接處均帶有類似方尖碑的結構,開始對自己身體進行着猛烈鞭打。
以自我血液來沖刷身體,以劇痛來喚醒大腦。
嗡!一陣月光閃過。
眼前的戰鬥、拘禁以及拷問場景全部消失。
他依舊待在最初出現的位置,一步也沒有移動過。
三人所站的沙凹處被蓄滿冰冷透骨的積水,而在積水間正映射着一輪月亮的倒影,
更詭異的是天上明明沒有月亮。
拘禁者雖從深層幻境中掙脫出來,
但他的兩位同伴卻依舊目光呆滯地注視着水中倒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羞辱、憤怒以及無能等等情緒在內心交織,他只能繼續抽打身體來發泄情緒,試圖贖罪。
此時此刻月痕已抵達【通道】所在的石廟,
他的嘴角不停抽搐,
在公爵的賭局間本已足夠憋屈,剛纔那樣的情況洛裏安本想好好施展自己的能力,就算無法殺掉三人,也要將他們弄得生不如死。
但易辰的狀態確實糟糕,耽擱下去的話可能會真的死去。
“真是的~這麼好的戰鬥機會都被迫放棄,你要怎麼才能報答我呢~威廉。”
洛裏安慢慢調整情緒,爬進石廟間的通道。
第203章 往日
【瀕死】
當易辰在月痕身上完全昏死過去,脫離與現實的一切感知時。
他的意識並沒有完全陷入黑暗,而是藉着這種熟悉的死亡感,繼續着生前的回憶,繼續着死而復生,機緣巧合脫離孤兒院而首次來到城市,正式接觸人類社會的回憶。
於哓涇囂用摚诟蝗藚^的垃圾站找到合身的西裝,戴上高帽來遮擋容貌。
易辰沒有立即去試着融入社會,而是找到一處髒亂差的公共廁所,在滿是各種塗鴉的鏡面審視着自己的‘死人妝’,快速接納死而復生的事實。
雖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但鏡中的易辰卻滲着一種可怕的笑容,
既然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那就還能去實現終極目標-【毀滅孤兒院】。
不能着急,
從孤兒院招募社會精英來孕育後代這件事能推斷出,黑山孤兒院在社會中有極高的地位,他們的眼線也遍佈於城市的各角落。
易辰的‘死亡’雖已被確定,孤兒院不會主動搜尋他的蹤跡。
但如果經常將容貌暴露於監控器下,也有一定可能被孤兒院重新盯上。
在考慮如何隱藏身份,如何構建一個能正常生活的假身份時,易辰想到一個人。
曹主任曾經給予的,藏在祕密資料中的男人,也就是易辰從未見過的【生父】。
就連強如孤兒院這樣的組織居然都查不出對方的真實姓名。
一番思索後,開始腦海間構建生存思路。
易辰故意在一些不規範、缺乏監控的區域閒逛,試着與一些不法團體接觸。藉助他在孤兒院的訓練成果,很快就找到一份夜晚送貨的工作。
既能賺得一筆不俗的薪金,又能借助這個勢力給自己搞到一套假身份證明,
還能通過這個渠道打聽關於生父的消息。
畢竟是揹負着數十上百條人命的殺人魔頭,年滿五十卻讓孤兒院都感到威脅,強行處決以絕後患,後來也是將屍體交由相關部門。
這種案件一旦曝光,必然會傳遍大街小巷。
但無論易辰如何打聽,翻遍所有的舊報紙,詢問幫會里的萬事通均得不到任何消息,就好像這個人的信息已被徹底抹除。
一個月下來,半點有用的信息都沒能得到。
實在沒辦法,易辰只能採用最笨拙且有一定危險性的方法,
他學着生父生前的一個重要習慣,每晚準點乘坐13號線地鐵末班車,希望能在‘父親’生前犯案的固定地點得到些許線索。
然而,
易辰在購票進站、站臺等車以及乘車的整個流程中,根本就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所有車廂都空空如也。
考慮到是末班車,且線路貼近郊區的緣故,全程沒人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在第二天、第三天依舊未見一個活人。
後續易辰回到自己幹活的幫派內打聽,得知13號線經常出現人員失蹤,尤其在夜裏頻繁出現,慢慢也就很少有人乘坐。
就算是掛着刀疤的組織成員也不敢在夜晚時間乘坐13號線,說是那裏很不乾淨。
第四日,易辰照舊來到地鐵口購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