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之阳
李開芳臉皮抽動。
他看向前面的防線,此時淮南軍依舊在狂攻不止,對方的損失同樣不小,但憑着密密麻麻的輔兵,反而佔據了優勢。
兵多打兵少,以信R寡,這便是兵法正道。
所謂的軍陣、兵法,便是通過各種方法,讓己方和敵軍廝殺時,局部以多打少,然後不斷的佔據優勢而已。
李開芳身爲大將,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但現在的局面,根本沒有所謂兵法施展的餘地,淮南軍的輔兵數萬,精銳五千,輪番出動碾壓而來。
他根本沒有騰挪的餘地。
只能以麾下士卒的人命不斷和淮南軍對耗。
殺!
這時,李開芳、步騭看到淮南軍中,奔出一個披甲大將,此人身形魁梧,手持長刀,從人羣中呼嘯而出。
刀光一閃,營壘中的太平營精兵和衛所兵就發出慘叫,鮮血橫飛。
三階武將!
淮南軍的大將,赫然親自帶人衝擊營壘。
“找死!”
前來稟報情況的副千戶額頭綻出青筋,低吼一聲。
不等李開芳說話便主動的轉身,迅速朝着敵將奔去。對方突陣的地方,正是他所部士卒的防線。
“將軍,依我看淮南軍的也到了精疲力盡的時候了,不然,怎麼可能會有大將親自突陣?”
步騭開口安慰道。
李開芳握着雙拳,微微點頭。大將親自突陣,也有可能是爲了一舉破敵……步騭的話不過是安慰而已。
他是亂石山的主將,不能輕易出手,若是他陷入了陣中,那亂石山的防線無人指揮就全完了。
對方大將在陣中肆虐。
他也只能依靠精銳兵馬擺出軍陣來限制對方。
在劇烈的廝殺血戰中。
天色逐漸的變暗。
似乎感應到了大地上的鮮血,晚霞映照出血紅的天空。火光點點,黑煙熊熊,即便是淮南軍的兇猛狂攻,也終究沒有攻破亂石山的防線。
不過,亂石山的九重防線已經丟了五道。親自領兵突擊的敵軍大將,最終被太平營的士卒拼死擊退。
淮南軍像是舔舐傷口的兇猛巨獸,在夜晚降臨之後選擇了退兵。
雙方都在蓄力,等待第二天的廝殺。
而這時,李開芳、步騭兩人終於得到了王景傳來的命令。
他們還剩下兩千餘太平營精兵,將近三千的衛所兵。加起來五千兵馬,繼續在這裏抵擋淮南軍兩天時間。
“主公還真是看得起我!”
李開芳忍不住的說道。
如果淮南軍繼續保持今天的兇猛攻勢,他麾下兵馬還會遭到更大的損失。
不過,軍令如山。
李開芳吸了口氣,也只能從額木齊手中接下軍令。
第143章 陣斬
“額木齊,你來的時候有沒有驚動淮南軍?”
這時,步騭突然開口問道。
額木齊說道:“淮南軍把亂石山三面圍住,所以我繞道東南方纔趕到,如果不是這樣,我幾個時辰前就來了!”
“我們悄悄過來,應該沒有驚動淮南軍……”
步騭聽罷,撫掌一笑。
“李將軍,一百騎兵哂玫暮茫梢詭椭覀冊僦蝺扇眨≈鞴床烊f里,額木齊這一百騎便是主公派給我們的援兵啊!”
李開芳心中一動,說道:“先生的意思,是想等淮南大軍攻勢變弱的時候,派騎兵居高臨下,衝散對方的攻勢?”
“不僅如此!”
步騭說道:“今日將軍也見到了,淮南軍攻勢兇猛,肯定是知道主公拿下歸仁……他們這是在垂死掙扎,想要攻下亂石山讓主公回軍。”
“甚至,淮南軍大將親自領兵突陣!”
“如果敵軍大將在突陣的時候,將軍帶一百騎將之攔截斬殺,淮南軍的士氣必然崩散!”
李開芳頓時意動。
第二日。
清晨的陽光剛剛出現,淮南大軍便壓迫而來。不過李開芳早已有所應對,在對方發動之前,就已經讓麾下士卒用過乾糧,飽餐一頓。
正等着他們進攻。
臨時建造的高臺上,孫儒冷冷的看向前方。
馬殷、許德勳兩個大將,正在靠近前列的地方親自指揮。馬殷擅長調度,所以位於後方,不斷的指揮兵馬向前。
許德勳勇猛過人,所以親臨陣前。
昨天突陣的大將,便是他。
“今天老子親自陷陣,一定要攻破太平營,斬殺李開芳!”
許德勳在陣前怒吼。
昨天太平營損失慘重,淮南軍同樣損失不小,至少是太平營的兩倍。
不過死的人,絕大部分都是從萬壽城強徵的青壯。
淮南軍的核心精銳死了不到千人。
但這不到一千人的折損,也讓淮南軍的將校各個肉痛不已。這些老兵可都是他們手中的依仗。損失十幾個都不是小事。更何況是千人。
孫儒倒是面色冷靜,只有雙眸時不時的閃過一絲戾氣。
他相信馬殷和許德勳不會讓他失望。
轟!
淮南大軍再次壓上,如海水拍堤岸,這次在攻擊的第一時間,許德勳就身披鐵甲,手持長刀,恍如猛虎撲出,在箭雨的掩護下迅速向前。
噗!
他手中的長刀,帶着鋒銳無匹的氣勁,擋在身前的太平營老卒也好,衛所兵的將校也罷,在他手中沒有人能擋過兩刀。
即便是太平營的老兵結成戰陣擋在前面,也被打的節節敗退。
在一個三階武將奮不顧身的突擊下,太平營的營壘顯得有些薄弱,第六道營壘岌岌可危。
片刻後。
伴隨着淮南軍的歡呼聲,第六道營壘被破。
許德勳再次向前。
此時李開芳握住腰刀,雙眸似乎想要噴火,但還是強行壓制了情緒。
在他和步騭的眼中,第七道營壘和第八道營壘之間,有幾百米斜坡。
這處斜坡上的石頭,被連夜清理一空……
“有些不對勁……”
在後面調度兵馬的馬殷,看到前面的情況心中浮現出一絲警覺,這次進攻似乎有些過於順利了。
片刻後。
許德勳怒吼着一刀將眼前的太平營百戶劈死,轟然攻破了第七道營壘,他剛衝破營壘,就看到前面一陣空曠。
下一刻!
轟隆!
彷彿山石震盪,第八道,也是倒數第二道的寨牆打開,一百騎兵居高臨下,轟然踏陣而出。
數百米的距離,還無法讓騎兵的衝擊力完全發揮出來。
但有着居高臨下的優勢,足以彌補。
“騎兵!”
許德勳神色一變,瞳孔劇烈的收縮起來。
他還沒有凝練罡氣,就算再狂妄也不敢以肉身硬抗騎兵的衝擊。
他狂吼一聲,雙腳一踏,猛然倒退。硬生生的撞翻了後面的十幾個手下,退到了人羣之中。
不過,一百騎兵從高到低,眨眼就到。
額木齊這個騎將已經盯上了許德勳,一百騎兵轟然撞入人羣,擋在前面的十幾個士卒瞬間筋骨折斷,倒飛數丈。
轟隆!轟隆!
只有一百騎兵,卻彷彿演繹出了千軍萬馬的奔騰一樣,許德勳還未撤走,就被緊隨而至的騎兵捲入其中。
慘叫聲,嘶吼聲,還有騎兵被第七道營壘殘留的木石絆倒橫飛的聲音。
在幾道營壘中間發動騎兵衝鋒……李開芳和步騭這是把騎兵當成了敢死隊和殺手鐧來用。
騎兵一旦失去速度,就會任由宰割。
如果無法得手,一百騎兵就等於白白消耗了。
在李開芳和步騭緊張的眼神中。
遠處混亂的戰場裏面,突然傳出了一道嘶吼,額木齊站在馬背上,右手舉起一個腦袋……腦袋面目猙獰,雙眸殘留着不甘。
正是許德勳的首級。
“好!”
李開芳和步騭頓時露出喜色,一百騎兵的自殺式進攻,硬生生的把許德勳斬殺。
“敵將死了!”
太平營的老兵趁勢高聲大叫。
“許將軍……”
“將軍死了,怎麼可能!”
淮南軍士卒看到許德勳的猙獰首級,驚惶無措,下意識的後退。李開芳立刻發動預備隊,親自領兵反攻。
直接將淮南軍趕出第一道營壘外,這才收兵回營。
馬殷聽到前面的情況,心中震驚無比,但還是強行鎮定心神,不斷的調遣兵將,讓前方的士卒依次後撤。
太突然了。
誰能想到太平營裏面居然藏了一百騎兵呢?
後面是大堆的士卒,左右兩側要麼是手下親兵要麼寨牆,面對一百騎兵的衝擊,許德勳甚至沒有躲閃的空間。
騎兵席捲衝擊,一百匹戰馬挾帶着數千斤的衝擊力,許德勳就算力量再強橫也擋不住啊!
三階巔峯的武將,居然因爲這個原因,被一個二階武將斬殺。
死的太憋屈了。
後方淮南軍的臨時高臺上。
孫儒神色有些木然,手中的馬鞭已經被捏的粉碎。
先有劉建鋒,後有許德勳!
他率領淮南軍縱橫馳騁,從來只有他殺人,沒有人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