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之阳
聽着遠處逐漸消失的慘叫聲。
孫儒的嗜血暴戾情緒這才舒緩不少。
他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看着眼前的亂石山營地,冷哼一聲。
……
歸仁城內。
原來屬於淮南軍留守大將的府邸,被城內民夫工匠修建的典雅精緻,假山流水,亭臺樓閣,和外面簡陋的寨牆畫風完全不一樣。
這裏原本是孫儒落腳之地,在孫儒率軍出擊後,便由留守的大將看守,成爲統治歸仁附近數百里的中心。
此時假山崩裂,流水染血,一具具淮南軍士卒的屍體被擡出去。
城內的百姓被臨時徵召成民夫,這些百姓戰戰兢兢,在一個個胡人騎兵的注視下,迅速清理城內大戰的殘破。
三千胡騎,每百人爲一隊,在歸仁內外巡視鎮壓不服。
穆弘和三個胡人大將,此時站在府邸的大廳中,大廳周圍站着漢騎精銳,此時廳內鴉雀無聲,幾個大將靜靜的站着。
王景坐在上首,微閉雙眸。
片刻後,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幾個一臉風霜的文吏小心翼翼的來到門前。
“將軍!我等已經把城內的糧草、武庫以及牛羊、人口統計完成……”
這幾個文吏,是爲了生計而投靠淮南軍的其他朝代的士子。
在淮南軍麾下,他們的日子過的很窘迫,不可能真心的爲孫儒效力,王景率軍攻入歸仁後,他們便轉投王景麾下。
王景緩緩張開雙眸,眼中似乎有着靈光。
“講來!”
一個文吏連忙上前,說道:“城內共有存糧十一萬石,鎧甲三千領,長槍長矛兩萬五千支,牛羊三萬匹……”
糧倉和武庫的東西看起來不少,但和淮南軍的勢力相比,這些東西只佔了一小部分而已,很顯然,無論是糧草還是軍械,絕大部分都被孫儒帶走。
城內留下的物資已經不足以供養三十萬人口。
似乎無論在什麼地方,孫儒始終會缺少糧草一樣,即便對方知道自己在歷史上的死因,對糧草十分重視。
但也沒有真的改變性格,耐心的種地屯糧。
“這次攻打歸仁,便是爲了斷絕孫儒的後路,眼下歸仁只是淮南軍的其中一座城池,萬壽還在對方手中!”
王景擺擺手,讓幾個文吏退下,然後開口說道。
“所以!在攻下歸仁之後,我們還要拿下萬壽,以迅雷之勢擊潰孫儒!”
“穆弘,如今歸仁內外還有三十萬百姓不可輕棄!我給你一千騎兵,再臨時招募五千青壯,守好歸仁,在我擊潰孫儒之前,不能讓草軍和唐軍等勢力越雷池一步!”
草軍的大將是張歸霸、張歸厚兄弟,唐軍大將乃是張璘。
雙方在歷史上便是不共戴天之敵。
如今在神州世界,當降臨後雙方就開始對峙廝殺。
即便周圍出現其他情況。雙方也很難派出兵馬。
小部分兵馬的試探,還有周圍的山寨屯堡,穆弘有一千騎兵足以鎮壓。
“額木齊!”
“屬下在!”這個胡人騎將立即站出來。
“你帶一百騎兵繞路趕往亂石山,歸仁被攻破的消息肯定瞞不過孫儒,你告訴李開芳和步騭,如果孫儒不顧一切攻打亂石山,務必讓他們堅持三日!”
王景冷靜的說道。
歸仁曾是孫儒的老巢,對方在這裏有不少暗子,王景此行率領的兵馬不多,並且還都是性格有些粗陋的胡人,根本無法遮掩消息。
或許。
此時孫儒、張歸霸、張璘等人就已經知道了歸仁的情況。
歸仁丟失,孫儒要麼退兵,要麼爆發全力猛攻亂石山,只要亂石山被攻破,王景就算把歸仁和萬壽全部拿下,也要退回泗洪。
如今王景和孫儒的情況,已經朝着換家戰術演變。
“屬下領命!”
額木齊接下軍令,轉身大步離開。
他的時間緊迫,不能在歸仁浪費。早點到達亂石山,王景就會多一分勝算。
“索圖、巴爾思!你們去召集騎兵,準備出發!”
王景說罷,直接站起身朝着廳外走去。
其他將校按照軍令,本來在戰火中逐漸平復的歸仁,再次喧鬧起來,大量的物資從庫房叱觯瑤讉�時辰後。
糧草物資準備的差不多,兩千胡騎也在號角聲中,在城外的原野中聚齊。
王景目光在這些胡騎身上掃過。
這次攻打歸仁,長水營只折損了不到一百人。
並且,經歷了一場摧枯拉朽的戰鬥,這兩千胡騎似乎得到了淬鍊。
氣勢開始凝聚,即便遇到精銳騎兵也有一搏之力。
“走!”
王景騎着戰馬,一手捏着馬鞭,在白龍罡氣的震動下,他的聲音徽炙姆剑瑴蚀_的傳入所有胡騎的耳中。
半日後。
如王景預料的一樣,歸仁被王景奔襲攻陷的消息,已經傳入了周圍幾個勢力的耳中。
草軍、唐軍蠢蠢欲動。
不過他們一旦分兵,很容易被死敵趁虛而入,所以都只是派了小部人馬和探子,觀察王景和孫儒對陣的結果。
而孫儒,此時的面色有些鐵青。
不久前他的使者被李開芳割了雙耳,爲了把王景的主力從泗洪引出來,他忍住了羞辱,想要一戰定乾坤。
但他沒有想到。
王景居然親自領兵奔襲歸仁,拿下了他的老巢!
這簡直是打了一個耳光後,又用力的給了他一巴掌,孫儒甚至隱隱間感覺到臉皮有些紅腫。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孫儒咬着牙,咯咯作響,這時馬殷、許德勳等人反而沒有怒吼大叫,他們跟隨孫儒已久,自然知道自家將軍的性格。
此時孫儒顯然是出離的憤怒。
他們這時候跳出來,反而會讓孫儒更加憤怒,他們也落不了什麼好。
反正,節度已經暴怒。
接下來必然會全力出兵,就是不知道是回師攻滅王景,還是全力拿下亂石山了……
第142章 血戰
“馬殷!許德勳!我給你們五千精兵,三萬輔兵,日夜不停,全力攻打李開芳!”
孫儒厲聲喝道。
在暴怒的時候,孫儒也本能的保持了正常思維。
這個時候退兵,只能保住萬壽城。
攻打歸仁的王景率領的是騎兵。
孫儒率主力退兵攻打歸仁,王景也可進可退,根本不會和淮南軍正面交鋒。
並且退兵也不是那麼容易。
有時候退兵一不小心就會演變成潰敗,前秦淝水之戰就是這麼敗的。
孫儒退兵的時候,李開芳若是率軍追擊。淮南軍沒有一處立足之地,很容易被李開芳和王景兩面夾擊。
與其退兵,還不如奮力一戰,只要攻下眼前的亂石山,王景拿下歸仁又能如何?還不是要帶人前來支援,避免根基動搖?
並且這種侵略如火的進攻,也更符合孫儒的心意。
“末將領命!”
馬殷、許德勳等人這時候果斷接令。
轟!
淮南軍在萬壽城的時候抓了不少工匠,在數萬大軍的全力咿D下,這些工匠迅速的建好了拋石車。
在淮南軍的老兵裹挾着輔兵,密密麻麻的朝着亂石山營寨攻去的時候,拋石車不斷的轟鳴,一塊塊石頭從天而降,把擋在最前的衛所兵砸死不少。
好不容易撐了三輪拋石車後。
淮南軍又推出了弓箭手,足有兩千弓箭手齊齊的拋射。
嗖嗖嗖!一支支利箭呼嘯而出,化成了覆蓋大片空間的箭雨。幾乎有着屏蔽天日的氣勢。
原本是前秦兵馬的衛所軍在最前面。
他們有胡人,有漢人,被編爲衛所軍之後他們自然心有不甘,在泗洪軍府中,衛所軍的地位和待遇比戰兵低了一等。
前往衛所軍任職的泗洪將校說的很清楚,想要成爲戰兵,想要出人頭地得到更多的賞賜,唯有立下戰功。
泗洪軍府體系內,戰功最大。
如今這場大戰,便是立下戰功的機會。
箭雨落下,他們第一時間舉起盾牌,儘可能的蜷縮身軀,有經驗的老兵聯合起來,形成盾牆,將箭雨隔擋在外。
不過仍有利箭呼嘯而出,把一個個士卒射翻倒地。
箭雨之後,淮南大軍已經衝到了亂石山防禦體系的前方,大量的士卒嘶吼着,吶喊着,像是潮水一樣洶湧轟擊。
“淮南軍出全力了!”
亂石山上。
李開芳、步騭等人神色肅然的看向前方,李開芳是戰陣經驗豐富的大將,步騭心思透徹,智慧過人,都能看出這點。
“淮南軍這幾天進攻,更像是試探,不斷的壓榨太平營的力量!應該是想要主公親自帶兵來支援,以野戰取勝……”
“怎麼現在突然動用了全力進攻,這和他們的計劃不一樣啊,嗯,難道是發生了什麼大事,讓孫儒改弦易轍?”
步騭心中暗自想着。
“想要攻破本將的營壘,這些人馬還不夠!”
李開芳面上浮現出冷笑。
他上前一步,不斷的排兵佈陣,每當防禦體系出現缺口,太平營的兵卒就恰到好處的補上漏洞。
太平營和衛所軍死一個人,淮南軍就要死五個,甚至更多。
不過。
隨着時間的流逝,幾個時辰過去,李開芳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因爲淮南軍的攻勢就像是潮水,不斷的洶湧,似乎永無停歇,前面一波攻勢還未停止,第二波攻勢又來。
這個當初太平營被前秦軍圍攻不一樣。
前秦軍是有意的消耗太平營的體力,故意放緩攻打的速度。而淮南軍侵略如火,發動全力後鋒芒逼人。
還不到半天時間,太平營的營壘就已經丟失了四道。
對方攻勢太過凌厲,李開芳爲了保持麾下士卒的戰力,不得不捨棄外圍防線。
“將軍,衛所兵已經摺損了兩千三,咱們太平營的精兵,也折了六百……損失太大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副千戶前來稟報。
他的面色有些發白,顯然受了不輕的傷勢。
在亂軍之中,沒有凝練罡氣的武將,都有可能被流矢射死,區區一個副千戶,親自帶着兵馬和敵人近身搏殺,不可能不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