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之阳
在他的指揮下,十幾萬大軍就像是海中的波浪,一次又一次的衝擊城牆,每次衝擊城牆,都會戰死一些兵卒。
不過每當損失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有下一波的人馬前來接替。
攻城的頻率沒有絲毫的滯澀,讓城牆上指揮的虞允文找不到任何可以反擊的機會。
大約又過了兩個時辰。
寧波城牆上方的虛空,轟然傳來炸裂聲,方圓數十里的元氣轟然激盪,一道無形的清光屏障炸開,在炸開的同時,幾道靈光飛濺而出,迅速的暗淡化成飛灰。
“好!”
史萬歲猛然大笑,“第一重法陣已破,剩下的四道法陣,擋不了幾天了!”
他的聲音變得如同雷霆,傳遍整個寧波城,
“虞允文,本將聽聞你是一位賢臣名相,應當懂得審時度勢,趙宋氣數已盡,你若爲了趙宋皇帝考慮,就應該勸他開城投降!”
“若是投降,不僅能免除城破之災,還能保全趙家族人的性命,我主向來仁厚,絕不妄加殺戮,但若是負隅頑抗、冥頑不靈……城破之後,本將就不敢保證趙昚的小命了!”
史萬歲趁着城牆兵卒震動的時候,出聲勸降,同時削弱寧波城牆和城內君臣的士氣。
虞允文對於第一重法陣崩滅早有預料,並沒有慌亂,聽到這話也只是冷哼一聲。
不過,他能無視史萬歲的話,有人卻不敢。
寧波城內,街道上充斥着兵卒,還有不少被徵召的青壯幫忙咚蜐L木石頭,還有準備湯藥,把受傷的兵卒從城牆抬下治療。
在攻城戰中,城牆的兵卒傷亡不少,冒着靈火彈登上城牆咚蛡⒓傅那鄩眩瑯觽鲈S多。
街道上還殘留着剛撲滅的火焰。現在的寧波沒有半點繁華,只充斥着森然血腥的兵火煞氣。
一處暫時充當行宮的府邸內。
身穿紅色常服的趙昚,一臉疲憊的坐在上首,眉頭緊皺,眉宇之間蘊含着無奈、沮喪以及驚懼的情緒。
無論什麼樣的皇帝,在敵軍精銳兵臨城下的時候,都會心驚肉跳,惶恐不安。
趙昚在南宋卸嗷实壑兴闶堑谝唬谡麄�歷史的皇帝中,只能說還可以,有一些文治武功,大概和劉義隆差不多。
他這個明君,在太平時節能做的不錯,但到了兩個王朝爭鋒的生死之地,就有些不行了。
無論是膽魄還是決斷,都差了不止一籌。
房間內,南宋的另外幾個重臣,如張浚、趙鼎、李綱、李光等人,正在不斷的討論該如何應對眼下的形勢。
趙昚沒有聽腥说淖h論,因爲這幾個臣子用來治理地方,梳理政務是一把好手,但在軍略上面都比較一般,連虞允文都沒有好辦法,他們就更沒有了。
“一年之間,夏軍兩次兵臨城下!如此形勢,難道我趙宋氣數,真的盡了麼?”
趙昚心中有些黯然。
剛纔史萬歲的聲音如雷,覆蓋整個城池,他同樣聽到了這些話,不免心中鬱郁。
他自問爲政勤勉,力求振興,但只有前幾年比較順遂,等夏軍渡過大江開始南下之後,氣數就開始下降。
到現在連虞允文韓世忠這些名臣名將,都有些迴天無力。
趙昚一想到這些,就心中煩悶,而此時李綱和張浚的聲音變大,似乎在爭論。
“諸位先生先這幾天都辛苦了,先退下吧!”
趙昚突然說道。
正搜腸刮肚,絞盡腦汁思索對策的幾人頓時一愣,相互對視一眼,趙鼎看到了皇帝的面色,連忙說道:“官家好好歇息,臣等告退!”
幾個人拱手行禮,先後退下,準備另外找地方商議。
他們離開後,大廳內立刻變得安靜。只有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告訴趙昚,城牆的攻防戰還在繼續。
“官家,湯思退求見!”
片刻後,一個太監輕步走進來,低聲說道。
趙昚抬起眼簾,沉默了一下。
湯思退爲官清廉、辦事謹慎,同樣是南宋時期的宰相,只不過他這個宰相,是主和派的領袖,和張浚、李綱不是一路人。
他也是隆興和議的一力推動者。在神州世界,因爲虞允文等人的關係,他一直在地方任職。
等到趙宋遷移寧波之後,才返回中樞。
他一出現,根本不用說什麼,所有人就能猜到他的意思,主和派領袖,除了勸說皇帝求和之外,還能說什麼?
趙昚剛想開口說不見,但心中立刻想起了不久前史萬歲的話……
“讓他進來吧!”
趙昚握了握拳頭,勉強平復了一些情緒,緩緩說道。
太監輕聲領命,很快,湯思退便走了進來。
“臣湯思退,見過官家!”
湯思退看起來是一個頗有風采的儒臣,鬍鬚略顯稀疏,眼神清朗,沒有一點奸臣小人的感覺。實際上,他也不是純粹的奸臣。
“你想說什麼?是想勸朕開城投降給夏軍當說客麼?”
趙昚聲音淡淡,略顯沙啞,沒有任何的情緒。
湯思退心中一凜,知道趙昚此時情緒難測,知道自己一句話說不好,或許就要被官家派到城牆上督戰送死。
他把想要說的話在心中迅速過了一遍。
“官家誤會了,臣向來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二心,怎麼可能會給夏軍當說客……臣這次求見,是想要爲官家獻策!”
湯思退先出聲解釋。
“獻策?你有辦法讓史萬歲退兵?”
趙昚先是失笑一聲,雙眸微微一動,盯着對方說道。
第142章 一念之差 不敗之地
“臣以爲我軍在寧波城內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擋住夏軍,若是這樣下去,幾天之後恐怕就會城池不保……爲今之計,只能先拖延時間!”
“方纔臣聽史萬歲所言,讓官家開城,臣以爲我軍不妨施展詐降之策,派使者出城,讓史萬歲暫緩攻勢!”
湯思退恭聲的說道。
“詐降?史萬歲乃是名將,豈能被這麼簡單的計策勸退?”
趙昚皺了皺眉,沉聲說道。
“官家就說爲了以後的待遇,要先和夏主談一談條件,在條件談成之前,夏軍兵卒應該不會攻城!”
湯思退說道。
不管怎麼說,趙昚都是帝王之尊,身份地位比史萬歲這樣的大將要高出一層,一個是君主,一個是臣子,趙昚如果真的開城投降,史萬歲也要給予足夠的尊重。
只要幾天時間,趙宋就能緩一口氣,把城內招募的兵卒編練起來,周圍城池的勤王兵卒,也會向寧波匯聚。
勤王的兵卒都是維護地方的普通兵卒,實力一般般,不過只要能接到城內,登上城牆,藉助大陣的力量還能發揮一些作用。
“試試吧!朕給你一萬金晶,三卷兵家傳承祕法,一對三寶如意……朕任命你爲持節使者,出城和史萬歲談談!”
趙昚沉默了片刻,才勉強說道。
現在趙宋已經接近山窮水盡,他知道湯思退的主意有些不靠譜,但無論如何,也要試試,萬一成功了呢。
湯思退愣了一下,沒有想到自己被任命成了使者。
他心中微微沉吟,想到史萬歲似乎也不是能做出殺使者的人,便一口答應下來。
半日後。
城牆上的廝殺聲逐漸便小,大夏的精銳戰兵開始收兵回營。
夏軍的實力雖強,但也無法長時間維持連續進攻,必要的休息時間還是要有的。
這時候,湯思退乘着吊籃舉着節杖,從城牆上垂下。
在城牆上巡視的虞允文自然能察覺對方,虞允文臉色比較複雜,但還是看着對方下城。
天色逐漸變暗,趁着黃昏的時候,夏軍的兵卒開始清理城外的屍體,寧波城牆上,大量被強行徵召的青壯,也臉色發白的抬着屍體搬呤爻俏镔Y。
夏軍大營。
史萬歲看着被送到營帳內的禮物,木案上還有三卷兵家祕策……趙宋送來的禮物,一萬金晶幣不算什麼,但三卷能修行到九階的兵家祕策,和能護持神魂輔助參悟天地法則的三寶如意,就十分珍貴了。
即便是史萬歲都不能無視。
“總管,你不會真的相信趙昚的話吧?”
在史萬歲身邊,還有兩個輔助領兵的大將,分別是朱異和沈田子,其中朱異能臨陣指揮,沈田子能衝鋒陷陣,是史萬歲身邊的好幫手。
朱異目光在這些禮物上面掃過,有些擔心的問道。
史萬歲收回目光,猛然一笑,說道:“放心,本將怎麼可能會相信趙昚的鬼話,他們不過是想要拖延時間而已。”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趙昚不會開城投降,別忘了城頭上還有一個虞允文呢,趙昚想要投降,虞允文也不會同意!”
“那總管爲何答應他們呢?”
朱異問道。
史萬歲哈哈一笑,指着眼前的禮物,說道:“你說,本將若是把趙昚準備開城投降的事直接挑破,在城下宣揚一番,宋軍還有沒有拼死之心呢?”
朱異和沈田子面色微變,心中頓時瞭然。
史萬歲根本沒有停下攻城的心思,對方出城詐降,他反而可以利用這件事來打擊宋軍的士氣。
趙昚和湯思退的詐降緩兵之計,完全是照抄源世界歷史上楊廣第一次攻高麗,高句麗一方的詐降計策。
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王景也不是楊廣。
高句麗詐降是因爲城池已經被攻破,再加上他們的口號是保護家鄉,所以士氣不會輕易降低,此時的宋軍,可沒有保護家鄉的決心。
降臨神州世界還不到十年,又剛剛被迫遷移寧波,哪有什麼家鄉。
眼下寧波城牆還沒破,趙昚突然來一個開城投降,必然會讓宋軍士氣大降,爲自己拼死拼活的賣命感到不值。
趙昚投降之後不失爲公侯,而他們這些小兵能得到什麼?他們打生打死的,結果卻得不到一點好處,誰的心裏也不會好受。
“總管此法甚好!宋軍士氣動盪,我軍可以趁勢猛攻,說不定能連續轟破兩層大陣!”
朱異笑道。
第二天。
伴隨着沉悶的號角聲,大夏兵馬再一次的列陣,像是赤色的洪流來到了城池前方,聽到聲音的虞允文立刻來到了城頭。
“看來詐降失敗了!”
虞允文微微搖頭,他本身就對湯思退的詐降緩兵計不抱什麼希望,讓湯思退出城,主要是維護趙昚的面子。
現在情況果然如他所料,史萬歲根本不在意什麼投降不投降的。
明明已經兵臨城下,再有幾天就能攻破城池立下大功,爲什麼要給對手喘息的機會?換成是虞允文,他也不會同意。
“城裏的人都聽着,你們的官家趙昚已經準備開城投降了,這些就是你們皇帝送給我家總管的禮物,你們以後也是大夏子民,都是一家人,現在我們準備接收城池,你們不要再抵抗了……現在戰死,你們能得到什麼好處……”
正在虞允文準備調動兵馬守城的時候,一隊夏軍騎兵帶着昨天湯思退送出去的禮物,一手拿着大喇叭不斷的大吼。
甚至爲了讓城牆的宋軍看的更清楚,史萬歲還挪用了一些繳獲的珍寶。
一串串珍寶耀目生輝,十分的醒目。
城牆上的宋軍士卒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的相互對視,本來同仇敵愾拼死殺敵的情緒,剎那間下降許多。
“這是敵軍的攻心之計,大家不要相信!”
虞允文勃然變色,沒想到史萬歲會來這一手。
他大意了。
在夏軍騎兵圍着城池來回宣揚三遍之後就立刻退回,而城頭上虞允文、呂文德等將校,則連忙大聲的解釋,維持士氣。
他們的動作很快,但作用不大,
因爲城牆上的宋軍兵卒,明顯已經失去了大半鬥志,至於他們相不相信城外夏軍的話,說實在的,他們心裏都認爲夏軍說的是真的。
因爲趙宋的歷代皇帝,在議和求和這一方面是有傳承的。
太祖趙匡胤橫掃天下,太宗趙匡義勉強還行,但從真宗皇帝開始,宋軍和敵軍大戰取勝,最後也是和敵人議和了事。還要賠上歲幣,就差和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