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怜之使徒
“證明?你在說什麼?”
夏娃顯然沒有理解羅德口中所提到的證明,究竟是何等含義。
羅德並不覺得意外,因爲就算是他這樣,親眼見到了野獸爲了證明所愛,而做出的一切事情,仍舊會對此驚歎不已,只能感慨那便是屬於英雄的力量,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只怕很多人在聽聞了野獸的種種事蹟後,都會對此感到難以置信。
“爲了證明那句話,那句他是最愛你的人,英雄會想盡辦法來證明這一切。”羅德緩緩解釋道,“在我們的時代中,有一位英雄也說出了這句話。爲了證明這句話,爲了讓這句話成爲不可反駁的事實,英雄決定將所有人類屠戮一空,從而證明他的愛,只不過目前還沒能成功。你的亞當又要如何向你證明?”
就連羅德自己,在提起屬於野獸的那些駭人事蹟時,也忍不住對此暗暗搖頭,這種證明所愛的方式,只怕也只有無上意志加持的英雄才能使用,換成其他任何人,都不會有這種喪心病狂的想法,並且將之付諸實踐。
這下羅德也有些開始理解,爲何伊甸聖地當中的存在,見到英雄就變得如臨大敵一般,並且與英雄勢不兩立,原來英雄身上,真的有凌駕命撸踔潦橇桉{一切的力量。
就連夏娃,在聽到了羅德的這番話語後,也忍不皺起了眉頭,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到了嗎?那就是英雄對於世間命咴斐傻钠茐模X醒了強烈意志的英雄,自認爲自己可以超越命撸桉{在萬物猩希麄兊南敕ㄇ∏∈清e誤的。你們也是英雄,應該能理解我說的話。”
羅德聳了聳肩,似乎並不在意夏娃的這番話語:“至少在我所處的時代中,有人在聽聞了那位英雄的事蹟後,便決定效仿那份行爲。”
說着,羅德的腦海中,也不由得回想起屬於烈焰少女的模樣,其他人在聽聞野獸駭人事蹟後,要麼對此感到無比驚異,要麼覺得顫慄恐怖,唯獨她打算效仿野獸的那番行爲,可令羅德一陣頭疼。
只聽夏娃繼續道:“我能夠察覺到,就算在時光的另一頭,你們兩人的身份也一定不低,成爲了英雄的你們,也不會是什麼普通的存在。然而若你們實力不濟呢?沒有了命叩谋Wo,當你所說的那位偏執英雄到來,你們也會變成他爲愛的證明,誰又會來保護你們?”
羅德搖了搖頭:“事實上,那位英雄已經被我擊退了,你的那份假設並不成立。就算沒有了命叩牧α浚鎸δ俏黄珗痰挠⑿郏矔懈鼜姷挠⑿鄢霈F。發生在人類身上的一切事情,可不用命邅頁鷳n。”
夏娃發出深深一嘆,眼底也不禁泛起幾分憂慮:
“更強的英雄嗎……照你這樣說,當一位強大的英雄誕生後,永遠都會有更強的英雄出現,往後人世的繁華喜樂都將不復存在,有的只是一個又一個爭強好勝的英雄,只會給後世帶來無窮的戰火與災難。身爲最初英雄的路西法,在保護人世繁榮發展、保護萬物欣欣向榮的命呱纤洪_了一個裂口,從此人們不再服從命撸辉儆朗罒o憂,轉而令自己陷入苦難與罪業當中,這就是往後世人的結果,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嗎?”
羅德將視線望向一旁的摩莉爾,卻正好見到她將視線望過來的神情,那神情就彷彿在等待着他的回答。爲此羅德也有些無奈,明明摩莉爾纔是聖雌巨龍選定的傳承者,這些沒有人知道答案的問題也應該由她來回答纔對,怎麼到了現在,一切回答都要羅德來進行,搞得好像是羅德繼承了時光領域一樣。
見狀,羅德只好道:“如果那是人類自己想要的呢?你們雖然是最初的存在,但也無權選擇人類的命摺2皇撬腥耍碱娨庾駨拿的指引,當命卟还瑫r光不復的時候,人類還可以成爲英雄,以英雄的力量對抗一切敵人。”
見夏娃露出思索的神情,羅德補充道:“不過說到底,那些事情早就已經發生了,就算我們再怎麼說,也無法改變那份結果,你不是說要順應命邌幔窟@就是人類未來的命撸阋仓荒芙邮堋!�
夏娃卻並不這麼認爲:“誰說我只能接受那一切?你忘了我的力量了嗎?我可以用時光的力量,徹底抹去最初英雄路西法,從而在這個世上徹底抹除英雄所留下的痕跡,只是那麼做,必須得付出我也不願意見到的代價。”
她深深看了眼羅德,口中的話語也變得堅定起來:“在我遇見你們之前,我沒能做出這個決定,我雖然知道英雄的出現,會令人世變得一團亂,會將萬物拖入罪業的深淵,但我並不知道,往後的人世竟然充斥着難以想象的罪業,屬於人類的那份美好已經被徹底敗壞,人世已經變得猶如地獄一般醜陋。你們的到來,終於令我明白了這一點,至少在這一點上,我要向你們表示感謝。”
羅德微微一愣,從夏娃的語調當中,他似乎聽出了某種不好的意味,那份話語中的堅定,就猶如一位英雄下定決心,做出一往無前,註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壯舉。
夏娃身上那份本應屬於英雄的意志,卻是爲了對抗世間的英雄而產生的,不得不說極爲諷刺,除此之外,就連摩莉爾,也隱隱感受到了一點不對勁:“等等,你該不會是想要……”
夏娃點了點頭,看了眼自己往後的繼承者,最終還是嘆道:
“你應該猜到了我的決心。我會動用時光與命叩牧α浚瑥氐啄ǔ涯娴淖畛跤⑿郏ǔ肺鞣ㄔ谑澜缢粝碌囊磺泻圹E,這樣一來,命叩牧押郾隳軌虻玫綇氐仔迯停斆修復完全,再度徽秩f事萬物之時,不僅是人類,所有生靈都能服從命叩闹敢皇苡⑿壑锏那謹_。我會徹底改變未來的時光,令未來變成完全沒有英雄的世界。”
“什麼……”羅德神情一凝,夏娃的話不可謂不決絕,正如他此前所分析的那樣,想要做到這一點,只怕夏娃自己也會在時光與命叩慕粎R中徹底隕落,沒有任何其他的可能,但她仍舊毅然決然的這麼做了,只怕在她的心中,維護命弑闶歉哽兑磺械氖姑�
更令羅德擔心的是,幻境當中,屬於夏娃的時光領域,似乎一點都沒有受到限制,按理來說哪怕幻境再爲真實,也不可能完全模仿出真正的時光領域纔對。萬一夏娃在幻境當中的舉動,真的對往後的世界產生影響了,只怕很多事情都會出現驚人的變化。
想到這,羅德也不由得心頭一緊,雖說不少英雄都給日後的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但他手下也有英雄化作的死亡騎士,就連羅德自己,也同樣是一名英雄,斷然不能讓夏娃徹底抹去英雄的存在,誰知道未來的一切,會在時光的干預之下變成什麼樣?
爲此,羅德必須想辦法阻止夏娃,趕忙出言道:“等等,我可不是爲了告知你英雄的危害,纔將那位英雄的事蹟告訴你的。我想說的是,既然那位英雄,願意爲證明所愛,將所有的人類屠戮一空,你的亞當又向你證明了什麼?你是他的最愛這句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夏娃想了想,很快便給出了回答:“他不必像那位英雄那麼做,因爲在世界之初,甚至根本都沒有人類存在,他就是世上唯一的人類。你口中的英雄沒能將人類屠戮一空,也沒能證明所愛,但按照你的說法,亞當卻做到了。”
羅德愣了愣,還真有人能夠做到這一點?但這並不是問題的關鍵,羅德干咳一聲道:
“但事情是會變的,不是嗎?也許曾經的他,是世上最愛你的人,但往後可就有了人類,有了人類帶來的一切罪業。也許他愛人類比愛你更甚,又或者有其他人比他更加愛你。你可以用時光領域抹除有關英雄的一切,甚至是不惜自己的性命,但他能向你證明這一點嗎?”
夏娃一時不語,像是在仔細思索着羅德話語當中的內容。那的確是沒有辦法證明的事情,隨着人類的出現,許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誰又能說那份最愛能夠始終不變?當人類出現的那一刻,事情便已經無法證明。
“所以你認爲,我應該從根源上抹除人類的存在?以此來杜絕往後的一切禍患與罪業?”夏娃經過了一番思索後,得出了令羅德也爲之咂舌的回答。
“我可沒那麼說過……”羅德忍不住伸手扶額,那根本就不是他所要表達出來的意思,沒想到他的意思竟然被夏娃給誤解了,而且還從中得出了一個無比驚人的結論,想要杜絕一切罪業的誕生,最好的辦法就是抹去一切人類,這麼做也能保證那份愛一成不變,不管過了多久,那人始終都是最愛她的人。
羅德一陣無奈,若是英雄圖拉利昂聽聞了她的這番話語,只怕會無比贊同她的決定,但羅德可不是圖拉利昂,他之所以說出這一切,也並不想是想讓夏娃從時光中滅絕人類,那簡直比抹去英雄的存在更加恐怖。
抹去英雄,也只是讓未來的種種事情都發生驚人的變化,令世間變成羅德徹底陌生的模樣,但誰又能說羅德沒有可乘之機?但若是抹除了人類,只怕羅德連出現的機會都不會擁有,只能成爲時光當中一抹陌生的殘魂,甚至還要更糟,那無論如何都是羅德所不願見到的事情,誰知道夏娃怎麼會從野獸的故事中,得出了要抹除人類才能永遠證明所愛的結論?
就在羅德準備說點什麼的時候,一旁的摩莉爾終於聽不下去了,只覺得羅德用野獸的故事,將夏娃給徹底帶偏,甚至是做出抹除人類的決定。
在化身巨龍之前,摩莉爾也同樣是一名人類,有着一頭鮮血般盛放的頭髮,若是夏娃真的抹除人類,別說是羅德,就算是繼承了時光領域的摩莉爾,怕是也只能大眼瞪小眼,沒法改變最初時光中所發生的事情。
趁着夏娃被羅德徹底帶偏前,摩莉爾忍不住出聲道:“夏娃,我想羅德的意思,可不是讓你徹底抹除人類,而是讓你從另一個方面證明所愛。”
“我的確是這個意思。”羅德應聲附和道,卻見摩莉爾朝他翻了個白眼,羅德聳肩表示不解。
見夏娃彷彿是在認真考慮話語當中的內容,眼中露出幾縷思緒的神色,摩莉爾又問道:“這裏最不被允許的,是做什麼事情?”
“喫下善惡果,是決不被允許的事情,難道你是指……”說到一半,夏娃似乎想到了什麼,明亮的眼眸中也露出了幾分驚訝的神色。
“就像你想的那樣。”摩莉爾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夏娃口中所提到的內容,“想要證明所愛的話,只要你做出此地最不被允許的事情,之後再看看那人的反應,我想你就能得到答案了。”
摩莉爾的話語中,也帶上了幾分屬於英雄的力量。那份對於巨龍的操控之力,已經徹底融入了摩莉爾的每一句話當中,哪怕並不是一份強制的命令,也能令夏娃在不知不覺間按照她所說的那樣行動,而那正是摩莉爾被稱爲龍王的依仗。
果不其然,隨着摩莉爾的這番話語,夏娃的內心開始動搖,一時間並未察覺那份號令巨龍的力量,還以爲是被兩人的話語說動,自己心底做出的決定。
若是摩莉爾大張旗鼓的施展血脈號令,保準會被夏娃察覺,時光的力量永遠比摩莉爾的速度更快,這一點早有證實,夏娃只需抹去時間,便令摩莉爾無法達成所願。也只有像現在這樣,在不經意間動用血脈號令進行蠱惑,最終才能達成所願。
第2907章 善惡果實
號令羣龍的力量,是摩莉爾專屬的英雄特長,也是她所引以爲傲的能力。
在這份獨特的能力之下,就算是傳說中的聖雌巨龍,也無法逃過那份屬於龍王的號令,在羅德挑起的話語,以及摩莉爾的不斷蠱惑之下,她最終做出了違背原本內心的決定。
隨着夏娃又一次抹去時間,羅德只是一個愣神,便與摩莉爾一同回到了智慧樹所生長的山丘,不遠處就是那棵獨特的樹木,羅德也在被智慧樹看見之前,換下了身上原本所佩戴的成就,以免智慧樹又一次因爲那份成就的力量而陷入混亂當中。
不光是羅德二人重回此地,就連夏娃也同樣如此。在龍王號令不自覺的引導之下,夏娃也決定通過做出不被允許的事情,從而證明自己是亞當的最愛。
見到夏娃的到來,智慧樹佈滿褶皺的蒼老人臉上,此刻也浮現出幾分喜悅的神色,見到主宰時光的夏娃,也是智慧樹漫長而平靜的生活中,爲數不多有趣的時候。
“夏娃,你有什麼困惑嗎?我很樂意爲你解答疑惑。”智慧樹發出悠然的聲音,只是在見到幾人身旁的羅德時,不由得神色一緊,先前那份噩夢一般的記憶,仍舊縈繞在智慧樹的腦海當中,它不明白爲何會變得如此,只當那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噩夢。
智慧樹仍舊是一片和藹的模樣,放在平日,夏娃也很樂意與其寒暄一番,但在此刻,心事重重的她顯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只是說道:“我需要你結出的善惡果。”
智慧樹一愣,樹皮人臉上也浮現出幾分驚愕,顯然被夏娃話語中的內容給嚇住了:“善惡果?如果是你的要求的話,我當然會照辦,只不過你能告訴我,你需要善惡果幹什麼嗎?”
“我準備喫下它。”夏娃早已做出決定,平靜回答。
“什麼?”聽她這麼說,智慧樹變得無法冷靜,聲音也不由得加大幾分,一時間樹葉成片落下,枝幹搖曳的聲音不絕於耳,“那是最大的禁忌,是命咚辉试S的事情,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說着,智慧樹也將自己的視線,放到了夏娃身後的羅德二人身上,厲聲呵斥道:“是不是那兩人對你說了些什麼?流動的風告訴我,他們兩人來自時光的另一頭,根本不屬於我們這個時代。他們兩人的身上充滿了後世那些污濁的罪業,和他們待在一起,只會讓你也被那份罪業所侵蝕,最好趕快把他們兩人趕出聖地,才能保證聖地不受污染。”
面對智慧樹的勸說,夏娃只是搖了搖頭:“那是我自己的決定,杖挥凶潘麄兊奶嶙h,但最終做出決定的,還是我自己。”
聽夏娃這麼說,羅德忍不住看了摩莉爾一眼,卻見她一臉得意,如果不是她的龍王號令,想讓聖雌巨龍做出這等離經叛道的決定,只怕不會是件輕鬆的事情。
“但爲什麼……”智慧樹一陣愕然,如果那真的是出於夏娃心底的意志,就算是它也無法改變什麼,只能按照夏娃所說的那麼做,但它的內心仍舊十分不解,不明白夏娃究竟爲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夏娃嘆了一聲:“因爲我要讓亞當證明我是他的最愛。他們告訴了我,後世一位英雄的故事,那位打破命叩挠⑿郏瑺懥俗C明一個不可能完成的承諾,甘願抹除人類的存在,只爲證明他是世上最愛某人的人。如果他能夠做到這些的話,我想看看亞當能做到什麼地步,在我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之後,他會不會還像曾經那樣愛我。”
從夏娃的口中,智慧樹大概也猜到了羅德兩人究竟對她說了些什麼,不禁露出幾分急迫之色:
“你果然是受到了那兩人的影響,他們跟你說的,不過是後世中那些受罪業污染的人的故事,甚至還是他們中罪孽深重的英雄,你怎能聽信那些話語?後世受污染的那些人,早已不復最初的純潔,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罪業的影響,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愛,他們的所作所爲什麼都證明不了。你怎能因爲後世的污染,就做出這等違背命撸豢绅埶〉氖虑槟兀俊�
然而早已在心底做出了最後決定的夏娃,可不會聽從智慧樹的這番勸導,也許是受到血脈號令的影響,又或是出於夏娃心底的幾縷好奇,更是對禁忌的試探,她執意要智慧樹拿出善惡果:“你沒辦法抵抗時間的力量,是你自己將善惡果拿出來,還是我親自來摘?”
智慧樹發出一聲長嘆,就如同夏娃所說的那樣,時光的力量凌駕在智慧樹的力量之上,是一份它斷然不可違背,足以操控它做出任何事情的力量,當命叩牧α恳踩谌脒M了時光中,沒有任何人能夠抵抗那份力量,哪怕智慧樹並不願意這麼做,也什麼都無法改變。
“既然你執意要求的話,那麼就將善惡果拿去吧,只希望它真的能幫助你完成證明,而不是將你引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智慧樹本就蒼老的面容,在這一刻彷彿又在瞬間老去了幾十年,神情中顯得無比憔悴,更是有着一份對未來的深深擔憂,但它仍舊服從了夏娃的指令,將樹枝上最飽滿顯眼的果實,交到了夏娃的手中。
望見那顆果實的一瞬間,摩莉爾的神情隱隱有些動容,隨即用龍翼戳了戳羅德的後背,像是在提醒他,那顆獨特的果實正是將他們兩人帶到這片幻境的那一顆。
比摩莉爾更早發現這一點的,當然是始終都在留心觀察的羅德,那顆果實的模樣,當然逃不過羅德的眼睛。
羅德可以無比確定的是,那正是他在雲中寶屋拿到的神祕果實,就連繫統對其的鑑定,都是一連串的問號,羅德可從未在其他寶物上面,見過這樣的情況,哪怕是鑑定神器也不會出現問號的字樣,種種的一切,都在向着羅德提醒,那顆果實可能非同尋常。
從幻境腥藢赌穷w果實的稱呼之上,羅德也早已發現異常,那根本不是用來提升屬性的智慧果,而是有着獨特稱呼的善惡果,至少在曾經的主位面中,羅德可從未見過那樣的果實。
“等等……”
羅德似乎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向着一旁的摩莉爾悄聲提醒,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語調道:
“還記得我們做出的推測嗎?精神觸媒能夠探測其他事物中所蘊藏的精神,在此之前,我推測幻境當中可能蘊藏的是聖痕者的記憶,但情況好像不是這樣,如果幻境當中的一切,和眼下我們所發現的走向相差不大的話,那麼那顆果實上的咬痕,根本就不是聖痕者所留下的,而是聖雌巨龍所留的,因此我們所探查的,很可能是屬於夏娃的記憶。”
聽着羅德的分析,摩莉爾也忍不住微微一愣,沒想到兩人在幻境當中的誤打誤撞,甚至是動用血脈號令,嘗試對抗時光主宰的舉動,反而恰恰符合了幻境當中原本的事情走向,甚至有望找到脫困的方法。
然而,在摩莉爾一番思索後,她卻皺起眉頭,忍不住否定羅德的這番猜測:“可是這根本沒有理由,如果不是我們的到來,不是我施展血脈號令的原因,聖雌巨龍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禁忌的事情,從而咬下那顆果實?這根本就說不通。”
羅德也陷入深思,哪怕並沒有成就所帶來的智慧術加持,但那份敏銳的思維能力,早已深入了羅德的內心當中,那份獨特的洞察能力,哪怕失去了成就的加持,也無法從羅德的身上抹除:“我想,這可能和他們所一路防備的叛徒有關。”
摩莉爾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神情中帶着幾分不解:“叛徒?你說的是最初英雄路西法?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羅德只是深吸口氣,隨即說出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的推測,一路上沿途所見的火神劍,以及日後製作百羽冠的特爾瑪,都讓羅德相信這一切不會是個巧合:
“如果我們並沒有出現在幻境當中,那麼不久之後,也許最初英雄路西法會潛入此地,並誘使聖雌巨龍喫下善惡果,最終在那顆果實上留下了獨特的咬痕,我雖然不知道他究竟對夏娃都說了些什麼,才能說動那位執掌時光的存在,但肯定不會像我們這樣,讓她用這種方法證明所愛……”
說着,羅德忍不住撓了撓頭,換成任何人在此,只怕都會對那份證明所愛的說法嗤之以鼻,更別說用這種方法進行嘗試了。夏娃之所以會被兩人說動,還要多虧了摩莉爾的血脈號令,如果不是摩莉爾身上的這份力量,羅德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說動那位執掌時光的存在。
或許兩人之所以如此順利地便說動了夏娃,除了是血脈號令的關係之外,也與夏娃本身就有這個念頭有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的舉動都契合了未來的走向,否則的話,事情絕不會如此順利。
“說起來,能夠說動聖雌巨龍,還要多虧了你。”想到這,羅德深深看了摩莉爾一眼,口中緩緩說道,至少在這一點上,就連羅德也沒有什麼好爭辯的,如果不是摩莉爾的血脈號令,只怕他們連脫離幻境的希望也不會有。
察覺到羅德的稱讚之意,摩莉爾忍不住仰起頭,這也算是兩人一同落入幻境之後,爲數不多幾個能夠讓她感到得意的時刻:“那是當然,這個幻境根本困不住我,如果不是你的拖累,我恐怕早就脫離這片幻境了。”
聽着摩莉爾無比自傲的話語,羅德也忍不住嘴角一抽,如果不是他的到來,只怕摩莉爾早就敗在了攔路的邪眼怪物手中,更別說邪眼怪物之上還有全盛時期的特爾瑪,那更是她沒有辦法突破的阻礙,別說見到夏娃了,就連能不能來到這都是個問題。
哪怕是被困在幻境當中,處在最不利的局面之下,摩莉爾身上的那份傲意,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羅德也感受到了這一點,於是笑了笑,並沒有與摩莉爾爭辯什麼。
而在一旁,智慧樹晃動的枝葉逐漸平靜,那顆獨特的果實,最終也來到了夏娃手中。
望着那顆圓潤飽滿,表皮上透露着醉人紅光,令人忍不住胃口大開的果實,夏娃卻露出幾分悵然若失的神色,遲遲沒有下口的準備。
“你說,當我咬下這顆果實,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之後,亞當他究竟會怎麼做?是像那位英雄一樣,願意爲我證明所愛,原諒我犯下的這份過錯,又或者更進一步,陪我一同咬下果實,從此讓命咭苍谧飿I當中沉淪,還是根本不原諒我,讓我一個人承擔過錯的代價?”
夏娃突然開口問道,她的眼神略過身旁的其他人,就連施展血脈號令的摩莉爾,也被她徹底忽略,她的眼神直直地望着羅德,想要從羅德口中得到那份答案。
見夏娃將視線望向了自己,羅德心底一震,知道這正是成敗的關鍵,他的回答,可能會極大程度上影響幻境中夏娃的決定,於是道:“我想,這取決於你究竟想要什麼結果。有着時光領域的你,有着無數次犯錯誤的機會,你可以改變時間回到過去,達成任何一種想要的結果,這也是我從某人身上吸取的教訓……”
羅德的話語說到一半,卻突然感到脊背一寒,就彷彿被猛獸給牢牢盯上了一般,羅德微微側身,那正是摩莉爾的視線,她似乎對話語中某人的稱呼極其不滿,如果不是顧忌聖雌巨龍還在一旁,此刻又是無比重要的場合,她肯定要和羅德理論一番,那句某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見狀,羅德也只能無奈攤手,那只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沒想到摩莉爾卻是如此較真,正想要說些什麼,卻見一旁的夏娃已經拿起善惡果,一口咬了下去。
第2908章 命咧�
伴隨着咔哧一聲,夏娃在善惡果上輕咬一口,就連羅德也忍不住屏氣凝神,也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
“你感覺到什麼了嗎?”向羅德發出詢問的,是他身旁的摩莉爾,原本摩莉爾也和羅德一樣,一臉警惕的環顧四周,擔心有什麼重大的異常變化將要發生,但任憑她如何等待,四周也沒有任何情況發生,就彷彿兩人的擔憂,就只是過度警惕一般,這才忍不住出言向羅德詢問。
羅德也只能搖頭,預想中風雲驚變,天塌地陷的情況倒是沒有出現,這也讓羅德顯得有幾分無奈,除了果實上多出的咬痕外,就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好像並沒有什麼特殊情況出現……”羅德忍不住說道,又看了眼不遠處的夏娃,難道是他此前的猜測不對嗎?還是說幻境中有另外的規則,至少眼下這樣,羅德可沒有發現任何與脫離幻境有幫助的信息,也許他還需要尋找另外的方法纔行。
就在羅德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思索之際,卻聽摩莉爾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她的聲音吸引了羅德的注意,羅德抬頭望去,卻見金色的光芒將自己的眼前徹底覆蓋,夏娃已經顯露真身,原本被她握在手中的善惡果墜落在地,而她也展開了柔美炫麗的金色雙翼,化作比普通巨龍大出數倍的大金龍。
羅德曾經見過埃裏當中的金龍,金龍並不以體型龐大著稱,但巨龍的體型,也不是一般生物所能相比的。然而羅德見過的那些金龍,它們的體型放到聖雌巨龍面前,就像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一般。
這一點,也是爲何羅德會不由自主地將眼前的聖雌巨龍,稱作大金龍的緣故,也只有羅德記憶中,化身爲大紅龍的摩莉爾,才能在體型上與她一較高下。
不僅如此,羅德更是相信,一直都以人類形態現身的聖雌巨龍,可不會隨便展露屬於巨龍的真容,她這麼做一定與不久前喫下的善惡果有關。
展露真容的聖雌巨龍,更像是一個預兆,彷彿是災難來臨前,四處倉惶奔逃的動物,又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寧靜。就在羅德神情一緊之際,煌煌神威伴隨着無盡的威壓席捲而來,主宰命叩拇嬖谝讶坏絹怼�
就連羅德,也並未察覺他究竟是如何來到這裏的,當然那並不是因爲他像聖雌巨龍那樣抹去了事情經過的時間,而是因爲狂風掩蓋了他的行蹤。
那是屬於特爾瑪的力量,獲得了氣系權柄的羅德十分清楚這一點,也只有無孔不入的大氣,才能將那人身上的一切氣息徹底掩蓋,並讓他像狂風一樣自如行動。
隨着那人的現身,不論是羅德,還是一旁的摩莉爾,在這一刻紛紛心頭一緊,誰也不知道那位執掌命叩拇嬖冢烤箷䦟@兩位打破命叩挠⑿圩龀鍪颤N樣的反應,受到懲戒的最初英雄下場可是擺在了兩人面前,眼下的兩人,也沒有辦法反抗那股源於命弋斨兴N藏的無尚力量。
即便如此,羅德依然維持着最初的冷靜,遙望自狂風中現身的那人,只見他一頭披開的長髮,神色肅穆,眼神悲憫,正是日後埃拉西亞的聖痕者,羅德曾在庇護所中,見過屬於他的畫像,他遙望着喫下善惡果的夏娃,不由得發出深深一嘆:“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想知道你會怎麼做。”現出真容的大金龍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腦海中存留的仍舊是摩莉爾通過龍王號令給她灌輸的念頭,“我已經打破了最嚴重的禁忌,那麼你又會怎麼做呢?是與我一同犯下同樣的罪,證明那份對我的愛,還是讓我獨自沉淪於罪業當中?”
那人的口中發出一聲嘆息,眼中的憐憫之色更甚:“那不應該是你的命撸阋欢ㄊ鞘艿搅四切┐蚱泼之人的引誘,如果不是這樣,你斷然不會犯下這樣的錯,從罪人的蠱惑當中清醒過來吧。”
隨着那人的話語,聖雌巨龍眼中先是一片茫然,像是仔細在回憶自己之前的種種舉動,眼中也露出了幾分驚異之色,她斷然不可能做出這等觸犯禁忌的事情,唯一的可能,便是受到了那些英雄的引誘。
大金龍眼中露出幾分憤怒的神色,隨即將視線放到了摩莉爾的身上,用龍瞳死死地盯着她。直覺告訴她,問題便出現在那頭紅龍身上,不知何時,她的言語竟然對她造成了嚴重誘導,讓她做出了根本不會去做的事情。
察覺到大金龍眼中所蘊藏的無窮怒意,羅德也只能在心中暗道一聲不妙,無論是聖雌巨龍,還是眼下的聖痕者,他們的怒火都是兩人所無法承受的,幻境中的他和摩莉爾,在那兩位古老存在面前根本沒有什麼抵抗能力,甚至連想要逃離都難以實現,現在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出言辯解。
“摩莉爾可沒徹底扭曲你的意志。”羅德出言辯解道,他的話語,也引來了摩莉爾帶着幾分不明意味,微微閃動的眼神,沒想到這個時候,羅德仍舊爲她說話,“她只是向你提供了這份建議而已,真正選擇執行這份建議的,好像是你自己纔對。就像你跟智慧樹所說的那樣,那是你自己的選擇,可不要將事情怪罪到她的頭上。”
注意到摩莉爾望向自己的眼神,羅德更加無奈,現在的他毫無疑問和摩莉爾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萬一摩莉爾要受到什麼嚴苛的懲罰,他又怎麼逃得掉?這也是他現在爲數不多的選擇,誰知道善惡果對於兩人脫離幻境根本就沒有任何幫助呢?若是早知如此,羅德說什麼也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反觀一旁的摩莉爾,被聖雌巨龍指出異常後,臉上兇相盡顯,如果不是羅德還在想辦法,她便要動用血脈號令的力量,與那兩位無上的存在殊死一搏,哪怕是死,也要拉着敵人同歸於盡。
摩莉爾的這一想法着實令羅德頭疼不已,眼下他們兩人的實力明顯不足,單靠摩莉爾的血脈號令,又怎麼能同時向那兩位無上存在挑戰?羅德可不想就這麼死在幻境當中,如果有一絲可能的話,羅德也不願進入最後的局面。
不過,羅德也像是發現了什麼,也許善惡果對兩人脫離幻境並非全無幫助,至少從聖痕者的眼神當中,羅德只看到了無盡的悲憫,像是在感嘆即將所發生的災禍一般,就連他望向聖雌巨龍的眼神也同樣如此,那根本就不是愛一個人的眼神。
彷彿是察覺到羅德的注視,聖痕者也將視線望了過來,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這才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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