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無敵之亡靈法神 第1130章

作者:怜之使徒

  回到磨坊,安道爾看到了正在窗口張望的洛恩。

  “爲什麼會這樣……”洛恩掛滿淚痕地說,“我的孩子是一個壞種,我的妻子罵我是個慫包,而我只能看着這一切發生,我一定是這個世界最悲慘的人。”

  想起處刑時的情形,洛恩只覺自己心都碎了,他恨那名處刑者,更恨什麼都沒做的自己。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洛恩只能在心裏發誓,如果這種事再次發生,就算違背神的旨意,他也會努力救下自己的家人。

  安道爾輕輕擁住他:“你說的對。這不僅是神對珊妮的考驗,也是對你的考驗。在苦難中,你要保持虔眨挥羞@樣,你才能真正得救。”

  “我的心已經隨她們一起遠去,永遠都不會有癒合的那一天。”洛恩垂淚道。

  安道爾安慰道:“不管怎麼樣,一切都是你的選擇。你可以永遠銘記這份傷痛,也可以忘掉悲傷,重新再娶一位妻子。我會支持你的選擇,但你的心,要始終和神在一起。”

  “重新再娶?我怎麼能做這種事情?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洛恩信誓旦旦地說。

  “誰知道呢?”安道爾拍了拍他的背,將視線望向遠方的夜空。

第3206章 番外:追隨神蹟 十 薩姆森 下

  時光荏苒,曾經青澀的處刑者薩姆森,成爲了裁判所的最高審判長。

  三年之前,迪雅的異教徒首腦“蜘蛛女士”向東埃拉西亞播撒瘟疫,神聖王國損失慘重,數十萬人死於非命,上百萬人流離失所。

  震怒的獅鷲心王,尼古拉·格里芬哈特當即向迪雅宣戰,經過數年的籌備後,一場聖戰隨之來臨。整個東埃拉西亞的男性,無論老幼皆受徵召,準備踏上戰場,與異教徒決一死戰。

  作爲東部邊境最宏偉的要塞,蛾摩拉城成爲了卸嗦}戰軍的聚集地。

  薩姆森檢查着手下送來的信件,視線在其中一份情報上停留許久。

  “尼姆巴斯·格瑞塔……”

  他念着情報中寫着的那個名字,記憶彷彿回到從前。

  思忖片刻後,他將書記員叫到身邊:“去把和這件事相關的人員帶來。”

  書記員離去後,薩姆森整理了一下衣物,隨即來到正廳,會見剛剛抵達蛾城的教廷聖戰代表,一位金色捲髮的少女。

  少女身披深藍長袍,胸前佩着一束潔白的鬱金香花冠,就像戴着一枚勳章。

  “倫琴夫人,多年不見,您還是風采依舊。”薩姆森半跪在地,向她行禮。

  少女看上去正值芳齡,實際卻已年過七旬,她的目光祥和慈愛。

  “我剛從內政廳過來,你的妻子在那邊熱情接待了我。”少女露出微笑。

  “恕我冒昧,大戰將至,教廷的援軍在哪?一劍破一城的「天使」,一言抵萬軍的「使徒」,他們又在何方?”起身後,薩姆森正色道。

  “教廷不會派出援軍,這是一場不義之戰,就像三十年前的朵拉娜之戰一般。”倫琴一嘆,“薩姆森,我們的命邚囊婚_始,就已經被神定下。”

  薩姆森沉默了,他明白那意味着什麼。

  “那些聖戰軍,一共會犧牲多少人?”好一會後,他才問道。

  “所有人。”

  “什麼……”

  薩姆森睜大雙眼,從倫琴沉靜的眼神中,他知道那不是一句戲言。

  “這不可能……整個東埃拉西亞的成年男性都被徵召於此,我們的戰士是迪雅人的十倍,甚至百倍。那些異教徒憑什麼殺死我們所有人?”

  “還記得三年前的瘟疫嗎?”

  見男子點頭,倫琴接着道:“那是一個信號……罪大惡極的蜘蛛女士,數年前向地獄深處的疫病君王「別西卜」獻祭靈魂,換來了自地獄誕生的瘟疫之力。再過幾天,別西卜將從地獄中甦醒,以本體降臨人間……”

  頓了頓,她繼續道:“我看到了那些聖戰軍的死期,他們中九成以上的人,都將在同一時刻死去。而那個時刻,就在別西卜甦醒後的不久。”

  薩姆森的身軀顫抖起來:“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除了我和你外,還有幾名發現端倪的主教。”

  “爲什麼告訴我這些……倫琴夫人,這些不應該是教廷的隱祕嗎?”

  “因爲你十分特別。”少女凝視着他,“我會死在這場劫難中,你的孩子、你的妻子,還有你熟知的所有人都會死去,但是伱不會,你將安然度過這場劫難。我不知道爲什麼,但神選擇了你。”

  薩姆森急迫道:“一定有辦法能拯救其他人,神會保佑我們!”

  倫琴搖頭:“神安排了我們的死亡之期。接受這份恩賜,這是我們在死亡來臨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方臉男子露出不甘的神情,少女正待離去,正好碰上前來稟報消息的書記員。

  “審判長大人,我們已經抓到了犯事的厄裏希牧師。”戴着單片眼鏡的書記員彙報道。

  倫琴一怔,離去的腳步停住了:“等等,那人叫什麼名字?”

  書記員看了眼手中的文件:“我們收到舉報,厄裏希·格倫牧師勾結異教徒,意圖趾糁樱C據確鑿,有許多人都能作證。”

  “不,你不明白。”少女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我看見過厄裏希的死期,他應該已經死了纔對,除非……他遇見了‘英雄’。”

  “‘英雄’……”薩姆森微微一愣,隨即兩眼放光,“倫琴夫人,也許拯救聖戰軍的希望,就在‘英雄’身上。”

  倫琴看出薩姆森眼中的堅決,她低頭看了眼胸口佩着的潔白花冠,想到不久後即將來臨的死期,嘆道:

  “你想拯救他們?那就試試吧,我授予你教廷在東埃拉西亞的最高權限……神選擇了你活下來,希望我的選擇,沒有忤逆神的意思。”

  薩姆森連聲道謝,直到高階祭司離開後,才向書記員吩咐道:“把那個厄裏希帶過來。”

  …………

  裁判所的地牢,潮溼陰暗,不見陽光,只能聞到腐爛與排泄物交織的腥臭,聽見撕心裂肺的哀嚎。

  剛一抵達東邊的蛾摩拉城,厄裏希便被抓到這,他坐在冰冷的地上,等待着屬於他的審判。

  “你犯了什麼事?”

  與厄裏希關在同一個牢房的,還有一名滿身泥漬的男孩。男孩上下打量着他,見厄裏希獨自靜坐,便上前搭話。

  “我放走了異教徒,還殺了人。”厄裏希諏嵒卮稹�

  “酷。”男孩鼓起掌來,“我沒你那麼厲害,只是偷了些食物。我的母親病了。”

  “那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那是我犯下的罪。”厄裏希難以置信地道。

  牢房內陷入沉默,好一會後,男孩才道:“看來你還沒被拷問過,也許要不了多久,你就得被關進大罪人的牢房。”

  “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男孩嚥了口唾沫,“去了那邊的人,都會被修理的很慘。聽說前幾天來了個細皮嫩肉的精靈,你猜他現在怎麼樣?”

  厄裏希微微一愣,耳邊卻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戴着單片眼鏡的書記員,還有一小隊劍士來到了牢房外。

  “審判長要見你。”書記員的話語中不含任何感情。

  劍士們將厄裏希押出牢房,男孩則用看好戲的眼神,送別遠去的腥恕�

  很快,厄裏希便被帶到了身材魁梧的方臉男子面前。

  “薩姆森大人,他就是厄裏希。”書記員道。

  薩姆森擺了擺手:“你們都退下。”

  書記員行了一禮,與其他人一同告退,薩姆森則仔細打量着這名牧師。

  “你就是厄裏希牧師?”

  厄裏希拘謹地點頭。

  “不用緊張,我看了事件報告。我對尼姆巴斯·格瑞塔,也就是那名英雄很感興趣。”薩姆森道,“你認爲是什麼讓他成爲了英雄?”

  厄裏希微微低頭,露出不忍之色:“也許是愛犬和親人的接連離世,讓尼姆巴斯內心受到刺激。那份不甘與憤怒,促使他成爲了英雄。”

  “不是血脈、邪術,又或是別的原因嗎?”薩姆森接着問。

  厄裏希搖頭:“和那些都沒關係。”

  “埃拉西亞已經有幾十年沒誕生過英雄了。上一個被人熟知的英雄名叫史蒂芬,她自朵拉娜之戰中崛起,至今仍在爲禍一方,外號是‘蜘蛛女士’。”薩姆森的話中意有所指。

  兩人正說着,書記員突然慌張的跑了進來:“薩姆森大人,有一位貴族闖進了裁判所,他身份尊貴,我們不敢阻攔……”

  審判長眼睛一沉,鋒銳的殺氣迸發而出,厄裏希只覺得喘不過氣來,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正說着,闖入者已經來到他們面前。

  來者身穿黑色禮服,哪怕周圍都是持劍而立的處刑者,他也從容自若,厄裏希一愣,那人正是斯麥德男爵。

  “我記得你,你是東方公爵的小兒子。”薩姆森認出他的身份,身上的殺氣消散了,“你到裁判所來幹什麼?”

  “你的人抓走了我的侍從。”男爵淡淡說道。

  “侍從?我接到的舉報上說,這名牧師打算趾δ恪!�

  “厄裏希從邪惡英雄手中救了我。”男爵的面色一沉,“我就在你的面前,你是打算相信我說的話,還是相信不知從哪來的舉報?”

  “好吧,反正我也沒打算深究這件事。”薩姆森聳肩道。

  厄裏希不解:“那您找我來是爲了……”

  “爲了那名英雄。”薩姆森語調一轉,“報告上說,你和英雄尼姆巴斯關係匪湥谀崮钒退沟挠H人死後,你是唯一一個能說動他的人,是這樣嗎?”

  “是的。”

  “很好。”薩姆森從牆角拿過一個細長木匣,“我要給你一項特別任務,找到尼姆巴斯,並把這個交給他。”

  “這是什麼?”厄裏希喫力地接過沉重木匣,問道。

  “這是拯救埃拉西亞的希望。”

  牧師不解,男爵也皺起眉頭,無論將什麼交給異教徒,都不符合裁判所的規矩。

  薩姆森沉默片刻,決定道出實情:“你知道主教的燭眼嗎?”

  “當然。”厄裏希不止知道,他自己身上就有那種力量。

  “幾天後,蜘蛛女士將喚醒地獄中的魔王,那時所有聖戰軍都會死去,他們的命呓砸言]定。”薩姆森道,“只有英雄,才能改變他們的死期。”

  厄裏希嘴脣顫了顫,薩姆森又道:

  “我相信這一切不是巧合……神讓你來到我面前,再讓你把此物交給尼姆巴斯。他將成爲戰勝地獄君王的希望,他將救下所有人!”

  “我會將這個交給尼姆巴斯。”厄裏希堅定不移的說,“審判長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說吧,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都會准許。”薩姆森滿意道。

  …………

  從裁判所離去後,斯麥德男爵當即組織人手,探查英雄尼姆巴斯的行蹤。

  “男爵大人,您不必爲這件事情操心,這是審判長交給我的任務,而且我也不是您的侍從。”

  返回營地的中途,拖着板車的厄裏希開口道。

  “得知聖戰軍即將覆滅的消息後,我可沒辦法就這麼坐下去,拯救他們是我的責任。單憑你一人,又怎麼深入異教徒橫行的迪雅?”

  男爵露出溫和的笑容,隨即又嚴肅起來。

  “厄裏希,我的侍從爲了保護我,都死在了尼姆巴斯手中。我再問你一遍,你是否願意成爲我的侍從,發誓效忠於我,今後任我差遣?”

  “男爵大人,我恐怕不能擔此重任。”

  斯麥德早有預料,但仍忍不住失望道:“牧師,你爲何不知好歹?你的葛希思領主,可是千方百計想讓他兒子當我的侍從。”

  “您指的是列昂?他比我強壯多了,一定能成爲合格的侍從。”

  “如果葛希思聽到你這麼說,恐怕做夢都會笑醒。”男爵搖了搖頭,“尼姆巴斯的事情只有少數人知曉,你覺得是誰向裁判所舉報的你?”

  “無論是誰都沒關係。我做錯了事,應該受到懲罰。”牧師閉上了眼。

  “聽說葛希思騎士年輕時勇武過人,曾單槍匹馬殺入敵營,斬殺了墮落的恐怖騎士,爲禍一方的「黑魔劍主」,沒想到老了後卻變得令人不齒。”

  男爵換了個話題,眼中露出幾分鄙夷。

  “在男巫歸來的那一夜,是你保護了我,而葛希思卻只會躲在我身後,就像一隻嚇破了膽的老鼠。他表現得如此窩囊,以至於我根本無法信任他的兒子。”

  說到最後,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厄裏希:“但你不同,厄裏希。只要你發誓效忠於我,今後若我遇見危險,你仍會義無反顧地擋在我身前,就像那晚一樣,我可以保證你今後的榮華富貴。”

  “感謝您的好意。”

  見厄裏希態度堅決,男爵也不再多勸。

  “話說回來……你向審判長要這人幹嘛?”

  斯麥德看向厄裏希拖着的板車,那上面躺着一名重傷的男子。

  男子陷入昏迷,他滿身鞭痕,臉上纏着染血的繃帶。